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筋斗雲陡然下墜,穩穩落在廟前石階。
“山神老爺在不在?”他一腳踹開廟門,大步踏入,“借個道,去靈臺方寸山”。
血光入體後,五感暴漲,天地法則的每一絲波動都如雷貫耳。
這香火不對——不是供奉,是吞噬。
那縷縷青煙中混著佛門功德之力,卻夾雜著法則鎖鏈的紋路,分明是陣眼引線。
廟內空蕩,神像蒙塵,唯香爐燃著三柱高香,金粉灑地,結成蓮花狀陣紋。
供桌上擺著七件法器虛影:金剛杵、舍利塔、蓮臺、梵鍾、寶蓋、經匣、錫杖,皆由虹光凝成,流光溢彩,煞是莊嚴。
“好傢伙,排場不小。”他繞著香爐轉了一圈,金瞳深處星圖緩緩旋轉,將每一縷虹光的流轉軌跡盡數捕捉。
那香爐底部,金光掩蓋之下,四字若隱若現——“西方接引”。
他瞳孔一縮,隨即咧嘴。
“原來是這老賊禿的局。”
腳下一踏,地磚裂開三寸。他盤膝坐下,抓起供桌上的錫杖虛影,往嘴裡一塞。
“咔嚓”一聲,虹光碎裂,如糖豆般在齒間崩解。
金瞳瞬間運轉,將那法器中蘊含的佛門法則抽絲剝繭,盡數吞入瞳中。
錫杖虛影崩散,化作光屑消散。
他咂咂嘴:“甜是甜,就是虛得很,全是功德皮,裡頭燒的是業火。”
話音未落,廟外驟然風起。
雲層翻滾,一道金袍身影自天而降,腳踏蓮臺,手持七寶妙樹,面容慈和,雙目低垂,似悲天憫人。
“善哉。”那身影開口,聲如洪鐘,“石猴,你已入我陣中,何故毀我法器?”
孫悟空抬頭,金瞳直視其面,冷笑:“山神?你這皮囊穿得可真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接引老兒,你藏得再深,也瞞不過老孫這雙眼睛。你那七寶妙樹,斷過一枝,樹心有裂,我剛嚼出來的碎光裡,還帶著那股斷枝的怨氣。”
金身微微一震。
那“山神”緩緩抬眼,慈悲之相裂開一絲縫隙,眸中金光暴漲:“你竟能識破本座化身?”
“識破?”孫悟空咧嘴,獠牙泛光,“我連你佈陣的根子都吞了。”
他猛然張口,金瞳化作黑洞,混沌星圖瘋狂旋轉。
廟內所有虹光法器虛影——金剛杵、舍利塔、蓮臺、梵鍾、寶蓋、經匣——盡數被抽離原位,如潮水倒灌,湧入他口中。
“你以功德金蓮業火為引,煉化七寶妙樹虹光,佈下‘千器囚籠陣’,想封我五感,煉我金瞳?”他邊吞邊笑,“可惜啊,你拿的餌,是老孫最愛吃的零嘴。”
整座幻陣地基崩塌,廟宇四壁如紙撕裂,露出背後無盡虛空。
雲層中,接引道人真身隱現,七寶妙樹橫空,樹影遮天。
“你吞得下,未必化得了。”接引冷聲,“此虹光蘊含三千佛咒,入體即焚神魂!”
“焚神魂?”孫悟空吐出一口金光碎屑,拍了拍肚子,“老孫剛吞完天雷劫雲,你這點糖霜也敢稱火?”
他右手指環雷光暴漲,體內雷蛇奔湧,與金瞳共鳴,瞬間將吞入的虹光法則反向解析。
那三千佛咒未及發作,已被混沌星圖碾碎、吞噬、煉化。
金瞳深處,一株殘損寶樹虛影緩緩浮現,樹心裂痕清晰可見。
他盯著那影,忽而低笑:“你這樹,斷得不冤。當年砍你的人,現在還在老孫眼裡住著呢。”
接引道人瞳孔驟縮。
“你說甚麼?”
“我說——”孫悟空猛然踏前一步,筋斗雲在他腳下炸開金焰,“你布的陣,不夠硬。”
話音未落,他右拳轟出,拳風撕裂虛空,直擊接引化身。
接引揮動七寶妙樹,虹光成網,欲將拳勁絞碎。
拳未至,金瞳已先動。
那虹光網剛觸拳風,便如冰雪遇陽,瞬間被抽離法則本質,倒灌入瞳。
接引只覺手中寶樹一輕,樹身竟憑空黯淡三分。
“你……吞噬了我的法則?!”他驚怒。
“不是吞噬。”孫悟空收拳,舔了舔獠牙,“是退貨。”
他張口一吐,整片被吞的虹光法器碎片如暴雨噴出,每一片都裹著雷蛇之力,轟向接引真身。
“叮——!”
碎片撞上七寶妙樹,炸開千道裂痕。
接引悶哼一聲,身形退散,化身崩解,只餘一道金光遁入虛空。
廟宇徹底坍塌,狂風嶺恢復死寂。
孫悟空立於廢墟中央,金瞳緩緩閉合,星圖歸於沉寂。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一縷虹光,輕輕一搓,化為齏粉。
“接引……你這點手段,也配叫‘度化’?”
他抬頭,望向西天盡頭。
靈臺方寸山,已在千里之外。
筋斗雲再度騰起,金光劃破長空。
就在此時,他右眼深處,那株殘損寶樹虛影微微一顫,與金瞳中的赤色戰紋短暫共鳴。
一道低語,如風掠過腦海——
“往生咒,逆練可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