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平安的身影出現在緬甸仰光國際機場。溼熱的熱帶空氣撲面而來,與瑞麗的潮溼又有不同,更多了幾分異域風情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緊繃感。
街道上,僧侶的絳紅色僧袍、行人五彩的“籠基”(緬甸傳統筒裙)、以及破舊汽車噴出的尾氣,交織成一幅混亂而鮮活的畫卷。
他沒有耽擱,按照瑞麗陳老闆給的號碼,撥通了吳梭溫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緬語口音的中年男人,英語夾雜著少量生硬的中文。確認了身份和來意後,對方讓林平安在機場附近的一家小旅館等候。
約莫兩小時後,一輛滿是泥濘、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豐田海拉克斯皮卡停在了旅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面板黝黑、精瘦矮小、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的男人,大約四十歲上下,穿著件泛黃的舊襯衫,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彆著傢伙。
“林?”吳梭溫上下打量著林平安,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在他眼裡,這種來自北邊、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年輕人,多半是錢多膽大的肥羊,去帕敢與其說是賭石,不如說是冒險。
“是我,吳梭溫先生?”林平安平靜地回應,將自己的揹包扔進了皮卡的後座。車裡除了司機(一個更沉默的年輕緬甸人),還有兩個抱著AK-47步槍、面無表情的護衛,眼神兇狠,一看就是見過血的。這配置,讓旅途的危險性不言而喻。
“上車。”吳梭溫言簡意賅,自己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很快駛出仰光,向北而行。最初的公路還算平坦,但越往北,路況越差。柏油路變成了顛簸的土石路,兩旁是茂密的熱帶叢林,偶爾能看到一些簡陋的村莊和農田。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植物腐敗的氣息。
吳梭溫話不多,偶爾用緬語和司機交流幾句。林平安也樂得清靜,閉目養神,實則意念悄然外放,以自身為中心,半徑百米的範圍內,一切動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腦海中——路邊草叢裡窸窣爬行的蜥蜴、天空中掠過的飛鳥、以及更遠處,幾個躲在樹林裡、心懷不軌的身影。
果然,就在車子駛入一片更為荒涼、道路兩側叢林尤其茂密的地段時,意外發生了。
“吱嘎——!”
司機猛地一腳急剎車,皮卡在土路上滑行了一段,揚起漫天塵土。
只見前方路中間,橫七豎八地扔著幾棵砍倒的小樹和一堆荊棘,徹底攔住了去路。幾乎在剎車的同時,道路兩旁的叢林裡,“嘩啦啦”鑽出了七八個手持武器的人!
這些人穿著雜亂,有的甚至光著膀子,手裡拿著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老舊的獵槍、鏽跡斑斑的砍刀,甚至還有弓弩。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看起來保養得還算不錯的AK-47,嘴裡叼著煙,一臉獰笑地走上前來,用緬語嘰裡呱啦地大喊著。
車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吳梭溫臉色陰沉,低聲咒罵了一句,快速對林平安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路霸!別亂動,我來處理!” 他示意了一下,車裡的兩個護衛也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搖下車窗,槍口對外,但沒敢輕易開火。
吳梭溫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舉起雙手,用緬語和對方交涉起來。大意無非是“我們是去做生意的,給條活路,願意付點過路費”之類的。
然而,那刀疤臉頭目顯然不滿足於一點過路費。他貪婪的目光掃過這輛還算不錯的皮卡,又透過車窗,看到了裡面穿著明顯不像本地人的林平安,眼神更加兇狠。他猛地用槍口指向吳梭溫,聲音提高,充滿了威脅,顯然是要敲一筆大的,甚至可能想搶走車輛和所有財物。
交涉似乎破裂了。
刀疤臉身後一個急躁的嘍囉,或許是想在頭目面前表現,或許是緊張過度,竟然端起那把老舊的獵槍,對著天空“砰”地開了一槍!
巨大的槍聲在寂靜的叢林路上空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這一聲槍響,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刀疤臉也不再廢話,獰笑著端起AK-47,似乎準備來硬的!
“操!”吳梭溫暗罵一聲,知道無法善了,迅速彎腰就想躲回車裡拿武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安靜坐在後座的林平安,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在對方開槍示警、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他已經如同獵豹般從另一側車門竄出!身體在落地的瞬間順勢一個翻滾,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黑星手槍(對面劫匪隨身攜帶的,林平安直接意念偷過來了。),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砰!”
