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下的歸墟井底，石窟劇烈震顫。
刑天頭顱仰天長嘯，聲浪撕裂水流。
赤焰雙目暴漲，如兩輪血日懸空。
它猛然俯衝，直撲孫悟空面門。
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拉成了紅線。
孫悟空橫棒格擋，鐺的一聲火星炸開。
反震力讓他虎口發麻，腳底滑出半尺。
金瞳自動運轉，吞下空氣中逸散的戰意殘渣。
體內混沌氣微微一漲，傷勢壓住不少。
他咧嘴一笑，獠牙磕著嘴角：“再來！”
頭顱不答，原地騰起，雙目射出兩道星輝。
那光不是尋常光芒，帶著切割空間的銳氣。
石壁被劃出深溝，岩漿順著裂縫滲出。
星痕在穹頂交織，竟勾勒出扭曲星圖。
孫悟空眯眼盯著那些光路，心頭一動。
“這玩意兒……怎麼跟天上不一樣？”
他記得夜爬花果山看星星，條理分明。
眼前這些光卻亂竄，像被人攪過的棋盤。
一道細碎星光擦過眉心，火辣辣地疼。
金瞳猛地一縮，混沌星圖自行逆旋。
一股吸力從眼底升起，竟把那絲星力扯進瞳孔。
劇痛瞬間炸開，彷彿熔鐵灌入腦髓。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線。
可那血剛流出就被高溫蒸成紅霧。
“哈！”他反而笑出聲，“辣得爽！”
識海深處，混沌氣瘋狂流轉。
星力如野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他以石靈本源為錘，狠狠砸下。
轟！
狂暴能量被硬生生鍛打壓縮。
銀芒閃爍，一顆拇指大小的晶核成形。
表面浮現金紋，輕輕嗡鳴。
孫悟空心念微動，晶核自眼中飛出。
落入掌心，冰涼中帶一絲震顫。
像揣了顆會跳的小雷公蛋。
他好奇地捏了捏，晶核輕響。
“好傢伙。”他樂了，“還能當彈珠玩？”
頭顱見狀，攻勢更急。
雙目星輝連成網，鋪天蓋地罩下。
岩石成片崩解，熔漿四濺。
孫悟空躍起閃避，同時金瞳高頻閃爍。
捕捉掠過的星流，一口接一口吞下。
每吞一道，識海晶核多一顆。
三顆、五顆、七顆……
掌心接連浮現銀芒小球。
他隨手一拋，迎向撲來的頭顱。
轟！
銀白光浪炸開，熱風掀翻半窟積水。
頭顱被掀飛數丈，赤焰雙目首次黯淡。
“喲！”孫悟空拍手，“比雷公打噴嚏還響！”
他越打越來勁，又連甩三顆星核。
爆點連成線，逼得頭顱連連後退。
碎石如雨落下，砸在熔漿裡嘶嘶作響。
刑天殘魂站在斷頸藍火中，眉頭微皺。
他沒料到這猴子竟能化星為器。
更沒想到，那些星力本是他引動的殺陣根基。
如今被盡數抽走，威力反倒削弱。
“小子。”他低語，“你倒是會撿便宜。”
孫悟空落地，棒子拄地喘口氣。
汗水剛冒出來就被體溫烤乾。
他抹了把臉，袖口沾上黑灰。
“老鬼。”他抬頭，“你藏哪兒呢？”
“看得見就行。”殘魂冷笑。
“少廢話。”孫悟空咧嘴，“接著打！”
他不再戀戰，身形一閃躍至石窟邊緣。
背靠斷裂石柱，閉目凝神。
金瞳如鯨吞虹吸，瘋狂抽取穹頂星圖。
星流被強行截斷，匯入瞳孔深處。
識海煉爐全速運轉，晶核一顆接一顆成形。
七顆星核靜靜懸浮，銀光流轉。
他睜開眼，金眸帶笑，尾巴輕甩。
“你躲？”他摸著袖口，“老子現在滿兜都是‘小炮仗’。”
話音未落，身形暴起。
