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星符印沒入海底,孫悟空立於浪尖,金瞳映著血色夜空,星圖緩緩旋轉。
他嘴角還掛著冷笑,獠牙在煞氣中泛著冷光,可心頭卻猛地一沉。
不是殺意,不是敵襲。
是感應。
一股來自極深處的搏動,順著地脈直衝上來,與他體內星核瓔珞的節奏完全一致。
那不是破軍星君殘留的餘波,也不是四海龍王佈下的禁制反噬,而是……一種血脈般的共鳴。
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天穹忽裂。
一道清冷鏡光自瑤池方向垂落,無聲無息,卻帶著天道法則的鎖鏈氣息,如蛛網般纏向他的眉心。
崑崙鏡!
鏡光未至,孫悟空已察覺不對。
那光看似溫和,實則暗藏追溯之術,欲借他剛吞噬破軍星力的波動,反向窺探金瞳本源。
這是命理層面的刺探,比刀劍更陰險。
可他金瞳何物?
盤古左眼所化,萬道法則皆可吞!
鏡光剛觸眉心,瞳孔深處混沌星圖轟然暴轉,青蓮火種自星核中騰起,不退反進,順著那鏡光逆流而上!
“老虔婆,也敢照老孫的命?”
他低吼一聲,金瞳驟縮,竟將崑崙鏡的窺視之力反向吞噬!鏡中天道烙印剛要鎖鏈成形,便被青蓮火種焚成灰燼,化作養料灌入瞳力。
咔——!
鏡面裂開蛛網紋路,清光搖曳,幾欲崩碎。
西王母在瑤池之上猛地睜眼,手中崑崙鏡劇烈震顫,鏡柄滾燙如烙鐵。
她指尖發白,欲收鏡斷聯,可悟空已搶先一步,瞳力如鉤,死死咬住鏡光不放。
“想看老孫的命?”
他獰笑,五指一抓,硬生生將鏡中影像拽出!
鏡光扭曲,浮現出一片模糊地脈。
山根深處,九道黑鏈貫穿一顆巨物,每一次搏動都引發地殼震顫。
那東西形如心臟,通體赤紅,表面佈滿古老戰紋,每一道紋路都與他金瞳中的星圖隱隱呼應。
“這心……”
孫悟空瞳孔一縮,體內星核瓔珞轟然共振,彷彿要破體而出。
“與老孫同頻!”
他死死盯著鏡中圖景,腦中轟鳴不止。
那不是幻象,不是錯覺。
那顆心臟的搏動節奏,竟與他自破石而出以來每一次血脈奔湧完全一致!
他生在花果山,長在花果山,可那山底……何時埋著這等東西?
崑崙鏡中影像忽被天道之力封印,清光急縮,欲斷回溯。
悟空怒吼,金瞳全開,混沌黑洞般吸力爆發,硬是將最後一幀畫面定格——
花果山地底,刑天心臟被鎖,而上方岩層,正有一道石胎輪廓,與他當年破出的仙石一模一樣!
“原來……老孫是從那兒來的?”
他聲音低啞,不似憤怒,反倒像某種宿命逼近的震顫。
鏡光終於崩碎,崑崙鏡被西王母強行收回,瑤池之上,鏡面裂痕遍佈,再難啟用。
可悟空已不需要了。
他轉身,一步踏下,直入東海深淵。
淵藪百里,玄冰封天。
尋常仙神觸之即化飛灰,因那冰中封著刑天隕落時的煞氣,怨念不散,專克靈體。
可悟空周身仍纏著破軍星君殘留的星煞,黑氣繚繞,與刑天煞氣同源相仿,竟如偽裝般騙過禁制。
他一路下沉,金瞳掃過冰層,每一寸都吞噬逸散的煞氣。
那煞氣入瞳,非但未傷他,反被青蓮火種煉化,凝成赤黑戰甲,層層覆體。
戰甲成形,如龍鱗密佈,肩甲似戰戟斜揚,背後浮現出虛幻披風,隨煞氣流動而獵獵作響。
“這甲……”
他低頭看臂,戰甲紋路竟與崑崙鏡中那顆心臟的戰紋一模一樣。
咔!
海底地脈轟然炸裂,一道百丈掌印自深淵底部衝出,直插冰層,彷彿有巨手在封印中掙扎。
那掌印殘缺不全,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戰意,與他金瞳共鳴到極致。
“戰神……你也醒著?”
悟空立於掌印之前,金瞳映出冰層深處的輪廓——一具無頭戰軀,跪坐深淵,雙手抱膝,雙臂纏滿鎖鏈,每一道都刻著天道符印。
那身軀雖無頭顱,卻依舊散發著令天地戰慄的壓迫感。
刑天戰體!
他沒去碰,沒去喊,只是抬起手,金瞳對準戰體。
吸!
冰層中最後一絲煞氣被抽離,盡數灌入戰甲。
甲面紋路暴漲,浮現出完整的戰紋圖騰,彷彿與戰體遙遙呼應。
就在此刻,天穹再裂!
一道翠綠霞光自瑤池射下,快如驚電。
那是一支翡翠簪,簪尖凝聚瑤池本源,附著天庭詔令神識,一旦命中,可封仙魂、斷道基!
西王母怒極出手!
簪子臨頭,悟空不閃不避,金瞳猛然擴張,混沌黑洞浮現,直接將霞光與神識一口吞下!
“咔嚓!”
簪體在半空崩碎,殘光如雨灑落,卻被金瞳吸力牽引,凝成一枚翠綠墜子,懸於眉心,微微發亮。
他伸手撫過眉心墜,仰頭大笑:“這鏡子讓老孫看清了老底,簪子就當謝禮了!”
笑聲震動海底,刑天心臟轟然搏動,戰體雙臂微顫,鎖鏈嗡鳴作響。
他低頭,望向那跪坐的無頭戰軀,戰甲紋路與戰體殘甲隱隱相合,彷彿本是一體。
“你被斬了頭,老孫替你殺出去。”
他抬手,五指成爪,金瞳鎖定戰體眉心舊傷。
“這債,該算一算了。”
海底巨掌痕跡緩緩合攏,彷彿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