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位臺長王小東,他在圈內口碑是頗為複雜的。
在他病逝之後,郭德剛還特意在微博上寫了首藏頭露尾的詩,明眼人一看就是在諷刺。
(一去殘冬曉日紅,三杯淚酒奠蒼穹。雞腸曲曲今何在?始信人間報應靈。)
老郭這嘴,也是真的臭,但是也看得出德雲社與京城臺之間恩怨之深了。
他們這個樑子,結得可早了。
得追溯到2003年,京城電視臺牽頭搞了個相聲小品邀請賽。
那時郭德剛還沒大火,帶著作品《你好北京》去參賽,最後拿了個第七名。
他心裡還憋屈,覺得不公平,臺上的那些段子,論功底、論效果,他是覺得自己誰都不輸的。
那一屆的第二名,是後來大家都熟悉的賈鈴。
這種比賽,要說完全沒點人情世故和門戶關係,誰信誰傻子。
能進決賽圈的,多半都和評委席上的前輩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有趣的是,郭德剛和於慊當時還是評委之一、相聲名家廉春明的乾兒子們呢,就這,也沒討到太多便宜,可見當時的他還是個邊緣的外來戶。
後來郭德剛和德雲社漸漸紅了,雙方關係是有過一段蜜月期的。
大概從2006年開始,京城臺和郭德剛正式合作,請他主持《星夜故事秀》,德雲社的演員也頻繁出現在京城臺的各類節目和春晚上,算是互相成就。
但那會兒的合作,根基並不牢靠,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具體負責人的關係和當時的收視需求。
果然,後來京城臺領導層變動,新人新氣象,和郭德剛的合作節目說停就停了。
老郭是個現實的人,和京城臺那些曾關係好的領導招呼都不打一個。
轉頭就接了天津衛視的《今夜有戲》,搞得風生水起。
京城臺這邊一看,當然不爽了,天津和京城一直都是不對付的,他們覺得你這是叛徒,不夠意思。
於是,德雲社演員上京城臺春晚的邀請,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再往後,他們的關係就急轉直下。
京城臺的某些記者,似乎就盯上了德雲社,尤其愛挖郭德剛的邊角新聞。
矛盾在2010年8月徹底爆發,發生了著名的“郭德剛弟子打記者”事件。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郭德剛正在氣頭上,在微博上發了些“假記者是妓女”,“徒弟李鶴飆是英雄”之類的過激言論,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正趕上當時文宣部在強調“反三俗”,京城臺順勢就把郭德剛樹成了典型,在各種報道和評論中指責他是三俗藝人的代表。
這頂帽子在當時的環境下,讓德雲社分崩離析了。
接下來的日子,德雲社可謂內外交困。
先是何雲韋和李驚因為與京城臺有緊密合作專案,選擇離開了德雲社,畢竟小劇場那幾塊錢哪有電視臺的通告費香啊!
沒過多久,曹雲今也因為薪水問題出走了。
一時間,德雲社骨幹流失,同行側目,彷彿成了相聲界的孤島,幾乎沒人敢公開和他們走近。
不過,老郭這人,嘴是臭,也愛嘚瑟,但業務能力是真不錯,骨頭也夠硬。
他關起門來,咬著牙在小劇場裡一場一場地演,慢慢積攢人氣,也著力培養新人。
硬是又捧出了岳雲棚這個招牌,靠著紮實的活兒和觀眾的口碑,一步步重新站穩了腳跟,甚至比之前更紅火。
這份逆襲的能耐,其實在圈裡都挺服氣的。
所以,後來當那位曾與德雲社交惡的臺長王小東病逝的訊息傳來,郭德剛忍不住發了那首意味深長的詩,也就毫不意外了。
他就是這麼個人,有仇是可能記一輩子的,有機會就要刺撓你一下,哪怕對方已經不在人世。
在國內講究的還是死者為大,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德評判標準和性格行為,外人就不多評論好壞了。
這固然給他招來不少得理不饒人和心胸不夠的批評,但也正是這種混不吝、真性情的草莽氣,讓一部分觀眾覺得他真實和解氣。
娛樂圈的名利場,臺前光鮮,臺下的這些過往糾葛,往往比戲文更曲折,也更耐人尋味。
王寧已經把《漫長的季節》的劇本準備好了,讓公司開始準備起來,也給範韋和秦浩發去了邀請。
兩位演技都很不錯,回覆得也爽快,電話裡就能聽出對劇本的濃厚興趣,答應會盡快過來看劇本籤合同的。
至於陳明浩,他一聽是王寧的電視劇,早都美得不行了,他已經開始每天都去編劇部門打著增增肥,找找感覺的口號,公然蹭飯去了,整得一眾編劇哭笑不得。
