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著新到手的十五個術士馬匪魂魄,錢錦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茅山五營兵馬,總算不是隻有毛承宗這個光桿司令了。
這個意外之喜,錢錦很滿意。
四目看得眼睛發直,滿臉驚詫。
錢錦晃了晃手中的黑木攝魂令,衝著他揚了揚下巴,笑道,“師叔放心,這不是旁門左道的攝魂術,是我們茅山派的五營兵馬法。我這裡正缺兵馬,收了他們的魂魄,也算讓他們將功贖罪了。”
四目怔怔盯著錢錦手中的黑木攝魂令,半晌才低聲開口,“你這總給我‘驚喜’,我也得承受得住啊。......我當然知道五營兵馬法......可這手段,不好說......”
茅山五營兵馬法,算是各脈都知道的法術。
但是,有的支脈願意修煉,大力培養本脈道兵,提升戰力。
有的支脈,卻不願意修煉,認為阻礙陰靈轉世,有損功德。
其中,青山宗就不準修煉。
因此,哪怕四目知道其中法門,也有機會培養道兵。
但是,他沒有修煉。
至於錢錦,一向小心謹慎,從不願意在他人面前暴露底牌。
這次偏偏在四目前面毫無顧忌,先是召喚殭屍,接著請出草頭神,還收集馬匪魂魄,煉製五營道兵。
之所以改變,不是無緣無故的。
如今的錢錦,已經過了需要藏著掖著、猥瑣發育的階段。
以他的法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豪傑了。
既然回到茅山,還準備爭奪掌門之位,肯定會跟四目、九叔這些同門頻繁打交道。
手上的真本事,壓根藏不住。
倒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來,掙一份實打實的尊重。
修行中人,實力為尊。
再說了,自己施展的,全是鬼神殿的看家本事。
自己作為鬼神殿十七代弟子,會這些陰狠毒辣的手段,理所應當。
誰也不能指責甚麼。
另外,錢錦對這十五個術士馬匪的魂魄很滿意。
他的茅山五營兵馬,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自願投效的閭山教毛承宗做統領,底下連半個兵將都沒有,實在寒酸。
先前,他帶領徐清、錢開掃蕩新城鎮周邊時,也遇到過一些孤魂野鬼。
但是,這些魂魄實在孱弱,連成為五營兵馬的資格都沒有。
而這十五個術士馬匪,生前修煉邪法,作惡多端。
死後煞氣沖天、陰氣逼人,要是不管他們,魂魄肯定化身惡鬼,肆虐一方。
這般上等的“材料”,可遇不可求,正好化魔為道,煉作道兵。
......
道兵的事情,四目還沒“消化”。
戰場中間,錢錦又對著滿地的屍體挑選起來。
只見錢錦時而抬腳把屍體踹得翻面,時而撿起一根木棍,在那些發黑的皮肉上戳戳碰碰。
挑挑揀揀的樣子,不像是看人類的屍體,反而像是在菜市場裡挑豬肉。
看著錢錦臉上始終掛著的那抹淡笑,還有那雙淡漠無波的眼睛,四目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沉聲問道,“師侄,你又在幹甚麼?”
錢錦微微一笑,手上的動作不停,說道,“這些馬匪,生前無惡不作、手上沾滿血腥,我看看他們有沒有生出可用的戾骨,廢物利用......”
四目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三尸戮神刺!
這可是鬼神殿出了名的兇戾邪器。
為了煉製邪道法器,歷代鬼神殿弟子,走火入魔,墜入魔道的,不在少數。
哪怕是青山宗,對這些邪道法器,也有記載。
威力巨大!風險極高!危險性更大!
四目看著眼前這個俊朗挺拔的師侄,明明才剛見面,明明他的法力已經遠超自己。
可此刻,四目心裡竟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錢錦施展法術,仔細將地上的屍體探查了一番。
可惜,沒有合用的戾骨。
這些術士馬匪雖然殺人如麻,手上沾滿普通百姓的鮮血。
但是,都是半路出家,算不上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魔頭。
另外,他們的實力也太差了。
三尸戮神刺需要的,要麼,是純粹的惡,是骨子裡浸透了暴戾與血腥的厲骨。
比如,弗萊迪這種,沒有根源性的復仇動機,也沒有底線和良知,純粹以折磨、殺戮他人為樂。
這種人,極為少見。
正因如此,弗萊迪沒有舉行任何儀式,也沒有信仰惡魔。
單純因為夠惡,就被噩夢之蛇選中,賜予魔力,化身夢魘。
可惜的是,弗萊迪的屍身早就被焚燬了。
否則,他的身上,肯定有合用的戾骨。
另一種,雖然不是從骨子裡透出惡。
但是,修為高深、法力高強,而且罪行累累、惡貫滿盈的兇徒。
他們身上足以承載滔天凶煞之氣的厲骨,也可以用。
不過,一番探查下來,錢錦輕輕嘖了一聲,都不中用。
錢錦抬手打出一道火符,符紙落在屍堆上,騰地燃起熊熊烈火。
不過片刻,就將這些屍體焚燒殆盡。
看著火光漸熄,四目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心頭卻又五味雜陳。
剛見錢錦時,他對這個師侄的印象極好。
俊朗挺拔,法力高強,行事又有分寸。
可是,轉眼間,他又露出驅屍養鬼、煉製邪道法器的模樣。
這些確實是鬼神殿的看家本事,他是鬼神殿的弟子,會這些手段,無可厚非。
但是,四目心中,卻莫名生起一絲不安。
同為茅山派,他太清楚鬼神殿的邪門了。
修煉速度快、神通威力大是真的,可動輒走火入魔、墜入魔道的風險,更是刻在這一脈的骨血裡。
四目瞥了眼身旁的錢錦,暗自嘆了口氣,這麼好的苗子,可千萬不能走上歪路啊。
兩人收拾完戰場,還有一筆意外之財。
這幫術士馬匪不知洗劫了多少地方,身上揣著的大洋、黃金、珠寶足有半麻袋。
錢錦毫不客氣,一股腦收了起來。
另外,十五匹駿馬也是硬通貨。
雖然被邪術浸染,沾了一身陰煞之氣,性子變得暴烈,壽數也折了不少,但架不住膘肥體壯,是實打實的好馬。
四目看著這些馬,連連點頭,“回頭讓你九叔伯出手,給它們好好收拾一番,保準馴得服服帖帖。”
兩人將十五匹好馬拴在一起,馱上金銀細軟,又讓棒丁領著那十具屍體跟在後頭,再次朝著任家鎮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