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右手五指一收,掌心那塊裂開的碎片猛地一震,銀光從裂縫裡湧出,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
他沒甩手,也沒皺眉,只讓右眼的混沌星圖轉得更快了些。
第四道金痕亮起,像一道閘門開啟,星空中某股斷裂的寒流被硬生生拽了下來,灌進碎片裡。
碎片開始變形,表面浮出細密紋路,像是冰晶一層層疊上去。
他五指捏合,把東西壓成一根三尺長的矛形。
通體幽藍,內部有點點星光流轉,握在手裡不重,也不冷,反倒有種繃緊的勁兒,像是隨時要彈出去。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
裂縫比剛才寬了,底下那點光還在閃,頻率和他心跳搭上了線。
他剛想動,北邊傳來一陣踏地聲,不是零散腳步,是一整片人同時邁步,地面跟著抖了三下。
十息不到,一群披甲的身影衝破霧牆,當先一人身高丈二,披著赤鱗戰鎧,額頭三目全睜,手中握著一杆白骨長幡。
他往地上一頓,聲音砸在地上:“石猴!此地禁足千年,你竟敢擅闖?”
悟空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哪根蔥?”
那人怒吼:“吾乃冰夷部玄冥子!此地祖脈所在,外人踏入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他雙臂張開,狂風捲著雪刃撲面而來,地面瞬間結出一圈冰紋,直逼悟空腳底。
悟空左手一抬,定海神針橫掃而出,風雪盡數劈散。
他右手一揚,冰矛脫手飛出。
矛離手時,空中劃出一道霜線,像是時間慢了一瞬。
百丈之外,玄冥子剛舉起長幡準備施法,眉心突然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截藍色矛尖從自己後腦透出,星光還在裡面打轉。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身體直挺挺倒下,砸出一片冰渣。
霧中死寂。
那些妖族士兵愣在原地,手裡的兵器都忘了舉。
有人盯著首領屍體,有人看向悟空,眼神變了。
悟空落地,走到玄冥子屍身旁。
冰矛已經沒入整個頭部,只留個尾端在外面微微顫動。
他伸手去拔,矛身滑出時帶出一絲銀線,不是血,像是某種封印用的鎖鏈殘絲。
他眯眼看了看,又抬頭掃了眼剩下的妖族戰士。
“誰還想試試?”
人群晃了晃,沒人上前。
忽然,幾個戰士割開手腕,把血灑在地上。
他們圍成一圈,嘴裡念起古咒,地面開始浮現冰紋,中心處有黑影凝聚,像是要召喚甚麼東西。
悟空冷笑一聲,右眼金瞳一閃,鎖定那團正在成型的黑影。
他沒再扔第二根矛,而是用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釘在玄冥子頭上的那根冰矛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冰線,順著地面裂縫蔓延出去,眨眼間覆蓋整個戰場。
所有正在施法的戰士被冰線纏住,血液瞬間凍結,咒語戛然而止。
黑影扭曲一下,碎成幾片消散。
剩下的人全跪下了。
有的磕頭,有的後退,更多人轉身就跑。
片刻之間,空地上只剩幾具凍僵的屍體和滿地冰痕。
悟空站在原地,沒追,也沒說話。
他低頭看腳邊的地面。原本乾裂的土縫裡,正滲出淡淡水汽。
那汽不結冰,反而帶著溫意,慢慢浸進泥土。
忽然,一點嫩綠從裂縫鑽出來,是株極小的苔草,葉片薄得能透光,邊緣還泛著微光。
他蹲下,用手撥開碎石。
下面的土不再板結,摸起來鬆軟,還有種輕微的起伏感,像是在呼吸。
他盯著那株草,右眼金瞳緩緩轉動,試圖解析它的能量來源。
可剛一接觸,瞳孔裡星圖一滯——這股氣息和他吸收的時空法則共振,無法吞噬,也無法煉化。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
剛才那塊碎片,不是死物。
它是活的,而且是被封起來的。
冰矛以它為引,釋放寒律的同時,也打破了區域性封印,把壓在下面的東西放了出來。
他望向遠處荒原。
這片地死了上萬年,連風都是乾的。
現在居然能長出東西,說明地脈沒斷,只是被鎮住了。
而他這一矛,正好撬開了一個角。
他嘴角動了一下。
原來破封不一定要硬砸。
可以一根一根拔釘子。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另一塊碎片。
這是從袖子裡取出來的,和之前那塊同源。
他讓金瞳牽引星律,再次開始煉化。
這一次,他調整了寒律的注入角度,控制滲透深度,不讓封印大面積崩解。
三息後,第二根冰矛成形。
比第一根短半尺,顏色更深,內部星光流動更緩。
他瞄準遠處一座倒塌的石塔,那裡地下有明顯的封印波動。
手臂一揮,冰矛射出。
這一次,飛行軌跡上的霜線更細,落地時沒有炸開,而是緩緩沉入地面,像一根針扎進面板。
周圍土地微微震動,接著,一圈綠色從落點擴散開來,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
悟空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試了。
這種事,一次是意外,兩次就是挑釁。
倒懸城的規則不會一直沉默。
剛才那一矛,說不定已經驚動了甚麼。
他收起剩下的碎片,左手指尖蹭了蹭那株苔草的葉子。
綠意沾在面板上,沒擦掉。
遠處,最後一縷潰兵消失在霧中。
空地上只剩下風颳過冰面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
七顆主星的位置變了,其中一顆正緩緩移出最佳角度。
他記得這個位置——昨晚吞星律的時候,就是這時候效率最高。
他右眼微眯,金瞳開始記錄星軌變化。
如果下次投矛,能把時間和方向卡準,或許能精準鬆動更多封印節點,而不觸發連鎖反應。
他左手握緊定海神針,轉身朝裂縫邊緣走去。
走了一半,他停下。
腳邊的苔草又長高了一點,旁邊還冒出兩株新的。
它們排列的方式有點奇怪,不是隨意生長,而是形成一個小小的三角,中間那株微微傾斜,指向地下深處。
他蹲下,用手指沿著那個方向劃了一道。
土層之下,傳來一聲極輕的迴響,像是某種東西松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