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混賬東西!”
九叔的怒喝聲陡然響起,震得兩人一個激靈,“還愣著幹甚麼?給我滾過來,把地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文才和秋生哪敢耽擱,慌忙點頭哈腰地往停屍間裡鑽。
路過四目身邊時,秋生被四目狠狠一腳踹在屁股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玩甚麼不好,偏偏玩我的客人!”
四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下次再敢胡鬧,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訓完秋生,四目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搓著手湊到錢錦跟前,滿眼熱切地追問,“師侄,你剛剛那道法術是甚麼名堂?......還是你們鬼神殿有法子,簡簡單單一招就鎮住了,可比我們咬破手指省事多了!”
“師叔說笑了。”
錢錦笑道,“不過是一道粗淺的鎮屍法訣,算不得甚麼不傳之秘,我一說,師叔就能懂。”
“太好了!太好了!......”
四目頓時喜笑顏開,一拍大腿,“有這法子,以後我趕屍可就方便多了......”
幾人合力將停屍間收拾妥當,四目也跟錢錦學習了鎮屍法訣。
眼看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目便對著九叔拱手作別。
“師兄,我在這已經好幾天了。這些客人還得趕緊送回僱主家,不能在你這兒多留了......”
他頓了頓,又滿臉遺憾地補充道,“這天雷寶塔壇的法門,我怕是沒功夫一起研究了,你們要是琢磨出甚麼門道,可得跟我說說......”
九叔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道,“這法門是錢錦師侄的,你這麼上心做甚麼?”
錢錦呵呵一笑,接話道,“大家都是同門,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師叔,要是把天雷寶塔壇的法門研究透徹了,我定然知無不言......”
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師叔,你這趕屍的手段,我也想學一學。下次你再趕屍從這裡過,把我也帶上,我還從沒正經趕過屍呢......”
四目眉開眼笑,說道:“好好好!這有甚麼難的......我這趟送的客人,離任家村不遠,幾天功夫就能回來。......你要想學,等我回來,我帶你走一趟,讓你見識見識。......不過,趕屍可不是甚麼輕鬆活計!”
“多謝師叔!”
錢錦眉眼帶笑,“那我們就說定了。”
四目雙手結印,對著九叔和錢錦鄭重道別。
九叔與錢錦也同時結印,恭敬回禮。
一旁的秋生和文才,勉強算得茅山外門弟子,入門時日尚短,還不懂這些禮節,只跟著傻乎乎地躬身作揖。
看著四目的身影消失,錢錦暗道,任老爺遷墳的劇情,怕是很快就要來了。
任老太爺,任威勇,看他的表現,最起碼也是跳僵了,稍微炮製一番,又可以多出一具銀甲屍。
八荒鎖陰天屍大陣,有眉目了。
......
兩天後的一個上午。
秋生今天在幫姑媽看胭脂鋪,沒來練功。
文才練了一會,就開始偷奸耍滑了。
卻被一旁坐著的錢錦發現,正要教訓他。
就在這時,九叔過來了,衝著兩人喊道,“走。任老爺請我喝外國茶,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
文才一聽有茶喝,眼睛當即亮了,丟下手裡的桃木劍,搓著手湊上前,“師傅,外國茶是啥滋味?是不是比茉莉花茶還香?”
聽到文才這話,九叔頓時一愣。
他哪裡喝過甚麼外國茶,可偏偏好面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錢錦笑著開口解圍,“外國茶沒甚麼特別的,多半就是咖啡,和咱們這邊的豆漿差不多,拿豆子磨成粉,用水一衝,加點糖和奶就能喝了。”
九叔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我差點忘了,你先前說過,去西方待了三年,這些門道自然是懂的。”
錢錦呵呵一笑,“外國茶沒甚麼了不起,就是普通的飲品,不過遠道而來,偶爾嚐個新鮮也無妨。”
錢錦既然在這裡,當然不會讓九叔在喝咖啡、吃蛋撻這種小事上丟臉。
九叔不愧是公認的萬界聖師。
錢錦雖然法力上,不差九叔分毫。
但是在占卜算卦、開壇佈陣、畫符驅邪等等茅山道士本家功夫上,就差得太遠了。
來到義莊後,九叔是真的毫無保留,錢錦想學甚麼,他就教甚麼,沒有絲毫藏私,讓錢錦很感激。
三人動身,一同往鎮上那家新開的西餐廳走去。
九叔本領高強,驅鬼降妖,為老百姓做了不少事。
任家鎮認識他的人也不少。
可是,他畢竟來鎮上不過半年,咖啡館的服務員並不認得他,上前攔住三人,客氣地問道,“不知三位先生可有預定位置?”
九叔還沒開口,文才先仰著腦袋豪橫問道,“任發沒給我們定位置嗎?”
文才雖然修煉方面,遠遠比不上秋生。
但是,在人情事故,給師父撐場面方面,卻比秋生要強。
他知道九叔好面子,不好意思跟這個服務員糾纏。
當即,將師父不好意思說的話,豪橫說了出來。
他雖說跟任發沾點親戚關係,可雙方實在算不上親近。
否則,任家家大業大,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文才,給他找個活,給他一碗飯吃,輕而易舉。
但是,任發沒有。
當初把他引薦給九叔,也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
九叔願意不願意收,任發也無所謂。
文才自己從沒覺得承了對方多大的情分。
哪怕有恩情,也是欠師父的。
服務員一聽“任發”兩個字,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畢竟,任發任老爺可是鎮上的首富,他的客人,不能得罪。
服務員忙不迭側身引路,“原來是任老爺的客人!快請進,快請進!任老爺正在樓上等著三位呢!”
三人跟著上了樓,剛拐過轉角,就見任發滿面堆笑地迎了上來,“九叔,您來了!”
任發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當初九叔剛到任家鎮開道場,鎮上的人,大多對這個外來的道士不鹹不淡。
唯有生意曾經做到省城、曾經闊過的任發,一眼就看出了九叔身上那股凜然正氣,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茅山高人。
算得上是鎮上最早認可九叔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