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睜開眼,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緩緩停轉。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舊傷正泛著幽藍光澤,像是有水流在皮下穿行。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脆響。
“成了。”他低聲說。
石門推開,外面七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牛魔王坐在主位上,手一直按在斧柄上沒松過。見他出來,立刻站起身:“怎麼樣?”
“閉環的事想明白了。”悟空走出內室,腳步沉穩,“天庭最近不會動咱們。他們怕我再掀出甚麼,現在正忙著補漏洞。”
蛟魔王皺眉:“那你閉關三天,就得出這個?”
“不止。”悟空攤開手掌,那抹幽藍順著掌紋遊動,“上次在天河吞的那絲弱水法則,一直在體內亂竄。它不聽話,也不肯化,像根刺紮在骨頭上。”
鵬魔王撓頭:“所以呢?”
“所以我要回去。”悟空收掌,眼中金光一閃,“把它整個吞了,煉進筋骨裡。”
眾人一愣。
獅駝王立刻反對:“你瘋了?天河是東皇的地盤,上次你能活著出來是運氣!現在再去,等於往槍口上撞。”
“不一樣了。”悟空冷笑,“上次我是硬闖,這次是借勢。那股弱水在我血裡走了一圈,已經留下痕跡。我能順著它找回去,還能讓它認我為主。”
獼猴王眯眼:“你是想以身為爐,煉化法則?”
“對。”悟空點頭,“金瞳能吞萬物本質,但肉身跟不上,吞再多也沒用。這一趟,我不求神通,只求骨頭更硬一點。”
禺狨王急了:“可萬一被天庭發現……”
“不會。”悟空打斷,“鴻鈞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他怕我說出更多真相。只要我不碰天道核心,他就只會盯著,不會動手。”
牛魔王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要去,我們陪你。”
“不必。”悟空搖頭,“你們在外圍守著就行。這一關,得我自己過。”
他說完,一步踏出水簾洞。
金箍棒從背後飛出,落在手中。
七妖緊隨其後,騰雲而起,直奔天河方向。
路上無人多言。
風掠過耳畔,悟空眯著眼,感受掌心那縷幽藍的跳動。
它像活物,又像指引,越靠近天河,越是躁動。
半個時辰後,八道身影懸停在天河邊緣。
眼前景象已非昔日模樣。
原本平靜流淌的星河此刻翻湧不止,黑色水流夾雜著碎裂的星辰,在空中捲成漩渦。
河面不時炸開巨浪,每一滴水落下,都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地方……”蛟魔王低語,“比上次兇多了。”
悟空盯著河心,忽然咧嘴一笑:“它知道我要來。”
話音未落,一道黑浪猛然沖天而起,直撲面門。
他不閃不避,張口一吸,竟將整道水柱吞入腹中!
喉間一涼,彷彿有冰刃劃過。
但他咬牙撐住,金瞳驟亮,混沌星圖急速旋轉。
那股弱水剛入體,就被金瞳鎖住,開始剝離本質。
“果然……”他喃喃,“這就是它的本源。”
“大哥!”牛魔王大喊,“別貪多!先退一步!”
“不用。”悟空擺手,“這點量,還不夠塞牙縫。”
他縱身一躍,直接跳進天河激流!
剎那間,四面八方的黑水如猛獸撲來。
每一滴都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量,瘋狂衝擊他的身體。
面板瞬間泛白,出現細密裂紋,血珠剛滲出就被腐蝕成霧。
但他穩住身形,將金箍棒插入河底。
上次戰鬥殘留的星辰之力順著棒身溢位,散入水中。
那些原本狂暴的弱水,竟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悟空低吼,金瞳全開。
他不再被動防禦,反而主動迎向最洶湧的浪頭,張開雙臂,如同鯨吞大海,將整片弱水洪流納入體內!
體內頓時如刀割火燎。
弱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血肉剝離,五臟六腑彷彿被寒鐵絞碾。
他盤坐在河心,任水流沖刷全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撐住!”岸上六妖齊聲大喝。
牛魔王提斧上前一步,卻被蛟魔王攔住:“他說了,這一關得自己過。”
“可他快撐不住了!”鵬魔王瞪眼。
只見悟空渾身面板已裂開無數口子,鮮血混著黑水流出。
但他眼神依舊清明,金瞳瘋狂抽取弱水中的法則碎片,一寸寸煉化,灌入骨骼深處。
突然,天河深處浮現九道虛影——那是鎖鏈的形狀,古老而沉重,緩緩朝他頭頂壓下!
“不好!”獅駝王變色,“這是鎮壓刑天的九神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悟空抬頭,嘴角溢血,卻笑了。
就在第九道鎖鏈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猛然睜眼,金瞳星圖逆向一轉,竟將剛煉化的弱水法則反向噴出!
一道幽藍光束直射天際,精準擊中最後一道鎖鏈虛影。轟然一聲,投影崩碎!
與此同時,他全身骨骼發出龍吟般的轟鳴。
舊骨如朽木剝落,新骨如神鐵重鑄,每一寸都泛起琉璃般的光澤。
面板下隱隱浮現銀河紋路,隨呼吸明滅。
他緩緩站起,踩在河面。
腳下黑水自動分開,不敢近身。
“成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一握,空氣炸響。
牛魔王嚥了口唾沫:“這一身骨頭……怕是比崑崙神柱還硬。”
悟空抬頭,望向星河盡頭。
那裡,一道金色身影正立於太陽星邊緣,冷冷注視這邊。
他知道,那人等他很久了。
他提起金箍棒,輕輕一劃。河面裂開百丈溝壑,久久不愈。
“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