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影業的總裁辦公室裡，楊依依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腦螢幕亮著，上面開著好幾個網頁，愛奇藝的郵件、騰迅影片的新聞、還有一份剛發來的百度合作協議草案。
她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咖啡早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咖啡漬，她就那麼端著，盯著螢幕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愛奇藝那邊又發來一條簡訊：“楊總，再考慮考慮唄？價格都好商量。”
楊依依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覆資訊。
窗外的汽車喇叭聲一陣一陣的，隔著玻璃聽不太清，但那種悶悶的嗡嗡聲讓人心煩。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熱浪撲面而來，京城的夏天還是那麼容易讓人不耐煩。
她想起前幾天開視訊會議時王寧說的話：“版權這東西，別急。電視臺還是老大，先走電視，再走網路，別籤長期的，現在網路平臺還在發展，價格還有的漲。”
她嘆了口氣，把窗戶又拉上了。
回到桌邊，她拿起那份《去有風的地方》的播出計劃表，旁邊還貼著劉藝菲寫的一張便籤：“依依姐，雲南西瓜特別甜，給你寄了兩箱，注意查收～”
她笑了一下，把便籤重新貼回計劃表上。
電腦右下角彈出新聞：樂視網上市在即，賈躍亭稱將打造生態閉環。
她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財務造假的事兒還沒擦乾淨呢，這就要上了。背後那幾位大佬還真是有本事。
優酷先一步上市，還在燒錢，土豆也剛剛上市了，影片平臺大戰已經勢不可擋了。現在百渡、騰迅都下場了，一個個撒錢跟撒紙似的，版權費已經越來越高了。
她拿起手機，給王寧發了條簡訊：“愛奇藝又找我了，想預定《有風》和《季節》網播權，還想要月光影業的美劇。”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沒指望馬上收到回覆，這會兒雲南那邊應該正在拍戲。
手機震動了一下，王寧回得倒是快：“美劇讓他們找皮特談吧，國內劇先等等，電視臺首播之後再考慮網播。”
快播還在呢，美劇才是盜版的重災區，這些影片平臺是不會出高價的，不過能賣一點是一點。
她回了個“ok”的表情，把手機擱一邊，繼續看那份合作協議草案。
雲南《去有風的地方》的劇組，片場一片忙碌。
燈光組在調整柔光布，場務拖著線纜從這頭跑到那頭，一個群演在追著化妝師給她補妝，妝沒上好就得站到不露臉的地方當背景板了。
監視器前，張藝某正盯著螢幕，旁邊坐著張墨，手裡拿著場記板。
劉藝菲坐在一棵老槐樹底下，躲在陰影裡。
她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白色T恤，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乾乾淨淨的，沒化妝。
手裡捧著一牙西瓜，紅彤彤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表情滿足得像只偷吃到魚的貓。
何璇遞過來一張紙巾，小聲說：“藝菲姐，王導說了，西瓜寒涼，讓你少吃點。”
劉藝菲接過紙巾擦了擦手，頭都沒抬，嘴裡含含糊糊的：“他拍戲呢，管不著。我就吃這一塊，最後一塊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笑聲。她抬頭一看，景田正朝這邊走，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景田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戴著草帽，腳上是平底涼鞋，走得還挺急。
但走近了一看，她走路姿勢有點怪，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邁得小心翼翼的，像怕扯著哪兒。
“茜茜！”景田遠遠地就揮手，草帽差點飛出去，她趕緊按住。
劉藝菲把西瓜皮往旁邊垃圾袋裡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你怎麼來了？”她笑著迎上去。
“讓我坐會兒！”景田一屁股坐到劉藝菲那把椅子上，然後扶著腰，齜牙咧嘴地慢慢往後靠。
“哎喲——”她長出一口氣，“可算能坐下了。”
“拍廣告，就在附近，順道過來看看你。”景田齜牙咧嘴地想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結果一動，疼得更厲害了。
“你這是受傷了？”劉藝菲伸手在她腰上輕輕按了一下。
“嘶——”景田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輕點輕點，茜茜，你上次教我的那個拉伸方法，好像沒甚麼用。”
“方法肯定有用，是你自己沒做到位。”劉藝菲收回手，“你這是怎麼了？這麼嚴重，去醫院看了嗎？”
“沒，就是抻了一下腰，已經好很多了，醫院那邊讓我多休息就行。”
劉藝菲打量著她，發現她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肩膀後側還貼著兩塊創可貼。
“嘖嘖嘖，你這傷的地方可不少啊。”
“每天練打戲，摔得跟甚麼似的。”她抬起胳膊讓劉藝菲看，“你看這，還有這，全是傷。晚上睡覺都不敢翻身，一翻身就醒。”
劉藝菲湊近看了看，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淤青的地方。
“疼嗎？”
“嘶——你輕點兒！”景田躲了一下，“當然疼啊！不然我來找你幹嘛？”
劉藝菲收回手，笑了笑。
“行吧，一會兒中午休息了，你去我那兒，我讓助理也跟著，我給你示範一下怎麼處理這些傷。”
景田眼睛一亮，但馬上又皺起眉頭。
“一會兒？那還有多久啊？我現在就疼得不行了。”她拉住劉藝菲的手，晃了晃，“走吧走吧，現在就去，反正你現在沒戲，我看你妝都沒化。”
劉藝菲被晃得沒辦法，回頭看了一眼片場那邊，王寧正站在監視器前，跟張藝某說著甚麼，沒注意這邊。
“那也得等我吃完這塊瓜。”她指了指旁邊桌上還剩的兩牙西瓜。
景田看了一眼，二話不說，拿起一牙就塞嘴裡。
“幫你吃了，走吧！”她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含糊糊地說，另一隻手已經拽著劉藝菲往外走了。
劉藝菲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衝何璇喊道：“把那塊給我帶上！一會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