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太陽很足。
更衣室裡,劉藝菲正脫下T恤,露出裡面的運動背心。
舒倡把一件泳衣遞過來,看著劉藝菲的光頭,好像在燈下反著光似的。
“茜茜,真不回去了?馬上過年了。”
“不回,你別唸叨了,那邊的藍色泳帽給我。”
劉藝菲指了指架子。
“還戴甚麼泳帽,你又沒頭髮。”舒倡開口打趣著。
劉藝菲轉頭,給了舒倡一箇中指。
自己走過去,一把拿過泳帽,直接扣在頭上。
“這是帽子?這是我的信仰!”
舒倡無奈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行行行,專業,大過年的,我陪你從京城飛到三亞來瘋,我的信仰呢?”
“那你告訴我,這裡舒服不舒服?”
劉藝菲笑著拍了拍舒倡的肩膀。
舒倡沒說話,只是呵呵地笑。
三亞的冬天,氣溫剛剛好,天晴的時候,下海都沒問題。
劉藝菲換好泳衣,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轉身就朝民宿院子裡的泳池走去。
水面很平靜,映著天空的顏色,池底是藍白格的瓷磚。
舒倡跟著出來,伸出腳尖探了探水。水溫讓她縮回了腳。
“不行,太冷了。”
舒倡一回頭,看見劉藝菲已經在池邊開始壓腿,活動手腕腳腕。
“真下去啊?這不得凍死。”
其實這會兒的水溫有二十二三度,豔陽高照的中午,熱身後下水一點問題都沒有。
舒倡放棄了,扯過一條浴巾披在身上,在躺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刷起手機上的新聞。
劉藝菲熱身結束,看了眼已經躺平的舒倡,一臉壞笑的走了過去。
她走到舒倡的躺椅旁邊,調整了一下位置。
然後,用一個最不標準的入水姿勢,身體筆直地拍進水裡。
水花炸開,劈頭蓋臉地澆了舒倡一身。
“呀!劉藝菲!”
舒倡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手機螢幕上全是水珠。
水下的劉藝菲像魚一樣,一口氣潛出去十幾米,到了泳池的另一頭才冒出頭來。
劉藝菲甩了甩頭上的水珠,衝著對岸喊。
“不冷,真的,下來玩啊!”
“鬼才信你!我不去!”
舒倡拿起劉藝菲放在躺椅上的乾毛巾,把自己溼掉的浴巾換了下來,氣鼓鼓地重新躺好。
劉藝菲也不再勸,開始在泳池裡一趟一趟地遊。
自由泳,蛙泳,仰泳,換著花樣來。
舒倡刷了會兒手機,抬頭看了一眼。
劉藝菲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就是和王寧相處這幾年後,胸好像都慢慢變大了不少。她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每一次划水都很有力。
舒倡乾脆也不玩手機了,就這麼看著發呆。
一個小時左右,劉藝菲才從泳池裡上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浴室。蓮蓬頭開啟,熱水沖刷著身體。
“茜茜,你的小王導呢?今年真不陪你過年了?”
舒倡一邊搓著胳膊一邊問。
“陪啊,怎麼不陪。”
劉藝菲的聲音從水聲裡傳出來。
舒倡扭頭看過去,劉藝菲正把沐浴露往自己光頭上抹,動作熟練,沒兩下就滿頭泡泡,然後順勢抹遍全身。
“陪?這後天就大年三十了,他人影都沒見著。”
“急甚麼。”
劉藝菲沖掉身上的泡沫,關了水,用手抹了一把臉。
“他去江城了,接我姥姥她們去了。”
劉藝菲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包的飛機,今晚到,你晚上得陪我一起去機場。”
“啊?包機?”舒倡手上的動作停了,“那乾媽也來嗎?”
劉藝菲扯下毛巾,胡亂在頭上按了兩下,圍好浴巾就往外走。
“我媽?她跟她的閨蜜團在東北呢,滑雪,冰釣,玩得正嗨,不一定過來。”
舒倡趕緊衝完,跟個小尾巴似的追了出去。
“東北那麼冷,有甚麼好玩的。”
“你沒去過當然不知道。”
劉藝菲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遞給舒倡一瓶。
“看冬捕,在冰上搭帳篷釣魚,晚上睡火炕,吃鐵鍋燉,還有東北的燒烤,那味道絕了。”
“停停停!”舒倡打斷劉藝菲的話,“怎麼說著說著,你這話題全到吃上去了?”
