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拉斯維加斯的賭局（下）
彼得·傑克遜看著王寧面前那堆明顯比他豐厚的籌碼，又低頭瞅瞅自己這邊快見底的盤子，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他對自己今天的賭運實在缺乏信心。
王寧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像是給他臺階下，“要是你覺得不公平，咱們可以互換機器。你用我這臺發財機，我用你那臺吞金獸。”
彼得·傑克遜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發現了寶藏的史矛革。
對啊！王寧這臺機器今天明顯手氣旺，剛才連著出了好幾次獎！換過來，幸運不就跟著機器過來了嗎？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胖臉上綻開一個狡黠的笑容。
“好！一言為定！王，你可別後悔！”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和優厚合同在向他招手。
王寧無所謂地點點頭，站起身。他心裡清楚，《霍位元人》三部曲的最佳導演人選，恐怕還是眼前這個脾氣古怪的胖子。
其他人來做，風險係數太高。他自己既沒時間，也對單純復刻另一個導演的經典之作缺乏興趣。這場賭局，更多是為了打破僵局，給彼得一個體面接受條件的機會。
兩人迅速交換了座位，王寧坐到了彼得那臺機器前，彼得則迫不及待地霸佔了那臺帶有中文圖案的幸運之機。兩人重新投入籌碼，第一輪幾乎同時啟動。
“聽說，你也在籌備一部電影，想做成詹姆斯《阿凡達》那種級別的視覺奇觀？”
彼得一邊緊張地盯著自己的機器螢幕，一邊裝作隨意地挑起新話題。第一輪結果出來，兩人都是零蛋，打平。
王寧按下自己面前這臺吞金獸的按鈕，機器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是啊，你也聽說了？訊息傳得夠快的。”
他語氣平淡。第二輪，王寧的機器叮一聲，吐出了三個籌碼！彼得那邊依然寂靜無聲。王寧暫時領先。
“當然！這個圈子沒有秘密。”
彼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但目光死死鎖著螢幕。
“我和詹姆斯關係不錯，我們經常交流技術，也有合作。《阿凡達》裡那些納美人的面部表情捕捉，核心技術就是我們維塔數碼提供的。”
他第三輪按了下去，依然顆粒無收。王寧這邊也空了。比分依然是王寧領先三個籌碼。
王寧側頭看了旁邊的胖子一眼，心裡明鏡似的，這胖子是開始給他的維塔數碼攬業務了。他不動聲色地問：“哦？如果我的專案也想用你們的面部捕捉技術，大概甚麼預算？”
“六千五百萬美元。全套解決方案，包括技術支援團隊。”
彼得報出一個數字，同時啟動了第四輪。這次，王寧的機器又慷慨地吐出了三個籌碼！而彼得那邊，依然像一潭死水。
彼得氣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機器操作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引得附近一個穿著馬甲的服務生警惕地望了過來。
王寧搖搖頭，收好籌碼，“太貴了，我可出不起這個價。而且那部電影是我公司裡其他導演主導，我只負責投資和把握大方向。成本太高的話，我會考慮其他選項。”
“你想達到《阿凡達》那種劃時代的質感，資金的投入就不能太小氣了，王。”
彼得·傑克遜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同時洩憤似的猛力拉下拉桿，整個機器都跟著晃了晃。
“不，你理解錯了，”王寧平靜地糾正，“我需要的，可能只是你們維塔數碼在面部表情捕捉和細膩生物面板渲染方面的部分核心技術授權和初期指導，而不是包攬全部特效。這部分技術，不值六千五百萬這個整體打包價。”
就在這時，第五輪結果幾乎同時揭曉。王寧的機器螢幕徒勞地閃爍了幾下，歸於平靜。
而彼得·傑克遜面前那臺幸運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異常響亮、歡快的音樂聲，螢幕上的金幣圖案瘋狂閃爍，叮叮噹噹的吐幣口持續不斷地吐出籌碼，足足有十個！
彼得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低吼一聲，胖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接那些湧出的籌碼，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他現在總籌碼數反超了！兩人現在是10比6，彼得領先，而且只剩下最後一輪決勝局了！
彼得·傑克遜抓起幾個剛贏來的籌碼，在手裡得意地掂了掂，晃了晃，看向王寧，眼神裡充滿了翻盤在即的興奮和一種賭徒式的狂熱。
“怎麼樣，王？最後一局了。如果你能反超我，那麼關於你那部電影需要的維塔數碼技術，我只收成本價！絕對優惠！”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但如果最後還是我贏了，你那部電影的特效大單，還是得交給我，就按剛才說的，六千五百萬美元。當然，《霍位元人》的合同，也得按我的條件來。敢不敢？”
王寧看著彼得面前那十個籌碼，又看看自己這邊的六個，手指在冰冷的機器按鈕上輕輕敲擊著，內心飛快權衡。
給彼得·傑克遜2500萬美元導演費加8%的全球票房分成，對於《霍位元人》這個註定全球大賣的系列來說，雖然偏高，但考慮到他的品牌效應和成功保證，並非完全不能接受。畢竟收益的大頭還在後面。
但《流浪地球》那邊如果真把一半的特效預算扔給維塔數碼，那郭凡那邊負責的另一半壓力就大了，而且郭凡自己的團隊可能就真的變成純粹的學習觀摩，實操機會大大減少。
不過如果能讓郭凡的團隊進入維塔數碼核心專案組學習，哪怕付出一些學費，長遠看也許更值？短短几秒鐘，無數念頭閃過。
王寧抬起眼，看著彼得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挑戰的意味。
“可以。但條件要加碼。如果你贏了，按你說的辦。但我要派一支核心技術團隊進駐維塔數碼，全程參與、學習，並且我們要有定期的進度稽核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彼得，“如果我贏了，技術按成本價給我，在此基礎上，我額外付一千萬美元，作為我團隊在你們那裡學習和接受指導的學費。怎麼樣？”
彼得·傑克遜幾乎沒有猶豫，他此刻對自己充滿了信心，大笑著伸出胖手，“哈哈！成交！王，你很有膽量！”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一言為定。”
王寧也伸出手，兩人用力握了一下，然後同時坐正，目光聚焦在各自的螢幕上。
娛樂廳裡嘈雜的背景音彷彿瞬間被過濾掉了，只剩下兩臺老虎機即將啟動前的嗡鳴聲，以及兩人之間幾乎能聽到的、緊張的呼吸聲。
兩根手指，幾乎在同一毫秒，按下了那決定命運的按鈕。
螢幕瘋狂旋轉起來，彩色的光芒倒映在兩人緊緊盯著的瞳孔裡。彼得·傑克遜的嘴唇無意識地抿緊，王寧的食指在腿側輕輕敲擊的節奏也停了下來。
“叮————！”
一聲格外綿長、響亮的提示音，從王寧面前的機器裡爆發出來！螢幕上，一排五個閃爍著奪目光芒的“7”字，整齊劃一地定格在那裡！
與此同時，機器像是被開啟了狂歡的開關，吐幣口如同決堤的洪水，嘩啦啦啦......連綿不絕的籌碼洶湧而出，瞬間堆成了一個小丘，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枚之多！
而彼得·傑克遜面前那臺被寄予厚望的幸運之機，螢幕上的圖案最終停住了，是三個毫不相干的櫻桃、鈴鐺和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