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投影動了。
玉如意化作四道寒光,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劍凌空而立,劍尖分別對準八卦鎖鏈的四個主節點。
八戒的手臂猛地一顫,釘耙差點脫手,他咬牙撐住,額頭上青筋暴起。
沙悟淨的骷髏杖發出低鳴,藍光忽明忽暗,地底的混沌海翻湧得更急了。
悟空站在中央,金瞳死死盯著那四把劍。
就在劍勢壓下的瞬間,他猛吸一口氣,將金瞳之力收回眉心。
三千星圖在識海中急速旋轉,九道刑天虛影殘存的戰意被強行引爆。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從他體內炸開,硬生生撕出一道短暫的法則真空。
這空隙只有一瞬。
但他已經夠了。
他舉起金箍,狠狠砸向腳下的祭壇核心。
一聲巨響,熔岩金箍殘留的能量被徹底引動,地面裂開一道火縫,熾熱的赤金色火流沖天而起,順著他的背脊直貫頭頂。
與此同時,刑天心臟猛然一跳。
一團太陽精火噴射而出,形態竟凝成一柄殘缺戰斧的虛影。
那斧頭沒有完整刃面,斷口處像是被甚麼力量硬生生撕裂過,可它一出現,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飆升了一截。
金箍上的熔岩與這團精火產生共鳴,嗡的一聲震響,火浪炸開,背後虛空轟然裂開。
一道披甲巨影緩緩浮現。
肩扛斷嶽,手持雙刃,雖只是虛影,卻壓得空氣都在顫抖。
正是刑天戰神法相雛形。
兩臂交叉,擋在悟空身前。
四劍齊落。
誅仙劍斬向東南角,八戒悶哼一聲,右臂金線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釘耙深深插進地面,才沒讓他跪下去。
戮仙劍劈向西北,沙悟淨嘴角溢血,骷髏杖幾乎握不住,全靠意志撐著不讓陣眼塌陷。
陷仙與絕仙二劍合擊中樞,直取悟空性命。
戰神法相雙臂一震,硬接下這一擊。
火星四濺,法相手臂出現裂痕,但終究沒散。
悟空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投影。
“你這招,練得挺熟啊。”
話音未落,四劍突然靜止。
劍身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細線,像藤蔓一樣纏繞而上。
那些線不是實體,卻帶著某種牽引之力,朝著悟空雙眼蔓延過去。
他立刻察覺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攻擊,是想透過因果聯絡反向抽取他的金瞳法則。
金瞳三千星圖開始扭曲,運轉速度明顯變慢。
他感到腦子像被針紮了一下,痛得厲害。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血紋滾燙。
不能再等了。
他張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眉心。
血剛沾皮,就蒸騰成霧,金瞳最底層的混沌紋路瞬間亮起,黑銀交織,像河床深處的暗流。
那些紫色因果線觸到金瞳光芒,當場斷裂。
可還沒完。
他閉眼一瞬,識海里閃過畫面——刑天斷首,雙膝跪地,胸口心臟被吊起,懸在半空跳動。
那一幕再次浮現,比之前清晰得多。
他知道是誰動的手。
觀音的因果線,早就埋進了天道規則裡。
不止是控制刑天,連誅仙劍這種殺伐至寶,都被悄悄種下了引子。
“好一手借刀殺人。”他睜開眼,聲音冷了下來,“你們一個個,都喜歡玩這套?”
他不再壓制體內的戰意。
反而鬆開一絲封印,任由刑天殘留在心臟中的憤怒湧出。
那股力量順著火流進入他的經脈,和熔岩金箍的能量混在一起,越來越熱。
天上的投影似乎察覺到了變化。
玉如意重新凝聚,四劍緩緩合攏,劍鋒相對,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星芒劍柱。
法則之力層層疊加,空氣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這一擊,是要連人帶陣徹底湮滅。
八戒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釘耙柄。
他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身體頂住東南鎖鏈的震動。
沙悟淨靠著骷髏杖半蹲著,嘴裡不斷有血沫溢位,藍光微弱得像風中的燈。
悟空站在原地,沒動。
他能感覺到背後的戰神法相在晃動,裂縫越來越多,隨時可能崩解。
但他也知道,只要再撐一下,就能等到那一剎那的轉機。
心臟又跳了。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太陽精火不再是零星噴射,而是像火山爆發般衝出,直接裹住那柄殘斧虛影。
金箍也在同時劇烈震顫,熔岩翻滾,彷彿要脫離他的掌控。
兩者交鳴,火浪衝天。
戰神法相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肩膀上的斷嶽石紋路顯現,手中雙刃的缺口也逐漸彌合。
雖然仍是虛影,但已有了幾分昔日戰神的氣勢。
星芒劍柱落下。
法相雙臂再次交叉,迎了上去。
撞擊的瞬間,整個祭壇劇烈搖晃,地面裂紋瘋狂擴張,九塊星辰碎片中有三塊當場碎裂。
八戒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撞在牆上才停下,釘耙脫手落地,插在不遠處的裂縫邊。
沙悟淨的骷髏杖終於支撐不住,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縫,藍光熄滅了一瞬。
他咳出一口血,仍不肯放手,用膝蓋抵住杖身,硬是把西北角的鎖鏈穩住。
悟空腳下的八卦陣光芒黯淡,只剩中樞一點紅光還在閃爍。
戰神法相的手臂炸開一道裂口,可它沒有退。
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劍柱的軌跡偏移了半寸。
沒能刺中悟空。
而是擦著他肩膀劃過,削斷了幾根猴毛,落地時炸出一片焦土。
悟空低頭看了眼肩頭,又抬頭望向天空。
“你差了半寸。”
他說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那道投影。
金瞳深處,星核緩緩轉動。
黑銀紋路如河流奔湧,太陽精火順著經脈直衝瞳孔,與刑天戰意融為一體。
他能感覺到背後法相的力量在增強,每一息都在變得更真實。
投影微微一滯。
似乎沒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反壓一頭。
悟空咧嘴笑了下,露出泛著金屬光澤的獠牙。
“輪到我了。”
他正要催動星核,將所有力量逆推回去——
突然,心臟停跳了一瞬。
緊接著,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祭壇深處傳來。
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
“……左眼,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