“東北好吃的本來就多,量大還便宜。”
劉藝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我跟王寧之前在那邊待過一陣子,體驗感特別好。”
“唔……”舒倡眼珠子一轉,“那你怎麼沒在那邊也開個民宿?我發現了,你就是個民宿大戶,喜歡去哪玩,就先在那邊開個民宿,方便自己住。”
這個提議讓劉藝菲也動了心思。
“這主意不錯,回頭可以考察一下。”
劉藝菲點點頭。
“等王寧晚上來了,問問他的意見。”
兩人換好衣服,點了外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吃邊聊。
電視上放著《奔跑吧兄弟》第二季。
“茜茜,網上好多人都在猜你新戲的造型,都快吵翻天了。”
舒倡划著手機平板,把螢幕轉向劉藝菲。
“你看這個,說你為了角色剃了光頭,下面粉絲評論全是‘不信謠不傳謠’,‘肯定是P圖’。”
劉藝菲湊過去看了一眼,笑了笑,沒當回事。
“讓他們猜唄,反正等到電影的宣傳期,自然就知道了。”
“你心態真好。”
舒倡放下平板,夾了一筷子菜。
“我要是剃個光頭,我估計得抑鬱好幾個月。”
“這有啥,頭髮還能長出來。角色需要,這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劉藝菲說得輕描淡寫。
吃完飯,兩人看了看時間,航班資訊顯示,飛機已經從江城起飛了。
“時間差不多了,叫上人,咱們準備出發。”
劉藝菲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沒一會兒,民宿門口,四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一字排開,幾個司機們都在車裡待命了。
這是劉藝菲在三亞這邊的團隊員工。
“走吧,倡倡。”
劉藝菲拉開車門,自己先坐了進去。
車隊平穩地駛向三亞鳳凰國際機場。
晚上九點,機場VIP通道出口。
劉藝菲和舒倡並排站著,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劉藝菲特意把一頂線絨帽的帽簷拉得很低。其實這樣很奇怪的,三亞冬天的晚上溫度也不低。
沒過多久,一群人推著行李車從裡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王寧。
他推著一輛輪椅,劉藝菲的姥姥正坐在輪椅上,被他逗得合不攏嘴。
後面跟著劉藝菲的小姨,姨夫,還有幾個表哥表姐。
一家人浩浩蕩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度假的輕鬆。
“姥姥!”
劉藝菲快步迎了上去。
“哎,我的乖外孫女。”姥姥拉住劉藝菲的手,上下打量。
王寧把輪椅停穩,站到劉藝菲身邊,很自然地摟住劉藝菲的腰。
“路上累不累?”劉藝菲問王寧。
“不累,姥姥精神好得很,在飛機上還跟我們打牌呢。”王寧笑道。
這時候,劉藝菲的小姨湊了過來。
“茜茜,三亞這天氣也不冷啊,你怎麼還戴個毛線帽子?”
小姨的目光落在劉藝菲的頭上,帶著一絲疑惑。
說著,她的手就伸了過來,想把劉藝菲的帽子摘了。
“哎,小姨!”
劉藝菲趕緊按住自己的帽子,往後退了一步。
“別摘,萬一旁邊有記者偷拍呢。”
劉藝菲壓低了聲音。
“怎麼了?你這頭髮怎麼回事?”
小姨不傻,看劉藝菲的反應就知道有問題,她湊近了些,看見劉藝菲鬢角處露出的頭皮和極短的發茬。
“你……你剃頭了?”
“嗯,拍戲,角色需要。”劉藝菲簡單解釋。
小姨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看著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外甥女,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突然剃了個光頭,她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說了我也得剃啊,沒事的,頭髮很快就長出來了。”
劉藝菲反過來安慰小姨。
“你媽呢?她知道這事嗎?她怎麼沒跟你一塊來?”
小姨一邊說著,一邊四處張望,沒找到劉曉麗的身影。
“我媽在東北玩呢,她知道,沒說啥。”
劉藝菲扶著姥姥的輪椅。
“走吧,姥姥,小姨,咱們先上車,車就在外面等著。行李都安排好了,一會兒助理會直接送到民宿。”
王寧對著後面的員工點了點頭,那幾人立刻上前,接過了所有的行李車。
一行人走出機場大廳。
四輛商務車已經開啟了車門。
劉藝菲扶著姥姥上了第二輛車,小姨和姨夫也跟著坐了進去。
王寧則安排其他的親戚上了後面的車。
等所有人都安頓好,王寧才和劉藝菲、舒倡一起上了最後一輛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內,劉藝菲摘掉了帽子,露出了一個圓溜溜的光頭。
舒倡沒忍住,又笑著伸手摸了一下。
“手感真不錯。”
被劉藝菲一巴掌拍開。
王寧也看著劉藝菲的頭,輕輕碰了碰劉藝菲的後腦勺。
劉藝菲靠在王寧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對了,東北民宿的事,我覺得可以搞。”
“你想做就做。”王寧無所謂的說著。“你想在哪開?長白山還是哈拉濱?”
“還沒想好,只是有個初步想法吧。”
車隊很快回到了民宿。
房間早就分配好了,王寧拿著房卡,一個個地把親戚們送到房間門口。
等所有人都安頓下來,已經是深夜。
王寧又鑽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出來了。
“大家坐了一天飛機,先喝點粥暖暖胃。”
親戚們對這個外孫女婿滿意得不得了,長得帥,有本事,還這麼體貼會照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