金箍棒掄圓，虛晃一招劈向左側。
頭顱本能閃避，右側露出空檔。
三顆星核早已蓄勢待發。
嗖！嗖！嗖！
連環爆炸在退路上炸開火牆。
頭顱急停，卻被第四顆從下方突襲。
轟隆！
熔岩噴起三丈高，將它掀翻在地。
孫悟空趁勢逼近，棒子橫掃。
頭顱勉強側移，被掃中額角。
咔嚓一聲，青銅色表皮裂開寸許。
“痛快！”它突然大笑，“真痛快！”
雙眼火焰重燃，比之前更盛。
“你能化星為兵。”它緩緩浮起，“但能扛住真正的星殺之陣嗎？”
孫悟空甩了甩棒子上的熔渣：“你說呢？”
他右腳猛踏地面，整座石窟一震。
腳下青石炸裂，露出地脈裂隙。
幽藍光芒從深處透出，帶著古老氣息。
他眼角餘光掃過，心頭一動。
“下面還有貨？”他自語，“等收拾完你再說。”
頭顱怒吼，雙目星圖重組。
這一次，星光不再是零散切割。
而是凝聚成束，如箭雨傾瀉。
孫悟空翻滾閃避，肩頭仍被擦中。
皮肉焦黑一片，瞬間碳化。
他咬牙忍痛，金瞳卻更亮。
“來得好！”他大吼，“越多越好！”
他不再閃躲，迎著星箭衝上去。
金瞳張開到極限，形成漩渦狀吸力。
一道、兩道、五道星流被硬生生拽偏。
盡數灌入瞳孔，引發陣陣灼痛。
但他咧著嘴，硬是撐住沒叫。
識海煉爐轟鳴，新晶核接連成型。
第八顆、第九顆、第十顆……
他一邊捱打，一邊煉星。
像邊吃辣椒邊喝酒的醉漢，越辣越嗨。
終於，最後一道星流被吞。
頭顱攻勢一滯，雙目火焰微閃。
顯然，星力來源已被抽空。
孫悟空站穩，吐出一口黑煙。
“嗝——”他打了個飽嗝，眼裡精光四射。
“老東西。”他拍拍肚子，“你這菜太鹹，得加水。”
說著，雙手齊揮。
十顆星核飛出，在空中排成弧線。
他吹了聲口哨：“開花！”
轟！轟！轟！轟！
十連爆在狹小石窟內掀起風暴。
衝擊波推著海水倒卷而上。
整座龍宮晃了七晃，珊瑚燈全滅。
敖廣在正殿睜眼又閉，手指輕敲玉座扶手。
他知道這一波，比上一波更狠。
石窟內塵埃未定，熔岩仍在流淌。
煙霧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披掛焦黑一片，卻依舊挺直。
孫悟空拍拍身上碎石，咧嘴笑了。
“還活著？”他問。
煙霧散開，頭顱漂浮半空。
表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金骨骼。
可它還在笑，嘴角咧到耳根。
“你不錯。”聲音沙啞，“比我當年強。”
“少捧我。”孫悟空掂了掂棒子，“要打就打，要死就說。”
他往前踏一步，金瞳微閃。
袖中還有三顆星核，隨時能扔。
頭顱盯著他，忽然轉頭看向殘魂。
殘魂站在藍火中，默默點頭。
“夠了。”他說，“今日到此為止。”
孫悟空一愣：“這就認了？”
“我們試你。”殘魂道，“看你配不配走這條路。”
“哈！”孫悟空大笑，“你們早該試試！”
他收起星核，棒子扛肩上。
“下次別拿星星糊弄人。”他咧牙，“俺老孫現在專吃這個。”
殘魂不語，身影漸漸淡化。
頭顱最後看了他一眼：“小心上面的光。”
話音落，藍火熄滅，一切歸靜。
石窟只剩熔岩流淌聲。
孫悟空站在原地，金瞳緩緩收斂。
他低頭看著地脈裂隙，幽藍光映在臉上。
“上面的光？”他喃喃，“老子倒要看看是誰點的燈。”
他彎腰，伸手探入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