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林平安接起電話。
“老闆，鍾麗芳說要親自與你見面談談。”沈昭月說著。
“行吧，你幫我約她到《造夢空間》吧。”
第二天，林平安提前到公司等待，以示重視。
上午十點整，前臺兼行政的小姑娘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林總，鍾女士到了。”
林平安聞聲從打字中抬頭，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來人正是鍾麗芳。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短髮，利落清爽，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色羊絨大衣，圍巾隨意地搭在臂彎，裡面是簡單的襯衫和西褲，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明幹練，眼神沉靜而銳利，像能一眼看穿表象，直抵核心。
走進這間充滿“草莽”氣息的辦公室，神色沒有絲毫異樣，只是目光習慣性地、快速地掃視了一圈環境，然後落在了林平安身上。
“鍾女士，您好，我是林平安。非常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撥冗過來。”林平安伸出手，笑容真誠，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卻又沒有過分的諂媚或急切。
“林總，久仰。”鍾麗芳與他輕輕一握，聲音平穩，力度適中，“《人在囧途》很成功，恭喜。”她的話語簡潔，祝賀也顯得公事公辦，但能說出這句話，顯然表明她來之前是做足了功課的。畢竟電影都還沒上映，就已經能預測到肯定能成功了，可見其關係網之廣。
“哈哈，電影還沒上映呢。不過還是得感謝鍾女士的預言了。”林平安謙虛了一句，側身引路，“這邊請，我們會議室聊。”
所謂的“會議室”，其實就是用玻璃隔出來的一個小間，隔音一般，但採光不錯。中間擺著一張舊的實木長桌，上面已經泡好了一壺熱茶。
初期的寒暄過後，氣氛有片刻的沉默。鍾麗芳沒有主動開口，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姿態從容，顯然在等林平安先亮出底牌。
林平安知道，跟聰明人打交道，繞圈子是最大的不尊重。他清了清嗓子，決定開門見山。
“鍾女士，我知道您的時間非常寶貴，我就直說了。我邀請您來，是希望能請您加入我們《造夢空間》，全面負責公司的運營、管理和戰略規劃。”
鍾麗芳放下茶杯，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微微挑眉：“林總，恕我直言。‘造夢空間’現在只有一部預測能成功的電影，確實也打響了名氣，畢竟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你們的電影宣傳。
但在我看來，它依然是一個初創公司，規模小，體系不完善，抗風險能力弱。而我目前在業內的發展，還算穩定。我為甚麼要放棄現有的平臺，來選擇你們？”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但林平安反而笑了。他就怕對方不問。
“因為穩定，往往也意味著天花板。”林平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鍾女士，您目前在的公司，制度完善，流程規範，但正因為如此，很多創新的、或許帶有一定風險的想法，很難被透過和執行，對吧？您甘心一直在一個既定框架內，做著按部就班的工作嗎？”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鍾麗芳的反應，見她沒有反駁，便繼續說了下去。
“‘造夢空間’確實小，確實不完善。但這意味著沒有條條框框的束縛，意味著無限的可能性。我這裡沒有論資排輩，只有能者居之。我們可以一起，從零開始，搭建一個真正符合我們理想和未來市場趨勢的娛樂帝國。”
“理想和未來市場趨勢？”鍾麗芳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帶著一絲審視，“聽起來很宏大。那麼，林總所謂的‘帝國’，具體藍圖是甚麼呢？總不能一直拍《人在囧途》這樣的喜劇吧？”
“當然不。”林平安似乎早就等著這個問題。林平安推過去一個筆記本，開啟《小白中文網》的網頁，示意其自己看。
趁著對方瀏覽網頁期間，林平安開始講解。“這就是我們取之不盡的內容庫，拍電影也好，拍電視劇也好，一切的皆以故事開始。”
“以後我們不僅僅是拍電影，電視劇，後面肯定還會拍動漫，動畫，國漫，等等。”
“目前網站最火的書《誅仙》就是我自己寫的，我自己本人也是內容提供者。”
鍾麗芳眉毛一挑，他也看過《誅仙》，可是隻知道作者叫平安，還真沒想到作者竟然是個導演。
鍾麗芳看著筆記本上的網站，停留了片刻，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內容為王，道理沒錯。但資金呢？資源呢？你如何保證持續產出優質內容？”
“內容有，資源自然不會缺。公司隔壁是《小白科技》那邊也是我的公司。”
“主做遊戲的公司，而遊戲又是最大的現金奶牛，所以完全不必要為資金煩惱。”
林平安將筆記本網站連結到天涯論壇：“資源的話，線下我們跟中影合作的很好。線上的話，論壇、貼吧、粉絲社群……這些新興的線上陣地，我們有專門的水，人員負責。
“咳咳”。
林平安詳細解釋瞭如何用“水軍”反制黑料，如何引導話題，將危機轉化為熱度。鍾麗芳聽著，眼神漸漸變得專注起來。這套打法，在當時的業內還比較前沿，林平安的操作雖然稚嫩，但思路卻極具前瞻性。
林平安繼續加碼，丟擲了最終的籌碼：“如果您願意加入的話，造夢空間總經理的位置是您的，您將獲得公司2%的乾股（僅分紅權），和百萬年薪。”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鍾麗芳沒有說話，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再次看向了面前筆記本上的網站。
她見過太多誇誇其談的創業者，也見過太多固步自封的老牌公司。但像林平安這樣，既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又有落到實處商業思維，並且敢於放手、捨得利益的年輕人，她確實是第一次見到。
良久，鍾麗芳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清晰而果斷的弧度。她站起身，再次向林平安伸出手，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同和銳氣。
“林總，”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些生分，改口道，“平安，合作愉快。”
林平安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用力握住鍾麗芳的手：“麗芳姐，歡迎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