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啊。”張藝某真心實意地感慨了一句，“咱們公司的電影檔期都是隨便選的。擱別的公司，那得求爺爺告奶奶地排檔期。”
“呵呵，咱們不怕競爭，怕的就是沒競爭。搞不好以後電影都是咱們自己的在互相擠佔檔期了。市場會越來越大的，一個檔期裡也不可能就一部電影能吃下所有票房。那不成壟斷了嘛。”
張藝某點點頭，這話他認同。沉默了兩秒，他放下筷子，“王導，最近我和我的那些夥計，收到了不少邀請，是樂視那邊，想讓我們過去。”
“哦？”王寧挑了下眉毛，倒是有點意外張藝某會主動提這事。他也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認真聽的樣子。
其實這些情況他多少了解一些，公司內部的督導組能從位元組跳動大資料部門那邊調取到員工的通訊資訊，早就發現這事兒了，已經在悄悄查相關人員的財務流水了。
不過這種事他沒必要跟張藝某細說，說出來反而尷尬。
（在一些公司聯網的電腦上，別談甚麼隱私不隱私的，大公司都這樣）
張藝某倒是沒注意到王寧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往下說：“嗯，其實這兩年我也陸陸續續收到過這樣的邀請。只是加入公司以後，就剩樂視的賈老闆一直在找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他給我說過很多利害關係、上市收益甚麼的……但說實話，我就是想在沒有太多外部干擾的情況下，好好拍電影。在他說的那個環境裡，資本很難不干涉我拍電影……”
王寧聽著，沒打斷他。張藝某說得挺慢，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
等他說完了，王寧笑了笑，拿起旁邊的水瓶又喝了口，才慢慢開口：“張導，檸檬影業是值得你選擇的。”他的語氣裡有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他沒再多說樂視的事。其實樂視最近對檸檬影業有不少小動作，王寧心裡有數，過些天會給他們一些回應的。
中國人嘛，講究的就是個禮尚往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背後捅刀子，那我也不會客氣的。
“張導，下一部電影有甚麼打算？”王寧換了個話題，語氣輕鬆了些，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啃起來。
張藝某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先完成之前答應給嚴歌鈴的補償。”
“是《金陵十三釵》那件事？”
張藝某點點頭，低頭看著盤子裡的牛肉，他也拿起筷子撥了兩下，有點出神。
當初《金陵十三釵》的電視劇版權被張衛平提前給賣了，嚴歌鈴那邊損失不小，張藝某當初承諾過的事沒辦到。
面對嚴歌鈴的苛責，他答應從她的小說裡再選一部拍成電影。
去年嚴歌鈴把那本《陸犯焉識》出版了，他一看就喜歡上了。
主要講的是特殊年代裡平凡夫妻對彼此的守護，那種沉甸甸的情感，他覺得自己能拍出來，也覺得自己欠嚴歌鈴一個交代。
“行吧，那就好好拍。”
王寧痛快地應了，“你自己做個拍攝計劃上來。劇本的話，最好還是讓公司的編劇部門審一下。”
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嚴歌鈴這人立場有點問題，她的書裡私貨太多，張導你別被她繞進去了。咱們拍電影就拍電影，別摻和那些有的沒的。”
張藝某點了點頭，他自己是親身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心裡也是有數的。
張藝某聽到王寧想都沒想就同意了這個專案，甚至沒問是甚麼題材、甚麼規模，這種信任讓他心裡一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點笑來，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那王導，這電影的投資？”
“文藝片就按文藝片的標準來，商業片也有商業片的規矩。”王寧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這部電影，你想投資嗎？”
張藝某心裡盤算了一下，《國際市場》的成功讓他到手了將近3000萬，一半的錢已經被陳亭拿去購置房產了，剩下的一半都在存摺上放著。
還有沒上映的《環太平洋》，要是真像王寧說的能有7億美元票房，那他的票房分紅少說也有一億多人民幣，光是想想就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自己投一部藝術片，壓力是不大的，前提是別找那些片酬離譜的人來演。
可轉念一想，這片子本來就是用公司的資源幫自己還人情，純佔便宜也說不過去。
但《環太平洋》的錢還沒影兒呢，八字沒一撇。他咬咬牙說道：“我自己可以投1500萬。”
“呵呵。張導，這片子你想做多少預算啊？1500萬，公司還能投多少？”
雖然這幾年電影拍攝成本暴漲，可一般藝術片投資也就兩三千萬，前提是你的演員別太貴。
“我想用鞏利和陳道明。”張藝某說了兩個名字，眼睛看著王寧，等著他的反應。
“哦。”王寧點點頭，快速在心裡算了一下。
“那行，製作費咱們按4000萬算夠吧？演員片酬2000萬，宣發再4000萬。”
鞏利現在的行情是1200萬加票房分紅，不過有張藝某在，分紅估計不會要的，老朋友嘛，面子還是要給的。
陳道明大概400萬左右。其他演員按張藝某的路子，要麼用新人，要麼找那些不貴的戲骨萬的演員片酬是綽綽有餘了。
張藝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試探，“王導……藝菲有可能出演嗎？”
王寧頓時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張導，茜茜最近應該是不會接戲了。她等歐洲的演唱會結束就得休假了，這半年多一直到處跑，挺辛苦的。你也知道她那性子，忙起來不要命，閒下來就真得歇著了。”
王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心疼，小劉姑娘可真夠拼的。
張藝某默默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嘴角動了動，“那行，這些預算足夠了。”
4000萬製作費，足夠他搞IMAX拍攝了。那些機器裝置都是公司的，雖然導演拍攝的時候會計入成本，但裝置錢公司早就一次性付清了，每次一算賬，公司都是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