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費奇站在那張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前，雙手按在光滑的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最近沒怎麼睡好，他盯著正在整理東西的王寧。
“王，就一個星期，不能再多待幾天嗎？《雷神》的首映禮，真的需要你到場。媒體們都在問你的情況，粉絲也在期待著的，你是這個專案背後最關鍵的人。”
王寧的動作沒停，他桌上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一個膝上型電腦已經合上裝進了內膽包，幾份需要帶走的檔案用牛皮紙袋裝好。
其他的東西何璇已經幫他收拾好拿走了，此刻他正把一支萬寶龍的鋼筆插進西裝內側口袋。一個簡單的黑色皮革手提包就放在桌角，拉鍊已經拉好，隨時可以拎走。
“不行，凱文。我的劇組在國內只等著我過去了。公司的製片經理也一直在催我趕緊過去，不能再耽擱了。”
他扣上手提包最後一個搭扣，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凱文·費奇直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帶上了點無奈。
“你就對《雷神》這麼放心？整個宣傳週期，你一次都沒露過面。可是這部劇的內容都是你在幕後推動的。”
王寧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它沒有失敗的理由。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操心這個。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凱文無奈地聳了聳肩，把話給接了下去，“我會盡快籌備好《復仇者聯盟》的專案，會在《雷神》首映禮的當晚，正式對核心媒體放出口風。第二天，通稿會發遍所有主流娛樂的媒體。”
“很好。”王寧似乎滿意了，他拎起手提包，掂了掂分量。“那就別拖，藉著這個勢頭，把第一階段收尾的工作再壓緊一點。第二階段的籌備，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二階段？”凱文·費奇愣了一下，眉頭又皺起來，“現在？《復仇者聯盟》還沒開拍，是不是太急了點？”他的思路有點跟不上王寧這種跳躍式的推進速度。
“《鋼鐵俠3》的完整劇本初稿，上週已經發到你郵箱了，你沒看？”王寧看了他一眼，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還算整潔的街道，附近也沒有甚麼流浪漢。“還有《銀河護衛隊》也該正式立項啟動了。”
凱文·費奇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我看了《鋼鐵俠3》的劇本，可《蟻人》和《死侍》呢？這兩個專案到底甚麼時候能上？我們到現在還沒有蜘蛛俠。沒有小蜘蛛的漫威宇宙，總感覺是不完整的，你的《蟻人》和《死侍》不打算在二階段時候放出來了嗎？”
王寧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光，臉隱在室內的陰影裡，輪廓卻更清晰了。“先集中精力，把《鋼鐵俠3》做好吧。”他的語氣沒甚麼商量餘地，“至於《蟻人》和《死侍》先不著急。”
凱文·費奇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凱文，你得看清楚形勢。迪士尼的收購意向書，就壓在你我的抽屜裡。一旦漫威影業正式變成迪士尼的子公司，董事會的構成和決策流程會複雜十倍不止。我現在雖然是最大的個人股東，擁有劇本和核心規劃的一票否決權，但迪士尼有的是辦法，透過增資、稀釋、或者別的商業手段，慢慢把我邊緣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著凱文。“《蟻人》和《死侍》的完整影視改編權，是我給自己，也是給我們這個創作核心圈，留的一道保險。如果未來，迪士尼那邊覺得我礙事，或者想對與月光影業的合作條款動甚麼手腳，這兩個粉絲期待值極高的專案，就是我手裡能隨時打出去，用來挽回局面的牌。”
“而且，你真的以為，迪士尼花上百億買下漫威之後，會眼睜睜看著蜘蛛俠這個當家花旦一直流落在索尼手裡？他們比我們更迫切需要一個完整無缺的宇宙。等著瞧吧，一旦收購成功，他們就會立刻想辦法把小蜘蛛帶回家的，代價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要低。”
凱文·費奇沉默了，他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陷進去一些。王寧這番話，他沒法反駁。現實如此。漫威現在的命脈，那些環環相扣的劇本和宇宙長期規劃，已經牢牢握在王寧手裡。
王寧給很多故事都改了脈絡，沒有他的存在，有些故事就要崩潰了。
接下來的二階段的《鋼鐵俠3》和《銀河護衛隊》，想順利進入龐大的東方市場，也必須透過王寧的月光影業進行合拍。王寧已經有資格，也有底氣說這些話了。
“但是，《鋼鐵俠3》的劇本……”凱文·費奇還是把話題拉了回來，這是他當前最具體的憂慮，“改動太大了。王，你把‘滿大人’這個角色完全刪掉了。那是鋼鐵俠漫畫裡最有名的宿敵之一，粉絲是有期待的。”
“一個誕生於冷戰時期、充滿對東方古老文明刻板幻想和汙名化的符號，留著他幹甚麼？”
王寧的語氣裡帶上一絲冷意，“給某些別有用心的媒體和評論家，免費送上攻擊我們政治不正確和販賣黃禍論的彈藥嗎？”
“難道你真的沒看我給你發的劇本？裡面的幽靈完全比滿大人更合適出現在《鋼鐵俠3》裡。”
凱文·費奇撓了撓腦袋，有些尷尬地說著：“我實在太忙了，幽靈？我知道他，漫畫裡也是個天才，一個頂級駭客！”
王寧倚著桌沿嘆了口氣，“對，性別改成女的黑人了，要保證政治正確。她是一個能突破世界上任何防火牆和物理隔離的幽靈。在她能力最巔峰的時期，她可以遠端黑進斯塔克工業最核心的伺服器，取得最高許可權，然後接管全球所有的鋼鐵戰甲。”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凱文·費奇的眼睛，“包括託尼穿在身上的那一套。”
凱文·費奇倒吸了一口涼氣，“控制鋼鐵俠的戰甲？”這個設定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王寧點點頭，開始一步步引導，“沒錯，把這和《復仇者聯盟》的結尾聯絡起來想。託尼抱著核彈衝進蟲洞，差點就死在冰冷的宇宙裡。這件事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PTSD。現在，禍不單行，連他視為生命保障、最信賴的戰甲，都能被一個看不見的敵人輕易奪走控制權。你說，他會怎麼想？會陷入多大的恐慌和自我懷疑？”
不等凱文回答，王寧繼續說下去：“他會從根本上反思，他是一個人，一套盔甲，甚至一群超級英雄，是不是真的足夠保護這個世界。他會渴望一個更強大、更絕對、不受任何個人情緒或外界干擾的防禦系統。一個基於邏輯和計算，完美無缺的全球盾牌。”
他雙手在胸前輕輕一合，“這就是奧創誕生的最合理，也最令人信服的契機。人性深處的恐懼，才是最好的故事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