一聲清脆卻致命的槍響,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從刀疤臉頭目的眉心鑽入,在後腦炸開一團刺目的血花!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神中的貪婪化為空洞,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轟然倒地,手中的AK-47摔落在塵土裡。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土匪,包括吳梭溫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精準到極致的一槍震懾住了!
“啊——!”
某個劫匪大喊出聲,同時土匪的兇悍也被徹底激發。
混亂的吼聲中,距離最近的一個土匪,紅著眼端起一把老式李-恩菲爾德步槍,就要扣動扳機!
林平安眼神冰寒,手腕微動。
“砰!”
又一聲槍響!
那名土匪的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仰面倒下,手指甚至還沒完全離開扳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那些路霸們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頭目和一名同伴就已經GG了!
剩下的五六個路霸這才如夢初醒,慌亂地舉起手中的武器——獵槍、砍刀、弓弩,就要朝著林平安和車輛招呼過來!
林平安眼神冰冷,身形在車身後快速移動,規避著可能的射擊。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一旦讓對方形成火力壓制或者靠近,就麻煩了。
他再次舉槍瞄準。
然而,對方雖然慌亂,但也開始胡亂射擊和尋找掩體。一顆由弩箭射出的短矢呼嘯著擦過他的耳邊,釘在身後的樹幹上。一把老式獵槍噴出的鐵砂,打在皮卡車身上,叮噹作響。
就在這時,林平安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前方傳來——一個躲在樹後、正準備用一把破舊手槍向他瞄準的路霸。
意念一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干涉了那顆剛剛出膛的子彈周圍極其微弱的氣流和磁場。
原本應該射向林平安胸口的子彈,在飛出不到五米後,軌跡發生了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偏轉!
“咻——”
子彈擦著林平安的右臂外側飛過,只帶走了一小片布料,甚至沒碰到面板!
那開槍的路霸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這麼近的距離會打偏。
而林平安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砰!”
一顆精準的子彈,直接爆頭,將其打翻在地。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成了林平安的個人秀,配合著意念的細微干擾。
另一個揮舞著砍刀衝上來的路霸,腳下彷彿被無形的藤蔓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林平安側身避開刀鋒,一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同時順帶往後腦勺送去一顆子彈。
一個拿著弓弩準備再次射擊的,剛瞄準,意念稍微干擾了一下他持弩的穩定性,弩箭歪斜著射向了天空。林平安補上一槍,額頭瞬爆。
吳梭溫和他的兩個護衛都看呆了!
他們只看到林平安如同幽靈般在車輛和樹木間穿梭,槍法精準得嚇人,每一次開槍都必然讓一個敵人額頭多一個洞。更讓他們覺得詭異的是,那些路霸的攻擊,無論是子彈還是弩箭,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彷彿幸運女神完全站在了林平安這邊。偶爾有子彈飛來,也會被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預判和敏捷躲開。
短短一兩分鐘,戰鬥結束。
七八個路霸,全都是爆頭而亡。
現場一片狼藉,滿地血紅和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血腥味。
林平安持槍,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才緩緩站直身體。他呼吸平穩,眼神依舊冷靜,似乎剛才只是發生了一件小事而已。
吳梭溫這才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從車後走了出來。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路霸,又看了看毫髮無傷、只是衣角微髒的林平安,眼神裡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敬畏,以及一絲後怕。
“林……林先生……您……”吳梭溫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他走這條線這麼多年,遇到過不少麻煩,但像今天這樣,被一個人幾乎以碾壓之勢解決一夥武裝路霸的情況,聞所未聞!
那兩個緬甸護衛也收起了槍,看著林平安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如同看著神明或者……魔鬼。
“清理路障,繼續趕路。”林平安沒有多餘的話,將手槍保險關上,插回後腰,語氣平靜得像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是!是!”吳梭溫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司機和護衛一起,七手八腳地將路中間的樹木和荊棘拖開。
很快,道路清理完畢。眾人上車,引擎再次轟鳴。
車子駛過那片剛剛發生衝突的區域,碾過地上的血跡,繼續向著帕敢的方向前進。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吳梭溫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再看林平安一眼。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年輕的林先生,絕對是來自某個他無法想象的層面的人物,是真正的煞神!那槍法,那冷靜,那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這個來自華夏的林先生,絕對不是普通人!那身手,那槍法……吳梭溫在緬北混跡多年,也沒見過這麼狠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