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麼多大洋,秋生和文才眼睛都直了。
直接走上前,絲滑地接了過來。
而九叔卻走到棺木前,俯身仔細檢視。
看著棺內那具青黑僵軀,九叔的眉頭越皺越緊。
是任威勇的屍氣,但是,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具殭屍,皮肉緊縮,緊緊貼在骨頭上,模樣跟任威勇有點像。
但是,他的實力,似乎太過孱弱了些。
正常來說,在惡穴中被陰氣淬鍊二十年的屍體化僵。
一般來說,都達到了跳僵。
跳僵,屠戮一個村鎮,造成屍山血海,輕而易舉。
因此,九叔才會格外在意任威勇。
可九叔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任家人。
任發滿臉慶幸,任婷婷只顧著看錢錦,不在意殭屍。
幾個年長的任家宗親,對著棺木連連叩拜,口中直呼“老太爺”。
他們任家已經認定了,這就是逃跑的任威勇。
自己就算再質疑,又有甚麼意義?
......
九叔沒有猜錯,這具殭屍確實不是任威勇。
而是錢錦找來交差的冒牌貨。
任威勇化為殭屍之後,樣貌本就劇變,要是沒有這身標誌性的官服,任家人也認不出來。
因此,錢錦在制服真正的任威勇後,第一件事便是扒下了他身上的官服。
隨後,以任威勇那濃郁至極的屍氣,強行感染了一具剛死不久的男性屍體,將其轉化為一具低階行屍。
再讓這具行屍穿上四品道臺官服,一個“嶄新”的任威勇,便完美出爐了。
任家人只認衣服不認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當錢錦將這具假任威勇帶到任家時,整個任家上下,沒有一個人發現。
偷樑換柱,天衣無縫。
......
這邊,“任威勇”順利被擒。
另一邊,任發的效率也著實驚人。
不愧是曾經把生意做到省城的大豪商,即便如今家業衰敗,底蘊仍在。
在得知需要銅角金棺後,不過一天時間,他便託人打聽到了貨源。
下午,這口銅角金棺便被八名壯漢推進了任府。
銅角金棺由金銅合造而成,銅多金少,四角刻著“鎮煞”“安靈”等符籙。
只要不是達到飛僵境界的殭屍,都無法輕易逃脫。
剛一落地,便散發出一股厚重的陽氣,將周圍的陰寒之氣逼退幾分。
九叔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棺壁,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符籙,確認沒有任何瑕疵。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數道鎮屍符死死壓住“任威勇”,點了點頭,沉聲道,“沒問題。這具銅角金棺用料紮實,符文完整,可以讓任老太爺安心入土。”
聽到這話,任發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了地,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就勞煩九叔了!”
當即,任家的傭人便按照九叔的吩咐,小心翼翼將這具僵軀緩緩抬進了銅角金棺之中。
棺蓋合上的那一刻,任髮帶著任婷婷,以及任家眾人,再次跪倒在地,對著金棺連連叩首,口中哀哀慼戚地念著“爹”“爺爺”“老太爺”。
站在一旁的錢錦,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正的任威勇,此刻正在他的養屍袋中,日夜受著陰氣淬鍊,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他手中又一具強悍的銀甲屍。
任家想要的入土為安,他給了。
九叔想要的任家莊平安,他也給了。
銀甲屍,自己得了。
就連秋生和文才,都抱著一盤大洋喜笑顏開。
大家都滿意,沒甚麼不好。
......
棺蓋“咔嚓”一聲嚴絲合縫地合上,九叔又親自取來數道鎮屍符,以硃砂黃紙封了棺口,這才鬆了口氣。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再挑甚麼黃道吉日了。
九叔先前在山裡尋得的吉穴,就是“任威勇”的最終歸處。
傍晚,哀樂齊鳴,紙錢紛飛。
任發一身孝服,扶著金棺哭天搶地。
任婷婷披麻戴孝,跟在後面泣不成聲。
任家宗親與鎮上鄉鄰也都來送了最後一程。
九叔手持桃木劍,走在棺木前方,一路灑下糯米,口中念著安靈鎮煞的咒語,為這具“任威勇”的引路。
錢錦陪在任婷婷身邊,看著銅角金棺被深深埋入地底,直至堆成一座新墳。
隨著最後一抔黃土落下,墳頭立起一塊刻著“先考任公諱威勇之墓”的石碑。
這場遷墳風波,算是告一段落。
任發拉著九叔的手,千恩萬謝,又私下塞了一筆豐厚的謝禮,直說九叔是任家的再生父母。
九叔收下謝禮,又叮囑了幾句“日後需多行善事,以保家宅平安”之類的話。
便帶著錢錦、文才、秋生回了義莊。
......
夜晚,回到義莊,九叔將錢錦、文才、秋生喊到一起。
九叔還沒說話,秋生先是自作聰明笑道,“師父,喊我們是不是準備分錢了啊?......任老爺真大氣,這次可是賺大了......”
聽到秋生的話,文才也驚喜問道,“師父,真的分錢?太好了。我早就想買幾身新衣裳了......”
沒等兩人說完,九叔一聲厲喝,“住嘴!跪下!......”
兩人倒也識相,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九叔罵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還想分錢?......我問你們,小傀儡術的法子是誰想出來的?......前幾天在忙任老太爺的事,沒時間收拾你們,越來越過分了!”
文才和秋生跪在地上,愁眉苦臉,哀求道,“師父......我們知道錯了,就是跟阿威開個玩笑......我們不分錢了......”
九叔接著說道,“還沒修煉出法力,強行施展法術,你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阿威要是死了,你自己的是甚麼下場?!......”
“我們錯了,師父......”
“今天不給你們一個教訓,以後還不要把天捅破了!......”
說著,拿出一根藤條,對著兩人抽打起來。
兩人被打得嗷嗷叫,爬起來,邊跑邊躲。
看著這場追逐“大戲”,錢錦微微搖頭。
九叔對這兩個徒弟還是太縱容了,說是教訓兩人。
除了最開始打了兩人各自一藤條,之後,揮舞得很嚇人,實際上,沒一下落到兩人身上。
這樣給他們教訓,他們真的記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