3月10日，造夢空間，林平安辦公室。
高圓圓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牛仔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她帶來的帆布包隨意地攤在辦公桌上，裡面塞得滿滿的，除了一個水杯和一個小錢包，剩下的全是列印出來的《橡皮擦》劇本。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紙頁被翻動時發出的“嘩嘩”聲響。那是高圓圓在仔細翻閱沈昭月剛剛遞給她的正式演員合約和經紀約。她看得很慢，很認真，逐字逐句，手指偶爾會在一行字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反覆確認。
這時候，小秘書沒敲門就直直的走了進來。
不知道是忘了生氣，還是習慣了，這丫頭好像越來越大膽了現在。
“老闆，烈驍說《CF》今天上線內測，他讓問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看著還在看協議的高圓圓，林平安也沒打擾，而是直接跟著小秘書來到了《CF》小組。
還沒走到門口，就能聽到裡面傳來密集如雨的鍵盤敲擊聲、滑鼠點選聲，以及程式設計師們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的交流。
“伺服器壓力怎麼樣？”
“目前穩定！峰值線上剛破五百！”
林平安慢悠悠地晃盪了過來。他臉上沒甚麼太激動的表情，眼神平靜，彷彿只是個小事。
“老闆！您可來了！”烈驍聲音帶著點沙啞，顯然是熬夜熬的，“今天內測！咱們的第一個‘親兒子’要見公婆了，您不來親自坐鎮，兄弟們心裡沒底啊！”他搓著手，臉上是混合著緊張、期待和一絲絲惶恐的複雜表情。
“老烈，你能恢復下以前那豪邁的狀態嗎？你這樣，我很不習慣的！”林平安無語的說著。
“嘿嘿！激動，激動就這樣！”烈驍也不害臊，他隊員好像也都習慣了。
林平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小問題，激動個毛線。不就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我在旁邊看看就行，你們該幹嘛幹嘛。”
話是這麼說，但烈驍哪敢真讓他就在旁邊幹看著。他幾乎是半推半請地把林平安引到了專案組辦公區最中心的位置。
這裡並排擺著四臺顯示著《CF》的遊戲介面。幾個核心開發人員正坐在電腦前，手指飛舞，進行著除錯和內測監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塑膠、機器散熱和淡淡咖啡因混合的獨特氣味。
“老闆，您要不要……親自上手試試？”烈驍指著其中一臺空著的電腦，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是咱們的第一個遊戲專案，您給掌掌眼，挑挑毛病。”
林平安裝作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那我就玩玩看。”
林平安準備直接開啟《CF》圖示，進行登入操作。
滑鼠還沒雙擊，烈驍喊道：“老闆，《Banana》也在內測階段，你可以直接在《Banana》平臺裡面開啟遊戲。”
林平安看了看滿是圖示的桌面，找到《Banana》遊戲平臺，點開登入，啟動遊戲。
伴隨著一段簡短卻節奏感強勁、帶著金屬摩擦和子彈上膛音效的背景音樂，遊戲主介面跳了出來。介面佈局在林平安看來，自然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復古”感，圖示設計也比較樸素，但整體功能分割槽還算清晰。
“老闆，目前開放了兩張地圖，‘運輸船’和‘黑色城鎮’，模式暫時只開了‘團隊競技’和‘爆破模式’。武器庫開放了大概十種主流槍械，還有匕首、手雷……”烈驍在一旁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語氣裡帶著自豪。
林平安沒說話，移動滑鼠，點開了“團隊競技”模式，隨意選擇了一張叫“沙漠-灰”的地圖（這是根據經典地圖“沙漠灰”早期版本調整的），然後點選了開始遊戲。
載入介面過後，螢幕一亮，遊戲開始了。
他操控的角色出生在保衛者一方的基地。眼前的畫面，以他來自未來的眼光看，自然是粗糙的。人物模型的多邊形稜角依稀可見，貼圖解析度不高，光影效果也很簡單。但在這個2003年的節點，這種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畫面，已經足以讓不少玩家感到驚豔了。
（其實要理解，這個年代電腦配置跟不上，哪怕小白的引擎再厲害，也無法打破物理限制。）
林平安熟練地按動鍵盤上的WASD鍵移動角色，晃動滑鼠調整視角。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虛擬武器——一把預設的M16步槍，模型還算精細，然後抬頭環顧四周。
黃沙、殘破的土牆、木質箱子和鐵絲網構成了主要場景元素。他控制角色跑動了幾步，腳步聲在耳機裡清晰地迴響，帶著空曠的環境音效。