其他經常合作的公司一聽到風聲,就來打聽要角色了,不過這個選角權王寧交給了劉藝菲,這次是王寧導演,劉藝菲監製的電視劇了。
劉藝菲其實也很苦惱的,三個男主角演技現在都不差。
王寧負責調整他們的外型,和他們聊整個故事的脈絡,方便他們後期的形象改變和角色的準備。
難的是沈墨和王陽的問題,沈墨這個女孩的性格是複雜的,性格清冷,骨子裡又有股狠勁,又帶著被命運碾過的破碎感。
沈墨這個角色其實按年齡和現有演技的成熟度來看,就只有她閨蜜舒唱是最合格的。
但宋嘉和蔣昕呢,演技絕對夠,甚至可能更好一點,可年齡感上確實比角色設定大了些,再怎麼化妝,那種少女至青年階段的微妙氣息是不好拿捏的。
形象上,反而是譚松昀最貼近,臉蛋還有點未褪盡的嬰兒肥,眼神清澈,自帶一種需要被保護的脆弱感。
可這丫頭的演技還是嫩了點,模式化的痕跡還在,演這種層次豐富的角色,怕她撐不住,把角色演的扁平了。
楊蜜呢,這幾年進步是看得見的,肯下功夫,但具體能挖掘到多深,劉藝菲心裡也是沒個準譜的。
本來王寧是想讓張藝某那邊幫忙調教一下她們的演技,奈何有張衛平從中作梗,這事也就黃了。
至於王陽那個角色,需要的是陽光和真摯,後來又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需要演出前後的巨大轉變。
朱亞汶的氣質和演技基底,劉藝菲覺得是合適的,有那股子勁兒。
其他幾個同年齡段的男演員,像楊陽和張若韻,不是不好,但和這個角色的貼合度以及演技上的細膩程度,目前看確實是有點差距的。
琢磨了好幾天,劉藝菲把楊陽、張若韻、朱亞汶、楊蜜和舒暢叫到公司的小會議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條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柵。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神色各異,都帶著點期待。
劉藝菲也沒繞彎子,把列印出來的部分人物小傳和幾場關鍵戲的片段推到桌子中間。
“角色呢,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王寧那邊把要求提得很明白,演技必須過關,能接得住戲,這是底線。”
劉藝菲目光轉向譚松昀,,“沈墨這個角色,單從形象和氣質上來說,小松鼠你確實是最貼近的,有種天然的貼合感。”
譚松韻嘴角剛忍不住要往上翹,就聽見劉藝菲緊接著說:“可惜啊,你現在的演技,尤其是處理複雜內心戲和長時間情緒積累的爆發戲,火候還差得比較多,這個角色你現在是拿不下的。”
劉藝菲看向正要高興起來的譚松昀,“可惜你演技不夠,現在肯定是演不了的。”
譚松韻臉上那點還沒完全展開的笑意瞬間凍結,立馬就耷拉個腦袋垂頭喪氣的。
劉藝菲心裡嘆了口氣,目光移到緊挨著譚松昀坐著的楊蜜身上。
楊蜜今天穿得很簡單,頭髮鬆鬆扎著,“冪冪,”劉藝菲點了她的名,“下週二,小劇場那邊,《驢得水》的話劇排演,張一曼那個角色,你來頂一場吧。”
“啊?”楊蜜明顯愣了一下,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和不確定。
“我和王寧都會去看的。”
劉藝菲補充道,“你要好好準備!”劉藝菲明顯是要考核她的演技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張一曼是《驢得水》裡極其出彩也極難演的女性角色,風情萬種又悲劇徹骨,需要極強的情感張力和臺詞功底。
這場演出,就是給楊蜜的一次大考。
如果她能把張一曼那股子勁頭和複雜的層次演出來,哪怕只是話劇舞臺上的一場,也足以證明她有能力去觸碰沈墨那個同樣複雜深邃的靈魂。
沈墨可是這部《漫長的季節》裡絕對的核心,所有故事脈絡都因她而起,圍繞她展開。
楊蜜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點快,不是慌張,而是一種被挑戰點燃的興奮。
她迎上劉藝菲的目光,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全力準備的!”
這可是王寧的第一部電視劇啊!誰會不想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