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密室中,玄胤真人正閉目調息,眉頭微蹙,顯然也在為陸明淵重傷和金丹敵人現身之事憂心。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清晰影像與氣息烙印的神念,精準地傳入他的識海。
影像中,戒律堂馮遠執事那陰鷙的面容、操控噬魂蠱的專注神態,以及那縷與幽冥教一脈相承的陰冷神念波動,無比清晰地呈現出來。
“馮遠?!竟是他!”
玄胤真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氣息一凝,整個密室的空氣彷彿都凍結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背叛的痛心,交織在他臉上。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似兢兢業業、甚至有些古板的執事長老,竟然是隱藏如此之深的內鬼!
沒有任何猶豫,玄胤真人身形一晃,已從密室中消失。下一刻,他直接出現在執法殿大殿,執法殿長老正在處理公務,見到宗主突然現身,臉色陰沉如水,心中頓時一凜。
“宗主,您……”
“立刻召集所有當值執法長老,開啟殿內隔絕大陣!沒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玄胤真人聲音冰冷,不容置疑,同時將陸明淵傳來的那道神念資訊直接共享給了執法長老。
執法長老接收到資訊,臉色驟變,霍然起身:“馮遠?!他竟敢!”執法殿內部出現如此高層內鬼,簡直是奇恥大辱!
“執行命令!要快,絕不能讓他察覺逃脫!”玄胤真人下令。
“是!”執法長老不敢怠慢,立刻發出數道傳訊符籙,同時親自啟動了大殿最嚴密的隔絕陣法。
片刻之後,數位氣息渾厚的執法長老匆匆趕至,在得知情況後,無不義憤填膺,殺意凜然。
玄胤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馮遠此刻正在其洞府操控邪術,意圖謀害墨塵。本座親自前去擒拿,爾等隨行壓陣,封鎖周邊,防止其狗急跳牆或還有同黨接應!”
“遵命!”
夜色下,以玄胤真人為首,數道強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朝著馮遠所在的洞府方向掠去,一張無形的大網驟然收緊。
與此同時,丹霞峰靜室內。
陸明淵在將那關鍵神念傳給宗主後,便好整以暇地繼續“躺”在床上,甚至還有閒心用神識“看”著那隻被定在半空、徒勞掙扎的噬魂蠱。
“演技不錯,可惜對手是掛逼。”他默默給馮遠的隱匿和操控技術點了個“贊”,然後打了個叉。
沒過多久,他強大的神識便感知到數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利劍,精準而迅速地包圍了馮遠的洞府。
“動作挺快。”陸明淵嘴角微勾。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那座偏僻洞府中,正在全力操控噬魂蠱的馮遠,猛地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不好!”
他感覺到自己與噬魂蠱之間的聯絡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切斷!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一股強大到令他窒息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的整個洞府!
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他的行動如此隱秘,那墨塵明明已經重傷垂死……
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細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絕望,猛地一拍天靈蓋,就欲自爆金丹,同時毀掉洞府內可能存在的所有證據!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玄胤真人的決心和速度!
“禁!”
一聲冰冷的道音,彷彿直接響徹在馮遠的靈魂深處!他周身沸騰的靈力瞬間凝固,剛剛引動的金丹也如同被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洞府石門轟然破碎,玄胤真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一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上。
“噗——”
馮遠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周身靈力瞬間潰散,剛剛凝聚起來的自爆之力被強行打斷,整個人萎頓在地,鮮血狂噴,修為已被徹底封印!
數名執法長老緊隨其後湧入洞府,迅速控制住現場,並開始仔細搜查。
玄胤真人居高臨下,看著面如死灰的馮遠,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馮遠,你太讓本座失望了。”
馮遠慘然一笑,知道自己徹底完了,閉口不言,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和早有準備的搜查面前,他的沉默毫無意義。執法長老很快從洞府一處極其隱蔽的暗格中,搜出了他與幽冥教聯絡的專用傳訊法盤、幾枚記錄著宗門機密和弟子行蹤的玉簡、以及一小瓶尚未使用的“噬魂蠱”幼蟲!
鐵證如山!
……
第二天清晨,一則驚天動地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玄雲宗!
戒律堂執事長老馮遠,因勾結幽冥教,洩露宗門機密,謀害功臣弟子,證據確鑿,已被宗主與執法殿親自拿下!其洞府中搜出的諸多罪證,令人髮指!
訊息傳出,舉宗譁然!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馮執事,竟然是如此包藏禍心的內鬼!聯想到前幾日墨塵師兄等人的“重傷”回歸,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刀子!一時間,群情激憤,尤其是丹霞峰和與陸明淵交好的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執法殿雷厲風行,順著馮遠這條線,迅速展開了內部清洗和深挖。馮遠在嚴刑拷問(搜魂)下,終究沒能扛住,吐露了幾個被他拉下水或知情不報的中層弟子名字。
一時間,執法殿氣氛肅殺,數名平日與馮遠走得較近的執事、弟子被帶走調查,牽連者眾。整個玄雲宗內部,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數日後,風波暫息。
經過徹查,共揪出內鬼一名(馮遠),涉案中層弟子三人,知情不報或意志不堅定被滲透者七人。所有涉案人員,皆按宗規嚴懲,首惡馮遠被廢去修為,打入宗門死牢,永世不得超生。
玄雲宗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雖然傷了些許元氣,但也清除了內部的毒瘤,凝聚力不降反升。所有弟子都明白,宗門對此等叛徒是零容忍,風氣為之一肅。
丹霞峰靜室內,隔絕陣法已然撤去。
陸明淵、蕭逸、柳梅、石猛四人“傷勢”也“奇蹟般”地迅速好轉,此刻正站在宗主玄胤真人面前。
玄胤真人看著精神抖擻、毫髮無傷的四人,哪裡還不明白之前那副慘狀全是裝出來的,不由得笑罵道:“好你個墨塵,連本座和各位長老都敢騙!害得我們白白擔心了這麼久!”
陸明淵嘿嘿一笑,拱手道:“宗主明鑑,事急從權,若非如此,也難以讓那馮遠徹底暴露,揪出這顆毒瘤。弟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玄胤真人擺了擺手,嘆道:“罷了,此次能清除內患,你居功至偉。若非你機警,識破埋伏,又將計就計,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四人的目光充滿了讚賞,“你們小隊此次立下大功,不僅查明幽冥教陰謀,清除邊境禍患,更揪出內部奸細,當重重有賞!”
“此乃弟子分內之事。”四人齊聲道。
“嗯,”玄胤真人點點頭,神色轉為嚴肅,“馮遠雖已伏法,但他臨死前吐露,那‘幽煞尊者’不日即將抵達。宗門危機尚未解除,爾等還需保持警惕。”
“弟子明白!”陸明淵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我也想會一會這位金丹中期的‘尊者’,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玄胤真人看著他自信的模樣,心中稍安,叮囑道:“不可大意。金丹中期非同小可,宗門會做好萬全準備。你們先回去好生休整,隨時待命。”
“是!”
離開主殿,走在回丹霞峰的路上,陽光正好,灑在四人身上。
石猛用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甕聲甕氣道:“還是宗門裡的空氣舒服!沒有那股子怪味!”
柳梅捋了捋鬢角的髮絲,笑道:“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還順便清理了門戶。”
蕭逸依舊是言簡意賅:“內患已除,可專心對敵。”
陸明淵伸了個懶腰,看著蔚藍的天空,心情舒暢:“是啊,家裡乾淨了,才能安心打外來的野狗。接下來,就該好好準備,迎接我們那位‘尊貴’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