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鴉山一戰,收穫頗豐。
光是從那紅袍鎮守使和幾名小頭目身上搜刮的靈石,就足夠陸明淵小隊全員舒舒服服修煉大半年。更別提那些堆積如山的靈材、丹藥(雖然大多陰毒,但回爐或賣給黑市也能換錢)、以及幾十件品階不一的靈器。
“發財了發財了!”石猛抱著一件厚重的玄黑色盾牌靈器,愛不釋手,憨厚的臉上笑開了花,“這盾牌真帶勁!”
柳梅則對幾瓶罕見的、可用於淬鍊箭頭的“蝕骨毒液”很感興趣,小心收好。蕭逸依舊是那副酷哥模樣,只是默默將幾塊適合融入劍器的“血紋金”收入囊中。
陸明淵的注意力,則全在那個從祭壇旁找到的、被層層禁制封印的黑色鐵箱上。他耗費了不少神識,配合心相之力,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陰損的禁制逐一破除。
“咔噠”一聲,箱蓋彈開。
裡面沒有靈石靈材,只有兩樣東西:一枚材質非金非玉、刻著複雜幽冥鬼紋的令牌;以及一塊記錄著大量資訊的血色玉簡。
陸明淵拿起那枚令牌,觸手冰涼,神識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純而陰冷的幽冥本源氣息,令牌內部似乎還蘊含著一個微型的定位法陣。
“這應該是那個所謂‘使者’的身份令牌,或者信物。”陸明淵判斷道,將其收起,這玩意兒或許以後有用。
接著,他拿起那塊血色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大量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玉簡內記載的內容,遠比之前那些零散資訊詳盡得多!
其中詳細說明了“喚魔儀式”的真正目的——並非召喚某個具體魔頭,而是試圖接引一縷來自“上界”(玉簡中模糊地稱之為“穢源魔海”)的混亂意志降臨,以此汙濁、侵蝕此界天道法則的根基,為幽冥教背後真正的靠山——某個潛伏在色界甚至更高層面的存在,開啟一條穩定的滲透通道!
而蒐集“生靈之息”和煉製“穢晶”,都是為了給這縷意志提供“座標”和降臨所需的“載體”與能量。
玉簡中還提及,此次行動策劃周密,不僅在青雲州和天南邊境進行,似乎在其他大洲也有類似佈局,意在多點開花,讓各方勢力首尾難顧。而負責協調天南這邊行動的,是一位被稱為“幽煞尊者”的使者,修為至少是金丹中期!預計將在五日後,親自前來血鴉山驗收成果,並主持最後的儀式步驟。
“五日後……金丹中期……”陸明淵眉頭緊鎖,將玉簡內容簡要告知了隊友。
三人聞言,臉色都凝重起來。金丹中期,那已經是宗門長老級別的戰力,遠非築基修士可以抗衡。即便他們對陸明淵再有信心,也不認為現在就能正面硬撼金丹中期。
“必須立刻將情報送回宗門!”蕭逸沉聲道,“請宗主或太上長老定奪!”
“沒錯,此事關係重大,已非我等能夠處理。”柳梅也表示贊同。
石猛雖然有些遺憾不能繼續“打架”,但也知道輕重,用力點頭。
陸明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們立刻返回宗門。此地不宜久留,那‘幽煞尊者’說不定有甚麼特殊感應手段。”
四人不敢耽擱,將最有價值的戰利品打包,一把火燒掉了剩餘帶不走的物資和幽冥教弟子屍體,製造出被劫掠後焚燬的假象,隨後便駕馭流雲舟,全速朝著玄雲宗方向飛去。
為了儘快趕回,陸明淵甚至不惜耗費靈石,給流雲舟的幾個關鍵節點貼上了“輕身符”和“御風符”,讓這老牛破車般的飛舟速度勉強提升了三成。
一路無話,眼看距離玄雲宗山門只剩下不到半日路程,下方是一片地形複雜的丘陵地帶。
一直站在舟頭,以神識探查四周的陸明淵,忽然眉頭一皺,抬手示意減速。
“怎麼了?墨塵師弟。”柳梅問道。
“有點不對勁。”陸明淵目光掃過下方几座看似平靜的山丘,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仔細探查,“太安靜了,連鳥獸蟲鳴都幾乎沒有。”
蕭逸聞言,也凝神感應,臉色微變:“有殺氣!很淡,但很純粹,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
他話音未落!
“咻咻咻——!”
數十道烏光毫無徵兆地從下方山林、岩石縫隙中暴射而出!這些烏光速度快得驚人,並且在空中詭異地扭曲變向,從不同角度籠罩了流雲舟的所有閃避空間!每一道烏光都蘊含著凌厲的穿透力和一股陰寒的毒性!
“敵襲!小心!”陸明淵大喝一聲,心相領域瞬間展開,但倉促之間,只來得及籠罩住大半個舟身!
“叮叮噹噹——!”
大部分烏光撞在領域壁壘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聲響,被沉重的世界意志碾碎。但仍有三道極其刁鑽的烏光,如同擁有靈性般,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領域邊緣,分別射向陸明淵、蕭逸和柳梅的要害!
