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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月華異變,廣寒崩解始

2026-01-17 作者:星空微雨

孫悟空飛在半空,金光裹著身子,雲層被他一路撞開。

三千里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算近,他不急不趕,腳下的筋斗雲穩得很,像是踩著一塊老熟人的肩頭往前走。

可越靠近太陰星,那股不對勁就越明顯。

不是風變了,也不是光歪了,而是整片天的“味道”出了問題。

他鼻孔微動,聞不到香火氣,也聞不到仙露味,反倒有種像是鐵鍋燒乾了底、又像陳年木頭受了潮的悶氣,從月面那邊一絲絲飄過來。

他眯起眼,金瞳深處星圖緩緩轉了一圈,沒主動去吞甚麼,也沒刻意去探,就這麼自然地掃了一眼月華流轉的軌跡。

這一看,眉頭就擰住了。

廣寒宮懸在星表,銀輝如紗,看著還是那副清冷模樣,簷角九鏈隨虛空氣流輕輕晃盪。

可其中一條,斷口處正往外冒灰霧,那霧不散,反而順著鏈子往下爬,像是有生命似的往宮牆根子裡鑽。

更怪的是月華袍。

那件披在廣寒宮外層的光衣,本該是流動的銀波,此刻卻一明一暗地閃,紋路跳得亂七八糟,跟先前在西牛賀洲見過的殘圖一個德行。

只是那時候是死的,現在是活的——活生生被人從裡頭攪亂了。

“有人動手了。”他低聲說,聲音不大,連自己耳朵都快聽不見。

但他心裡清楚,這可不是誰喝多了摔了酒杯那麼簡單。

月華袍是陣,是鎖,是撐著太陰星不塌的樑柱之一。

現在梁裂了,柱歪了,能量不往回收,反而往外漏,像一口破鍋煮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沒再往前飛。

腳下一頓,筋斗雲停在虛空,離廣寒宮還有五百里。

這個距離,看得清,退得快,不至於一腳踩進別人剛挖好的坑裡。

金瞳又轉了一圈,這次是主動探出去的。

他讓混沌力順著瞳孔滲出一絲,像伸根手指去碰熱鍋底,試了試那灰霧的邊。

燙。

不是火那種燙,是“腐”出來的熱,像是甚麼東西爛到一半,又被強行吊著命,結果生出一股邪火來反噬天地。

他立馬收手,混沌力回撤,金瞳溫了溫,像是吃了口隔夜飯,不太舒坦。

“不是天災。”他咧了下嘴,“是有人拆家。”

話音落,眼角餘光忽然一顫。

只見廣寒宮深處一道光柱沖天而起,不是祥瑞,也不是法陣啟動的徵兆,倒像是某根柱子終於撐不住,崩了第一道縫。

那光柱只閃了一下,隨即被灰霧吞掉,連個響兒都沒留下。

可就是這一瞬,整個太陰星的引力場抖了半拍。

他腳下的筋斗雲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周圍虛空出現幾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褶皺,像是布料被人猛地揪住一角,又鬆開。

若是一般神仙,恐怕還察覺不到,但他體內剛啟用星核,對地脈、星軌、法則流動都敏感得很,這一抖,直接震到了骨頭縫裡。

“再待下去,就得被埋裡面。”他自言自語,轉身就走。

沒回頭,也沒多看一眼。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靠看,得靠判斷。

眼下這局面,裡頭的人未必需要救,外面的陷阱倒是實打實的。

誰要是在這時候衝進去當英雄,八成會被當成祭品順便填了坑。

他調轉方向,筋斗雲加速,金光拉出一道長尾,直奔東南而去。

可人走了,心還在天上轉。

一邊飛,一邊在腦子裡過剛才那一幕幕:斷鏈、灰霧、月華袍亂閃、光柱崩裂……

這些都不是獨立的事,是一套動作,有人在按步驟拆解太陰星的根基。

手法不野蠻,反而挺講究,像是知道怎麼撬最省力,怎麼斷最致命。

“不像刑天的路子。”他心想,“那傢伙要是動手,早就一斧子劈穿了,哪會這麼磨嘰。”

這人是懂規矩的,甚至比守規矩的人還懂,專門挑縫隙下手,一點點瓦解,等你發現時,梁都拆光了。

他想到王母藏血魄,想到刑天留斧痕,突然明白過來——上一場是撞,這一場是蛀。

一個用命撞門,一個拿蟲啃柱。

高下立判。

他哼了一聲,沒笑,也沒怒,只是把金瞳裡的星圖又調了一遍,將剛才記錄下的崩解起始點存進識海。

那位置在廣寒宮西北角,靠近一處常年封閉的偏殿,門口掛著“金聖宮”三字牌匾,灰霧就是從那兒最先冒出來的。

名字他聽過,人沒見過。

據說是個老實本分的主,從不摻和是非,連蟠桃會都很少露臉。

可現在看來,最安靜的地方,往往最先出事。

“太陰星君呢?”他念頭一閃,“這麼大的動靜,還能睡得著?”

不過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睡不睡的問題。

可能是醒著,也只能看著。

就像當年崑崙崖上,王母和刑天並肩站著,啥也沒做,可誰都明白,他們已經做了最狠的事——不服。

他飛得越來越快,筋斗雲幾乎化作一道虛影,在星空中劃出筆直的軌跡。

身後,太陰星的銀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像是呼吸亂了節奏。

廣寒宮的輪廓在灰霧中漸漸模糊,九條簷鏈只剩八條完好,斷裂的那根垂在半空,像一根斷了線的風箏。

他沒再回頭。

但金瞳一直睜著。

直到徹底脫離太陰星影響範圍,進入外層虛空,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不是累的,是壓的。

剛才那短短片刻,他感覺像是被人盯上了,雖然沒見人,也沒聽到聲,可金瞳深處有那麼一瞬,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有人知道他來過。

也可能,一直在等他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老繭還在,棍子沒出,可戰意已經提起來了。

不是因為想打,而是因為明白了——這不是一場劫,是一盤棋。

而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砸門的猴子了。

他現在知道了,門可以不砸,但得記住誰在背後擰鎖。

風從耳邊刮過,帶著星塵的涼意。

他調整方向,朝著東南方一片尚未點亮的星域飛去。

那裡沒有光,也沒有聲,可他就是覺得,下一個坑,就在那兒等著。

他飛著,體內的混沌力悄然流轉,不再只是溫順地淌,而是隱隱與金瞳形成呼應,像在預演某種應對。

他知道,真正的亂子還沒開始。

可他已經準備好了。

五百里外,廣寒宮西北角,金聖宮偏殿的門無聲開啟一道縫。

灰霧從門縫湧出,纏上簷角最後一條完好的鏈子。那鏈子輕輕震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像是鐘擺停前的最後一響。

門內,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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