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花果山的石頭不再輕響。
海面凝固如鐵。
孫悟空雙掌猛然發力。
岩石炸開。
碎屑四濺。
他沒起身。
卻已騰空。
金瞳直刺鴻鈞。
戰意沖天。
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獸。
鴻鈞站著。
腳不沾塵。
眉心微跳。
眼神變了。
不再是俯視。
是凝重。
他抬手。
九重天道鎖鏈浮現。
每一道都由不同法則鑄成。
時間停滯。
空間摺疊。
因果逆轉。
三十三重天外的虛空開始扭曲。
鎖鏈如龍。
纏向孫悟空。
第一道是時間。
波紋蕩來。
萬物靜止。
鳥在半空不動。
浪頭懸著不落。
孫悟空動作一滯。
但他瞳孔一閃。
金芒掠過。
萬道吞天瞳動了。
他吞了一縷時間法則。
身體微微一震。
動作續上。
雖慢半拍。
但沒被定住。
他咧嘴一笑。
獠牙泛光。
“老東西。”
“就這點本事？”
話音未落。
第二道鎖鏈已至。
空間摺疊。
虛空中裂出七道口子。
要把他切成八段。
他雙臂交叉。
混沌勁爆發。
轟！
裂縫被震退一寸。
可第三道來了。
因果逆轉。
他剛打出的拳。
被抹去痕跡。
彷彿從未出過。
他皺眉。
這招陰毒。
打的是存在本身。
你動了。
也不算動。
做了。
也等於沒做。
他冷哼。
再咬舌尖。
血腥味衝腦。
清醒幾分。
金瞳深處。
星圖緩緩轉。
他盯住那九道鎖鏈。
不是硬抗。
是找縫。
找破綻。
任何法則。
都有源頭。
他不信這鎖鏈憑空生。
果然。
第九重最弱。
那是命運之鏈。
似有若無。
像是借來的力。
他抓住機會。
雙足一蹬虛空。
整個人如箭射出。
迎著鎖鏈衝去。
不是躲。
是撞。
鎖鏈纏身。
瞬間收緊。
骨骼發出脆響。
血從嘴角溢位。
他不喊。
也不叫。
只把牙咬得更緊。
左手猛地探出。
抓向那命運之鏈的根。
金瞳爆閃。
吞噬啟動。
一絲命運法則入體。
混沌經脈一震。
像喝了一口烈酒。
燒得慌。
但他撐住了。
力量回湧。
他右臂一甩。
混沌勁炸開。
命運之鏈崩斷一節。
缺口出現。
他趁機抽身。
翻出戰圈。
半空穩住身形。
喘了兩口氣。
血從肋下滴落。
化作星塵消散。
他知道。
不能拖。
這老傢伙。
越打越狠。
必須搶節奏。
他閉眼。
混沌視界展開。
不是看形。
是看律。
看法則流動的頻率。
鴻鈞周身。
九重光環輪轉。
每一環都有固定節拍。
第七次迴圈時。
時間鎖鏈會慢半瞬。
那是破綻。
他等的就是這個。
睜眼。
金瞳鎖定目標。
雙腳猛踏虛空。
一步跨出。
身後留下七道殘影。
每一道都在不同時間點閃現。
這是他剛吞下的時間法則反向運用。
錯位前行。
他出現在鴻鈞斜上方。
雙掌合十。
混沌之力壓縮到極致。
不是轟。
是戳。
指尖一點。
破滅之力直刺時間鎖鏈節點。
轟！
鎖鏈劇烈震盪。
時間紊亂。
方圓千里內。
過去與未來短暫交錯。
一塊石頭先碎後合。
一株草先枯後榮。
鴻鈞眉頭一皺。
首次抬手。
不是格擋。
是撥。
輕輕一劃。
時空如布被撕開一道口。
將攻擊引向歸墟。
孫悟空落地。
單膝跪地。
震起一圈碎石。
他抬頭。
嘴角帶血。
卻笑了。
“原來你會疼。”
鴻鈞不語。
目光更冷。
他雙手緩緩抬起。
十二道符文自虛空中浮現。
古老。
沉重。
帶著上古禁律的氣息。
每一道都刻著一個字。
“滅。”
“亡。”
“寂。”
“空。”
“斷。”
“絕。”
“離。”
“湮。”
“消。”
“虛。”
“無。”
“死。”
十二道上古禁律。
化作符文鎖鏈。
從四面八方纏來。
孫悟空想躲。
但身體被壓。
像是整個洪荒壓在他肩上。
第一道鎖住右臂。
法則生效——靈魂剝離。
他感覺意識被抽。
像有人拿鉤子往外扯。
他怒吼。
金瞳暴睜。
萬道吞天瞳自動運轉。
吞！
一絲靈魂剝離之力入體。
被混沌轉化。
反哺神魂。
痛減三分。
第二道鎖住左腿。
記憶抹除。
童年畫面開始模糊。
花果山的水簾洞。
菩提祖師的講經聲。
唐僧念緊箍咒的模樣。
要沒了。
他心頭一緊。
不行！
這些不能丟！
他咬破腮幫。
血流滿嘴。
用痛感錨定自我。
金瞳再閃。
吞！
抹除之力被擷取一縷。
混沌中煉化。
記憶穩住。
第三道鎖住胸口。
存在湮滅。
他的身體開始透明。
血肉化為光點。
消散於風。
他低頭看自己。
只剩骨架還在發光。
他不怕。
反而更狠。
“你要我不存在？”
“那我就偏要存在給你看！”
他仰天大吼。
聲震三界。
金瞳漩渦全開。
自動抽取纏身十二鏈中的法則核心。
混沌經脈如干涸河床。
突然迎來洪水。
衝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抖。
但他撐著。
一寸寸把力量奪回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接連鎖緊。
疼痛疊加。
意識幾近潰散。
他靠著本能。
一次次啟動吞噬。
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舔血。
但他沒倒。
第七次迴圈。
他記起來了。
就像之前看穿極樂世界的節點。
一切都有規律。
十二禁律。
每三道為一組。
交替施壓。
第三組發動前。
會有0.1瞬的空檔。
他等。
等那剎那。
全身骨頭都在響。
毛髮根根斷裂。
尾巴只剩半截。
但他睜著眼。
金瞳不滅。
終於。
第七、第八、第九道即將落下。
前三道壓力稍減。
空檔來了。
他動了。
凝聚最後一口混沌氣。
噴出！
轟！
前方三道鎖鏈炸開。
裂出一人寬的口子。
他滾身而出。
半跪於破碎虛空。
咳出一口星塵血。
抬頭。
仍盯著鴻鈞。
鴻鈞看著他。
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不是驚訝。
是興趣。
“竟能撐到此刻。”
“你比我想的有趣。”
孫悟空擦掉嘴角血。
咧嘴。
露出帶血的牙。
“你才剛開始。”
“我還沒認真呢。”
他雙手撐地。
緩緩站起。
雙腿顫抖。
但站直了。
金瞳深處。
星圖緩緩旋轉。
混沌之力在命門穴重新匯聚。
不多。
剛好夠下一招。
他知道。
這場對決。
才真正開始。
鴻鈞抬手。
九重天道光環再亮。
比之前更盛。
虛空開始崩解。
一塊塊脫離世界。
漂浮如島嶼。
法則交織成網。
罩向孫悟空。
他抬頭。
看見漫天法則如雨。
每一滴都能滅聖。
他不躲。
也不逃。
只是把右手緩緩舉起。
貼在胸前。
按住命門。
那裡在跳。
像心跳。
也像戰鼓。
他閉眼。
一息。
兩息。
再睜。
金瞳中的火。
變成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