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四輛黑色商務車組成的接機車隊，在首堵機場的私人停機坪外安靜等候。
傑夫·比克斯和他的商務團隊走下飛機，立刻被公司的司機接入車內。
車隊平穩地駛入市區，比克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摩天大樓，那些由玻璃和鋼鐵構成的巨物直插雲霄。他的一位副總裁輕聲說：“這和我十年前記憶裡的中國完全不同。”
比克斯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這座正在急速擴張的城市。
當車隊最終停在鸞鳥大廈前時，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起頭。這棟超過三百米高的獨立商業大樓，完全屬於王寧的公司。這裡不是租賃的辦公區，這是一個商業帝國的總部。
王寧獨自等在大廳裡，沒有帶任何助理。
“傑夫，歡迎來京城。”王寧伸出手。
“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比克斯握住王寧的手，眼神卻在打量著這個巨大而繁忙的大廳，“你這裡真的是相當驚人啊！”
“別站著了，我帶你看看。”王寧笑著領著他們走向一部專用電梯。
電梯內部的螢幕上，正實時顯示著一組複雜的太空戰艦渲染畫面，無數資料流在旁邊飛速滾動。
電梯門開啟，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區展現在眼前。放眼望去，整層樓都是如此，數百名特效師坐在自己的工作臺前，螢幕上閃爍著數字生物、未來都市和星球爆炸的影像。
一層，又一層。空氣中瀰漫著數千臺高效能運算機執行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幾千名專職特效師，佔了這棟樓將近一半的樓層。
比克斯走在過道上，看著那些專注工作的年輕面孔，他們螢幕上的作品細節繁複，技術水準完全不輸給任何好萊塢頂級公司。
“華納最近徹底裁撤了內部的特效部門。”比克斯的聲音有些低沉，“人工成本太高了。”
王寧聳了聳肩，“我知道，所以你們的很多業務才會到我們這裡。”
比克斯停在一個正在為怪獸面板新增紋理的特效師旁邊，“養這麼多人，每天的開銷都是個天文數字吧。”
王寧笑而不語，特效部門一年的薪資支出大概在七到八億人民幣，但他們的產值遠超這個數字。
就像之前的《星際穿越》，華納給的打包價是5800萬美元，王寧在那部電影上的投資都沒掏多少錢，用特效費用就折現進去一大半。
參觀完公司後，王寧帶著比克斯來到了他的辦公室。整個空間設計簡潔，只有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和一面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
“喝點甚麼，比克斯先生？”
“冰水就行，飛了太久，我需要清醒一下。”
王寧從辦公桌旁的小冰箱裡拿出兩瓶崑崙山礦泉水，遞了一瓶給比克斯。
比克斯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然後直接切入主題。
“克里斯托弗讓我代他問好。他也告訴我，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
王寧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身體向後靠去，“超人的那個專案，我聽說已經拍完了。”
“後期製作中，我們有了一個初剪版。”比克斯停頓了一下，“王，你不只是個製片人，你在好萊塢也是金牌編劇。從一個創作者的角度，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王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故事本身沒問題，一個經典的起源故事。”王寧放下水瓶，“聽過克里斯托弗的介紹後，我發現你們的策略有問題。你們想用它來對標漫威的MCU。”
比克斯身體微微前傾，這正是他所擔心的。
“你覺得這是個錯誤？”
“用這種方式開局，是個錯誤。”王寧糾正道，“漫威花了四年，用了五部電影來介紹核心角色，才在《復仇者聯盟》裡把他們集結起來。他們培養了觀眾的信任。而你們，想用一部電影就完成鋪墊，其他的英雄在這個系列裡的存在太弱了，超人太強了，不適合做開篇的。”
王寧清楚地知道後續會發生甚麼。
《超人·鋼鐵之軀》的製作和宣發成本加起來高達4億美元，票房卻不到7億，票房上是虧損的。
這部電影本該有的續集會被砍掉，然後華納會驚慌失措地搞出《蝙蝠俠大戰超人》這種怪胎。
“這部電影就是拍得再好，也很難成為你們需要的那種奠基石。它沒辦法點燃觀眾的熱情，因為觀眾還沒有對這個宇宙產生歸屬感。”
比克斯沉默了。王寧的分析不僅僅是劇本層面的，而是戰略層面的，這與他內部市場部門的悲觀預測不謀而合。
“王，把你的想法詳細說給我聽。”比克斯的聲音透著一絲急切。
王寧看著眼前這個好萊塢大佬焦急的樣子，反而笑了。
“傑夫，在我們討論如何拯救華納的百億計劃之前，我這裡有個小專案。”
話題的突然轉變讓比克斯有些錯愕。
“我們公司剛完成一部科幻電影的製作。算是我們公司的心血之作。我準備在全球發行，不知道華納能提供甚麼樣的發行幫助？”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比克斯的腦海裡響起了諾蘭告誡他的話：王寧不在乎人情，沒有足夠的利益，他不會給你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比克斯很快調整過來，他畢竟是執掌一個電影帝國的總裁。
“當然，我們是合作伙伴。”比克斯流暢地接話，“我這次來，也有和你談未來專案發行的打算。不過按規矩，我需要先看過樣片，才能決定合作的細節。”
“那還等甚麼？”王寧直接站了起來，走向門口，“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比克斯愣在原地，這個年輕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徹底掌控了談話的節奏。
他站起身跟了上去。他心裡清楚，不管王寧的這部電影拍得有多爛，他都必須接下發行的工作。
華納的財務狀況已經不容樂觀，索尼影業正虎視眈眈，他需要王寧的幫助，讓DC進入正軌，和漫威一樣成為下金蛋的雞。
只不過他本是來尋求建議的甲方，現在卻成了一個被領著去看貨的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