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禮在流程化的掌聲和主創團隊的互動中結束。
姜聞果然不死心，又要拉王寧去剪輯室參觀一下他最近的成果。王寧使出渾身解數找藉口推脫，最後實在沒法，只能說肚子餓了，得吃東西去。
這下在旁邊跟著聽了半天牆角的張國利笑眯眯的說道：“那正好，晚上我請客，王導，還有蚊子，咱們一塊兒去隨便吃兩口怎麼樣？”
王寧這一聽有臺階下了，立刻答應道：“那敢情好，麻煩張老師了。”
不過姜聞這在圈子裡的外號，有點形象了啊，嗡嗡嗡的，真像個蚊子。
姜聞好像也是餓了，只是嘟囔著，“吃就吃，不過得找個能喝酒的地兒吧。”
他們也沒走遠，就在附近找了家掛著東北燒烤燈牌的路邊攤。塑膠桌椅，泛著油光冒著烤肉香味和濃煙的爐子，煙火氣十足。
姜聞大剌剌坐下，抓過塑封的選單，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動，嘴裡唸唸有詞，幾乎把葷素烤串點了個遍，冷盤也沒放過幾種。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王寧看著姜聞開始報菜名了，服務員一張紙有點記不過來了，要翻頁了。
姜聞挑眉笑道：“怎麼？還怕老張請不起啊？”
張國利擺擺手，笑呵呵的接話道：“沒事兒的，蚊子就這習慣，看著點的多，其實也花不了幾個錢。”
王寧看掏錢的都沒意見，他就不多嘴了。
不過以前和姜聞一起吃飯，倒也沒見他這樣瞎搞，估計是有點對張國利剛才幫他解圍的報復了。
當看到姜聞咋咋呼呼的非得點酒的時候，王寧還是攔了他一把，“我晚上可不喝酒，我還得把車給開回去呢。”
“就你那小紅車？停這兒唄，這地方挺安全的啊。”姜聞不以為意。
“那可不行，這車要有點閃失，我女朋友那兒沒法交代。”王寧搖頭。
“至於麼？小劉不是挺大氣的姑娘？”姜聞嘀咕。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國利，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在路燈下泛著流線型暗紅光澤的法拉利，低聲說了句，“他那車，辦下來最少得500個。”
姜聞眨眨眼，立馬改口了，“得，當我沒說。老張，今晚咱倆喝。”
幾杯啤酒下肚，烤串的煙氣混雜著秋夜的微風，氣氛鬆弛下來。張國利似是不經意地提起：“王導，你們檸檬影業現在籤新人嗎？或者說，還招藝人嗎？”
姜聞一聽就明白過來，立刻幫腔道：“肯定招的啊！怎麼，老張你有好苗子推薦啊？是你們劇團裡的孩子？”
王寧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放下手裡的烤玉米，擦了擦手，還是打斷了他們的節奏。
“張老師，公司藝人經紀這塊，現在是藝菲在主要負責的。我們招人呢，肯定是有標準的，首先會做背調，一定要乾淨的人。有違法記錄和失德行為的，一律不考慮。而且，所有簽約藝人，都必須簽署一份《藝人從業自律承諾書》。”
“自律承諾書？你們還搞這個啊！都是甚麼內容？”姜聞來了興趣。
王寧便將後來行業裡推行的那些基本原則，比如遵守法律、恪守職業道德、維護公序良俗、抵制黃賭毒、誠信履約等等，簡化闡述了一遍。
這個條例後面，他和劉藝菲協商過，在最後違規藝人的處罰上，加上了最重要的一條。
如果藝人因為自身違法或嚴重失德行為，給公司和社會造成惡劣影響，構成根本違約，除了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和社會後果，還需要向公司賠償一筆違約金。具體是數額是參考其簽約期間，尤其是出事前三年內的稅前總收入總和，乘以三。
這話說完，姜聞和張國利都愣了一下。三倍於數年總收入總和的違約金？這數字對於正當紅的藝人來說，肯定是堪稱天文數字的。
“這一條挺狠啊。”姜聞咂咂嘴。
王寧語氣平靜，“沒辦法，進了這行，求名求利，都是正常的。但得知道底線在哪裡，亂來的代價有多大。有了這個緊箍咒，真想豁出去乾點甚麼的之前，他們總得摸摸自己荷包，掂量掂量賠不賠得起了。”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輕聲說著：“其實有時候，是那些沒怎麼經歷過摔打，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的年輕人，是更容易忘乎所以的。沒這個緊箍咒，指不定捅多大的婁子出來。”
張國利聽著，臉上的笑容淡了點，自家事自家知道，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沉默了幾秒後，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招呼道：“來，嚐嚐這個腰子，烤得不錯。”
他知道王寧這話說得在理，也聽懂了其中的提醒和界限。
他家裡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兒子，那點破事他能不知道？只是作為人父，總有些僥倖和心疼的。
他兒子最近辦的事情已經讓他知道了，這讓他最近總是憂心忡忡的。
至於之前那些打架鬥毆、惹是生非，在當下還算寬鬆的環境裡，他是能幫忙遮掩週轉的。
但他也清楚，有些紅線，碰了就是萬劫不復的。
王寧的公司門檻清晰，紀律嚴明，就他兒子目前這狀況，就是進去了，出事兒也是遲早的。
他兒子再裡面拿到資源拍幾個大片，再被抓進去，那他這些年掙那點錢都不見得夠賠的，何況還得搭不少人情進去。
還不如找個別的公司或者就帶在身邊管教吧，現在娛樂環境對這個還是很寬容的。
有不少人都收到風聲的，都洗乾淨上岸了，雖然網際網路有記憶，可只要沒惹眾怒的，還有價值的話，資本還是願意捧一下的。
就小房子那樣過分的都還能在《鐵道飛虎》裡露個臉呢，不過那事兒的影響其實很壞，不光是房龍被警告了。
就是上影也是從上到下的很多人都受了處分的，包括滬系在稽核委員會的人都被清理了一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