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肯定更加兇殘,也更加危險。
就是不知道徐真人教的法子靈不靈。
雞蛋和黑狗血真的可以剋制殭屍?
他不知道真假,但是,現在只能相信徐真人了。
徐真人沒有騙他,雞司晨,雄雞一唱天下白。
雞鳴不僅是自然時序的訊號,更代表陽氣升騰,驅散幽冥的神性。
公雞是至陽之物。
而雞蛋是陰陽合一的天然法器。
蛋清屬陰,蛋黃屬陽,蛋殼為界,構成完美小宇宙,能調和、隔絕或轉化陰陽能量。
雞蛋將生未生,是介於生死之間的靈物,正適合對付殭屍等陰陽混雜的邪物。
而狗為至陽之畜,地支屬戌(陽土、火庫)。
傳說中,二郎顯聖真君的哮天犬就是黑狗,凡間黑狗承其一絲“神煞之力”,可破邪祟法術。
純黑毛狗的血被視為極陽之精,可直接壓制殭屍的陰邪之氣。
......
譚府後院,法壇之上。
錢開陡然一聲厲喝,桃木劍直指夜空,指尖訣印猛地扣死!
“敕!”
一聲咒落,馬家祠堂的地面突然簌簌震顫。
供桌前的黑漆棺木,突然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棺蓋寸寸上移,縫隙裡滲出絲絲縷縷的屍氣。
殭屍即將破棺而出。
張大膽不敢怠慢,提著滿滿一籃雞蛋快步坐到棺蓋之上。
眼看棺蓋縫隙越裂越大,一隻青黑乾癟的手猛地探了出來。
他抓起一枚雞蛋,狠狠一磕,趁著那道縫隙還沒合攏,猛地將碎蛋扔了進去。
碎蛋進入的剎那,棺內傳來一聲悶響,震動驟然平息。
顯然是雞蛋蘊含的陰陽之力擾亂了錢開的御屍術。
譚府後院,錢開只覺法力猛地一滯,臉色瞬間鐵青。
他掃了一眼旁邊看戲的譚老爺等人,覺得有些丟人。
自己堂堂茅山法師,對付一個鄉野愚民,竟然還需要兩天。
肯定是有人暗中指點張大膽。
否則,昨晚也好、今晚也好,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御屍術的訣竅。
死裡逃生。
是哪個混賬東西?
竟然敢幹擾我發財!
等做完這單生意,再找你算賬!
他心裡,已經有了眉目。
應該是自己的師弟徐清,這傢伙,迂腐、死腦筋、不懂時務,不懂變通,十足的蠢貨!
錢開咬了咬牙,雙手更快地結起法印,咒聲越發急促狠戾,硬生生逼著棺內的殭屍再次衝撞棺蓋。
祠堂內,張大膽死死趴在棺蓋上,聽著底下越發狂暴的動靜,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他顧不得多想,只要棺蓋一動,便抓起雞蛋往縫隙裡扔。
每扔一次,都能暫時壓住殭屍的兇性。
為了應對今晚的劫難,他專門去買了五十個雞蛋。
可他沒想到,自己買雞蛋時,遇上了奸商。
老闆雞蛋存貨不足,為了賺錢,偷偷混了十枚鴨蛋進去充數。
要是吃的話,沒多大差別。
偏偏今天晚上是用來對付殭屍的,這可是要命的坑!
眼看棺蓋又被頂得咯吱作響,張大膽摸出一枚蛋就往縫隙裡砸。
可這一次,蛋扔進去跟先前完全不一樣。
殭屍沒有停下掙扎,反而,變得更加狂躁。
張大膽發現“雞蛋”沒起效果,準備再拿一顆蛋扔進去。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
張大膽連同棺蓋被一股蠻力狠狠掀飛出去,震得周圍灰塵簌簌直落。
那具青面獠牙的殭屍,直挺挺地從棺中跳了出來,一雙渾濁的眼窩死死盯住了張大膽。
張大膽嚇得渾身發抖,準備再拿雞蛋。
這才發現,剩下的雞蛋全摔在地上,蛋液混著碎殼淌了一地,他心頭涼了半截。
完了,雞蛋沒了!
......
譚府後院,錢開操控殭屍跳出了棺木,累的滿頭是汗。
既然出來了,張大膽就死定了。
慢慢來。
錢開沒有繼續施法操控殭屍殺死張大膽。
反而接過徒弟遞來的毛巾擦淨額頭汗水。
接著,慢條斯理地拈起兩塊桂花糕送進嘴裡。
吃完糕點,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剛剛累了半天,該休息一會了。
......
馬家祠堂。
眼看殭屍出現,張大膽開始嚇得瑟瑟發抖。
但是,畢竟是練家子,恐懼之後,就是憤怒。
生死關頭反倒激出了幾分狠勁。
他低吼一聲,攥緊拳頭就朝殭屍胸口砸去。
拳風帶響,平日裡這一拳下去,再壯的漢子也得趴窩。
誰想到,拳頭落在殭屍身上,打得“砰”的一聲悶響。
殭屍竟然微微一晃,卻沒有反應,好像打在枯木上一般。
眼看殭屍沒有還手。
張大膽抓住機會,又是幾拳幾腳招呼上去。
拳腳落在殭屍身上的響聲在祠堂裡迴盪,可殭屍依舊挺立,既不喊痛,也不倒下。
他心裡不由得發毛,自己自幼習武,拳腳功夫在街頭從無敗績。
如今,面對鬼怪,竟然這麼無力嗎?
就在張大膽咬著牙,準備抄起旁邊的供桌腿拼命時。
譚府後院的法壇上,錢開已然歇夠了。
他將張大膽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冷笑一聲,指尖法訣猛地一捻,低喝一聲,“起!”
那具殭屍雙腳一跺,僵硬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一步便躍到了張大膽面前。
張大膽反應極快,卯足了全身力氣抬腿狠踹,硬生生將這具殭屍踢翻在地。
可錢開渾不在意,法訣再變,殭屍毫髮無損地翻身站起,依舊朝著張大膽撲去。
錢開的煉屍術很垃圾,“屍材”也選得一般,毫無特別之處。
這具殭屍不過是一具一級的銅甲屍,跟錢寬當年煉製的棒丁差不多。
但是,它不畏拳腳、力大無窮,加之錢開在後方精準操控,動作雖然僵硬卻招招狠辣。
張大膽體魄強健,身手靈敏,在尋常人裡算得上不錯的了。
可在這具銅甲屍面前,不過撐了幾分鐘就已狼狽不堪。
他的拳頭砸在殭屍身上,只聽得砰砰作響,卻連半點傷痕都留不下。
可殭屍的巴掌落在他身上,卻讓他氣血翻湧,險些當場嘔出血來。
關鍵是,他手裡也沒傢伙,破不了殭屍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