“移動手感還行，就是感覺有點‘飄’，落地的時候緩衝感不足，像踩在棉花上。”林平安一邊操作，一邊頭也不回地點評道。
烈驍立刻拿出隨身帶著的小本子，飛快地記錄：“收到，物理引擎引數，特別是重力感和地面碰撞反饋，需要再精細調整。”
林平安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摸出基地，沿著一條通道向前探索。很快，他在一個拐角遇到了第一個“敵人”——那是一個由AI控制的機器人角色，呆呆地站在那裡。
滑鼠準星瞄準，然後左鍵開火！
“砰！砰！砰！” M16點射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響，帶著不錯的音效質感。子彈擊中機器人身體，濺起幾簇小小的火花特效（血花效果為了過審做了處理）機器人倒地消失。
“槍聲音效可以，有質感。但後坐力反饋有點弱，感覺不到太大的槍口上揚，連續射擊時控槍太容易了，缺乏挑戰性。”
“明白！後坐力演算法加強，列入優先列表！”烈驍的筆在本子上劃得飛快。
林平安繼續遊戲。他嘗試了切換武器（切槍速度感覺略慢）、跳躍（跳躍高度和距離有點不真實）、投擲手雷（拋物線軌跡和爆炸範圍需要調整）等基本操作，幾乎每個環節都能提出一兩點具體的最佳化意見。
接著，林平安進入了“爆破模式”。這一局，他匹配到了幾個真實的內部測試員玩家。
內測期間遊戲會在《小白網咖管理系統》上線，所以肯定會有很多人參與內測。
遊戲節奏瞬間加快。耳機裡傳來了隊友模糊的呼喊聲（內建語音系統還比較簡陋）、雜亂的腳步聲、不同槍械的開火聲，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林平安扮演潛伏者，揹著C4炸彈。他選擇了一把狙擊步槍——AWM，貓在一個經典的中門位置，開鏡，屏息等待。
果然，一個保衛者身影在對面視窗一閃而過。林平安眼神一凝，滑鼠微動，準星跟上，預判對方移動軌跡，果斷開槍！
“咻——” AWM特有的沉悶而有力的槍聲響起。
螢幕上跳出一行黃色的擊殺提示，顯示他爆頭擊殺了那名玩家。
“漂亮！”旁邊圍觀的一個年輕程式設計師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他放下狙擊槍，換上匕首，開始快速穿梭於巷道之間，利用身法和聽聲辨位，近距離解決掉了兩個措手不及的敵人。匕首劃過的音效和擊殺特效讓他還算滿意，但他也指出：“近戰攻擊的判定範圍可以再精確一點，有時候感覺隔著一小段距離也能劃到，不太合理。”
一局激烈的爆破模式打完，林平安所在隊伍險勝。他放下滑鼠，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整體框架不錯，核心玩法是成立的，有讓人玩下去的慾望。”他先給予了肯定，讓周圍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然後，他話鋒一轉，開始了更系統的“挑刺”：
“第一，槍械平衡。現在感覺幾把槍差別不大。要加強差異化，比如AK威力大但後坐力也大，M4穩定性好但威力稍弱，狙擊槍一槍致命但移動緩慢……要讓每種槍都有明確的定位和優缺點。”
“第二，UI/UX（使用者介面和體驗）。”林平安指著螢幕上的各個圖示和數字，“血條、彈藥顯示不夠直觀；小地圖資訊太簡陋；擊殺資訊提示不夠醒目；設定選單選項不夠豐富……這些細節很影響玩家的沉浸感和便捷性。”
他一口氣說了十幾條具體的最佳化意見和建議，從核心玩法到美術表現，從技術底層到使用者體驗，涵蓋方方面面。不僅指出了問題，還往往能提出一些可行的改進思路。
專案組的人都聽呆了。他們原本以為老闆只是來走個過場，象徵性地玩兩下，說幾句“辛苦了”、“加油”之類的場面話。沒想到，老闆不僅真懂，而且看得比他們這些埋頭苦幹的人還要深，還要細！
烈驍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又是佩服又是慚愧。佩服的是老闆眼光毒辣，一針見血；慚愧的是很多問題他們之前竟然沒有意識到，或者重視不夠。
“老闆，您……您這些建議太寶貴了！”烈驍激動地說，“我們馬上整理，開會討論，立刻著手最佳化！”
林平安站起身，笑了笑：“遊戲是個需要不斷打磨的藝術。內測就是用來發現問題的，不用怕有問題，就怕發現不了問題。大家辛苦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更辛苦。加班費、夜宵我讓後勤保障好，你們只管專心把產品做好。”
他環視了一圈這些眼睛裡重新燃起鬥志和火光的年輕人們，補充道：“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做一個能執行的程式，而是要做一款能風靡全國，甚至走向世界的精品遊戲！《CF》就是我們的第一步，必須走穩，走好！”
另外，公司不缺錢了，專案組如果缺人，就不要吝嗇，只管招人。
“是！老闆！”專案組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士氣高漲。
林平安又在專案組待了一會兒，看他們熱火朝天地開始討論最佳化方案，這才悄悄地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