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裂開的通道還在,那道雷將的身影卻已不見。
沙悟淨盯著城牆方向,手裡的骷髏杖微微發燙。
地底深處傳來震動,岩層發出斷裂的聲響。
一道金光從海底裂縫中衝出,直貫天幕。
悟空回來了,站在星核前,呼吸沉重,身上還帶著混沌魔猿真形散去後的餘威。
“你沒走?”沙悟淨問。
“走不了。”悟空盯著懸浮的星核碎片,“這東西還沒死透,吞一半留一半,等於給自己埋雷。”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旋轉的金色光流,那是剛才強行壓下的星核法則。
此刻仍在掙扎,像活物般扭動。
沙悟淨皺眉:“你還打算繼續吞?”
“不是打算。”悟空咧嘴一笑,“是必須。”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手掌按向星核。
金瞳瞬間亮起,三千星圖在瞳孔深處逆向旋轉,形成一個吞噬漩渦。
星核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紋,法則之力如潮水般被抽離,盡數湧入悟空眼中。
一股巨力反衝而來,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面板泛出金屬般的光澤。
但他沒有退,反而往前再壓一步,整條右臂幾乎沒入星核之中。
“給我——化!”
一聲怒吼,星核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卻被金瞳牢牢鎖住,一絲不漏地吸入體內。
悟空全身一震,額角滲出血線,順著臉頰滑下,在下巴處滴落。
血珠落地的瞬間,空中劃過一道銀色軌跡。
緊接著,三十三重天上雲層翻湧,一道粗壯的光柱自天而降,撕開海水,直劈歸墟地核。
光柱中蘊含著純粹的天道意志,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崩解。
“來了。”沙悟淨低聲道。
“等的就是它。”悟空抹去臉上的血,抬頭看向那道審判之光,“天道覺得我吞得太多,要來收賬?好啊,那就看看誰吃誰!”
他雙手握緊定海神針,猛地震地。
鐵棒插入地脈裂縫,引動歸墟深處的地火能量,化作一道環形屏障,擋在光柱前方。
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震波橫掃四周,巖壁成片剝落。
但屏障只撐了數息便開始龜裂。
“不夠!”悟空低吼,“再來!”
他雙目金光暴漲,萬道吞天瞳全面運轉,竟主動迎向那道天道光柱。
金瞳如黑洞般張開,將光柱中的法則碎片一口口吞噬。
每吞下一縷,眉心就多出一道暗紅色紋路,形狀越來越清晰,最終凝聚成一枚戰印輪廓。
那是刑天留下的印記。
天道光柱開始動搖,顏色由純白轉為灰黑,像是被汙染了一般。
悟空嘴角揚起,腳步向前一踏,整個人衝入光柱之中。
“你說誰違逆秩序?”他在光流中大笑,“你們定的規矩,本來就是錯的!”
光柱崩塌,化作漫天碎芒,全被金瞳吸盡。
悟空穩穩落地,氣息比之前更加渾厚,舉手投足間,隱隱有星辰軌跡隨行。
沙悟淨看著他,低聲問:“成了?”
“剛開頭。”悟空抬手,指尖劃過空氣,一道金色星軌憑空浮現,緩緩延伸出去,“星核裡的九大神脈碎片,現在都在我體內。它們不聽話,得用新規則拴住。”
他閉上眼,金瞳自行運轉,將體內混亂的能量梳理成網。
每一次呼吸,都有金色氣流從口中溢位,在空中交織成線。
這些線條越織越密,最終連成一片完整的圖案。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只是東海,整個三界都陷入了短暫的昏沉。
日月無光,星辰隱退。
下一瞬,一幅橫跨蒼穹的巨大星圖驟然顯現,覆蓋了所有天域。
星圖由無數細密金線構成,每一顆星辰的位置都與現實不同。
那是洪荒最原始的結構圖,是天地未曾被篡改前的真實模樣。
圖中央,一顆代表歸墟的星辰正劇烈跳動,如同心臟。
三十三重天內,鴻鈞睜開了眼。
西方極樂世界,接引手中的七寶妙樹突然斷裂一枝。
天庭凌霄殿上,王母手中茶盞落地,碎成三片。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正在趕路的豬八戒猛地抬頭,九齒釘耙嗡鳴不止。
“這是……”他喃喃道,“猴哥乾的?”
歸墟地底,沙悟淨仰望著天幕星圖,久久不語。
“怕了嗎?”悟空問他。
“不怕。”沙悟淨握緊骷髏杖,“只是覺得,這一回,真的不一樣了。”
話音剛落,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咆哮。
那聲音不屬於任何生靈,古老、狂暴,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
聲波穿透岩層,直擊元神,沙悟淨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差點跪倒。
骷髏杖卻在這時劇烈震動起來。
杖身原本的裂痕中,滲出暗紅光芒。
那些光芒匯聚成紋,浮現出一副鎧甲圖騰——正是之前被悟空吞噬的雷將殘影。
圖騰不斷扭曲,最終與杖體融合,化作一道全新符文。
頂端虛空,一柄虛幻巨斧緩緩凝成。
斧刃寬厚,柄長三丈,雖無實體,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刑天干戚的殘念,因星核共鳴而覺醒,此刻認主於沙悟淨。
“弒神之器……”沙悟淨喃喃。
“不錯。”悟空看著他,“你守在這裡,剛剛只是開始。天道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來的,可能不止一道光柱。”
“那你呢?”
“我去會會他們。”悟空抓起定海神針,鐵棒在他手中輕顫,“既然已經掀了桌子,就不怕他們掀回來。”
他抬頭望向天幕星圖,目光穿透層層天域,彷彿看到了那些隱藏在規則之後的眼睛。
“你們藏了太久。”他低聲說,“該出來見見光了。”
就在這時,西邊天際傳來一絲異樣波動。
極細微,若非金瞳感知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那是一種熟悉的氣息,帶著蓮花清香,卻又夾雜著一絲鐵鏽味。
觀音的蓮臺動了。
悟空眯起眼。
沙悟淨察覺到他的變化:“怎麼了?”
“有人坐不住了。”悟空冷笑,“西方的人,也開始插手了。”
他轉身走向地核邊緣,腳步堅定。
金瞳映照著天幕星圖,刑天戰印在額間隱隱發燙。
沙悟淨站在原地,手握進階後的骷髏杖,目光落在那座沉沒古城的方向。
城牆之上,雷將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沒有做割喉動作,而是緩緩舉起斷刀,指向歸墟中心。
刀尖抖動了一下。
一滴血從刃口滑落,墜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