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當紅藝人的工作室，年收入幾千萬甚至上億，三年的平均收入再乘以五倍出來的估值，那是個甚麼概念？
平均一年1個億的收入，檸檬影業最少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收回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得要1個億了，那就是最少要白給檸檬影業打工一年了。
最嚴重的其實還不是錢的問題，一旦檸檬影業從工作室裡撤股了，還是因為偷稅漏稅的問題，就算現在管的不嚴，沒成為劣跡藝人，那丟失的資源也是非常多的。
就比如《神鵰俠侶》這樣註定會爆的劇，主要角色幾乎都是帶資進組的，一些跑單幫的，或者背景不夠硬的明星是沒機會拿到主要角色的。
“付不起怎麼辦？”楊天真問，雖然她大概已經猜到答案了。
“付不起，就用工作室的全部資產來抵吧。”劉藝菲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甚麼，“電影版權、音樂版權、藝人合約，所有能變現的東西，全部拿來清算，直到還清為止。”
她頓了頓。
“再還不起，那就等著上失信人名單吧。”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帶。
劉藝菲這是在用最狠的手段，提前拆掉未來可能引爆的所有地雷。那些現在覺得她小題大做的人，將來有一天會明白她在做甚麼。
“我明白了，劉總。”
楊天真收起心裡所有的疑問和顧慮，點了點頭。
“我現在就去安排。”
“還有，”劉藝菲補充道，手指敲了敲桌面，“審計發現問題的，立刻停掉他們手上所有的公司資源。不用跟他們談，也不用給他們反應時間，直接讓法務部接手。”
“是。”
“去辦吧。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法務的協議初稿。”
楊天真點點頭，拿著《神鵰俠侶》的專案檔案，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了，楊天真沒有立刻走向法務部。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到走廊盡頭，停在窗邊。窗外是京城灰濛濛的天，遠處幾棟高樓在霧霾裡若隱若現。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發了條簡訊出去。
晚上劉藝菲到家的時候，王寧正在書房裡畫分鏡，桌子上堆了很厚一疊畫好的A4紙，鉛筆橡皮東一支西一塊地散落著，旁邊的紙簍裡紙團堆得都要冒尖了。
書房裡只開了落地燈和檯燈，暖黃色的光打在他側臉上，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劉藝菲拿著杏子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微酸的口感讓她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哎，跟你說個事兒。今天天真拿來個邀約，迪士尼的，讓我去唱主題曲。”
王寧頭都沒抬，鉛筆還在紙上沙沙地划著，嘴裡“嗯”了一聲。
“我讓天真給推了。”
王寧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甚麼，又低頭繼續畫。
劉藝菲湊過去看了眼他畫的東西，滿紙都是密密麻麻的線條，一群人站在城門口，氣氛看著就壓抑。
“你畫到哪兒了？”
“斯坦索姆的瘟疫出現了。”王寧說著，停下筆，脖子往左邊扭了扭，又往右邊扭了扭，咔吧響了兩聲。
劉藝菲站起身繞到他背後，兩隻手往他肩膀上一搭。王寧脖子後面那塊面板涼涼的，她把手掌貼上去，用自己手上的溫度給他捂著。
“家裡空調調高點吧，你看你脖子涼的。”
“溫度高了犯困，注意力也不集中。”王寧閉著眼睛，脖子往後仰了仰，靠在她手掌上。
劉藝菲沒再說話，就站在他身後，手在他脖子上慢慢捂著。等那塊面板熱乎起來了，她才開始輕輕揉捏，沿著頸椎往下，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但剛好能讓那些僵住的肌肉鬆快鬆快，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去客廳畫吧，那邊採光通風都好一點，”劉藝菲說，“反正家裡也沒別人。”
“嗯。”王寧應了一聲。
劉藝菲繼續給他揉著脖子，手上動作不緊不慢的。
“你那電影幾月開機來著？”她問。
“暫定十月份吧，”王寧說，聲音有點悶，大概是脖子仰著不好說話，“等東北降溫了就開拍。”
“嗯。”劉藝菲點點頭，“拍戲的時候注意安全，那邊冷，別凍著。”
“不礙事。”王寧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停下來，然後轉過身，把她往自己懷裡一拉，“你演唱會也別太累，不行就減幾場。”
劉藝菲被他拉著坐下，整個人窩在他懷裡，抬頭瞪他一眼：“那不行，早都規劃好了，票都賣了不少了。現在減場，粉絲不得罵死我。”
王寧低頭看她，笑了笑沒說話。
“對了，”劉藝菲想起來甚麼似的，“推那個迪士尼的邀約，應該沒事吧？我就跟天真說了句沒興趣，也沒多想。”
“沒事。”王寧搖搖頭，“給迪士尼錄歌麻煩著呢。”
“怎麼個麻煩法？”
“他們錄歌不修音的，”王寧說，“錄成啥樣就啥樣，只會不停地磨。而且歌曲版權他們一直是攥在手裡，歌手想唱還得給他們交錢。”
劉藝菲眨眨眼，“真的假的？”
“真的。”
歷史上那首《Let It Go》，黛米·洛瓦想在演唱會上唱那歌，還得給迪士尼交錢。
迪士尼唱片的人還管人家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會穿甚麼，說這首歌唱的時候不能穿太暴露，不能太妖豔，就挺離譜的。
劉藝菲倒是不懷疑王寧的說法，點點頭靠在他懷裡，看著書桌上的那張畫稿。
燈光把紙上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晰，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低矮的城門，那股子壓抑感隔著紙都能感覺到。
“你這部戲拍多久？”她問。
“兩三個月吧，室外拍攝要看天氣的。”
過了好一會兒，王寧開口了：“晚點咱倆去洗浴中心泡個澡？”
劉藝菲抬頭看他：“現在？”
“嗯，反正也沒事，”王寧說，“泡完吃點東西好回來睡覺。”
劉藝菲想了想，點點頭：“行。”
王寧拍拍她，示意她起來：“那收拾收拾，走吧。”
劉藝菲從他懷裡起來，王寧把茶几上的畫稿攏了攏，鉛筆橡皮收進盒子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響了幾聲。
兩人走到樓下，“你那個專輯，賣得怎麼樣了？”
劉藝菲正在繫鞋帶，頭也沒抬：“還行吧，官網上架第一天賣了20萬張。”
王寧愣了一下，看著她：“多少？”
“20萬張啊。”劉藝菲繫好鞋帶站起來，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笑了，“怎麼，不信？”
“不是不信，”王寧把外套拉鍊拉上，“就是沒想到你粉絲都這麼瘋狂的。”
“還有更沒想到的呢，”劉藝菲拿起包，衝他眨眨眼，“北美開售就賣了17萬張呢。”
王寧這回真愣住了，劉藝菲這張專輯可是全中文的，整個北美就沒準備多少貨，這下要加急發貨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