蕭逸反應極快,長劍出鞘,劍光如幕,將射向自己和柳梅的兩道烏光絞碎。陸明淵則是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心相之力直接將射向自己的烏光擊潰。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
就在他們抵擋第一波烏光的同時,下方山林中驟然爆發出十餘道強大的氣息!清一色的築基後期,其中甚至有三人是築基巔峰!他們配合默契,如同鬼魅般從隱蔽處竄出,兩人一組,手持特製的破靈弩和淬毒短刃,結成一個小型戰陣,如同毒蛇般噬向流雲舟!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攻擊極具針對性!專門朝著流雲舟的防禦薄弱點和陸明淵領域未能完全覆蓋的區域招呼!顯然對他們的飛行法器和陸明淵的能力有著相當的瞭解!
“是專業的伏殺隊伍!衝我們來的!”柳梅嬌叱一聲,張弓搭箭,箭矢如同流星,瞬間將一名試圖從側翼靠近的築基後期修士逼退。
石猛怒吼著跳出飛舟,如同隕石般砸向地面,將兩名試圖從下方攻擊的伏擊者震得氣血翻騰。
蕭逸劍光暴漲,護住流雲舟一側,劍法狠辣凌厲,與兩名築基巔峰的殺手戰在一處,劍氣縱橫,短時間內竟不落下風。
陸明淵面色冰冷,一邊維持領域抵擋著大部分遠端攻擊,一邊神識全力掃視,尋找著伏擊者的指揮者或者陣眼。對方的配合太默契了,攻擊節奏環環相扣,絕不是普通散修或者幽冥教餘孽能做到的。
“是宗門的人?”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陸明淵的腦海。否則,如何解釋對方對他們情報如此瞭解?連他領域的大致範圍和流雲舟的弱點都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一名一直潛伏在暗處、氣息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流雲舟正下方,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毫無反光的匕首,匕首上繚繞著詭異的空間波動,對準了流雲舟的能源核心,猛地刺出!
這一擊若是擊中,流雲舟必然墜毀,他們在空中將徹底成為靶子!
“找死!”
陸明淵眼中寒光一閃,一直收斂著的氣息驟然爆發!【域成境】中期的領域全力擴張,瞬間將那名黑衣人籠罩在內!
那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陸明淵的領域範圍和強度遠超預估,動作瞬間遲滯,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破!”
陸明淵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心相世界蒼茫意志的混沌色指勁,後發先至,點向那柄漆黑匕首!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柄看似不凡的匕首,在混沌指勁下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指勁餘勢不衰,直接洞穿了黑衣人的眉心!
一名築基巔峰的殺手,瞬間斃命!
首領被殺,伏擊者的陣勢頓時出現了一絲混亂。
“一個不留!”陸明淵冷聲下令,殺意凜然。他不再保留,領域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向剩餘的伏擊者,同時清心琉璃罩祭出,清蒙光輝灑下,不僅驅散著林間的毒瘴,也對那些修煉陰毒功法的伏擊者造成了持續的壓制和傷害。
蕭逸、柳梅、石猛精神大振,攻勢更加猛烈。
在陸明淵領域的絕對壓制和針對性淨化下,這些伏擊者雖然訓練有素,個體實力也不弱,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掙扎徒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餘人的伏殺隊伍,便被全部殲滅!
戰鬥結束,山林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四人落回地面,檢查著這些伏擊者的屍體。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物,衣物、武器也都是大陸貨色,無法追蹤來源。
“手法乾淨利落,是死士。”蕭逸檢查著屍體,沉聲道。
柳梅臉色有些發白,不是害怕,而是憤怒:“他們怎麼會對我們的行蹤和手段如此瞭解?連流雲舟的弱點和你領域的特性都……”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石猛甕聲甕氣道:“肯定是宗門裡出了內鬼!把咱們賣了!”
陸明淵沒有說話,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那名被他擊殺的、手持空間匕首的黑衣人首領。最終,在他貼身內衣的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用特殊藥水繪製的、幾乎與布料融為一體的微小印記——那是一個簡化了的、代表著“暗影”和“利刃”的圖案。
這個圖案,陸明淵在宗門貢獻堂釋出的某些特殊任務卷宗上見過,屬於一個依附於玄雲宗、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事務的隱秘力量。而能調動這支力量,並且精準掌握他們小隊行蹤和情報的人,在宗門內地位絕對不低!
“果然有內鬼。”陸明淵站起身,眼神冰冷,“而且,地位不低。”
他將那個微小印記指給蕭逸和柳梅看。兩人都是宗門核心弟子,自然認得這個印記代表的含義,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宗主!”蕭逸握緊了拳頭,宗門內部出現如此高層的內鬼,簡直令人髮指。
“不能直接聲張。”陸明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對方既然敢動用這支力量伏殺我們,必然有所依仗,或許在執法殿甚至更高層都有眼線。我們貿然回去舉報,很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那怎麼辦?難道就當沒發生過?”柳梅急道。
“當然不是。”陸明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不是想讓我們死在外面嗎?那我們就如他所願……‘死’給他看。”
“墨塵師弟,你的意思是?”蕭逸若有所思。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陸明淵看向玄雲宗的方向,眼神銳利,“我們先‘重傷瀕死’地回去,看看誰最先跳出來。這次,一定要把這個藏在宗門內部的毒瘤,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