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
整張飯桌被他一掌震得四分五裂,湯水菜碟飛濺得滿地都是!
錢錦反應最快,一把摟住敖凝霜往後急退。
敖天龍也身形一晃避開。
唯獨金大貴、王夢夢、金運高三人,被菜湯濺了一身。
這時候,後廚忙活的壽伯端著托盤快步趕來,邊走邊喊,“怎麼了?怎麼了?”
壽伯端著的托盤上,正是金大貴平時喜歡的幾道精緻小菜。
王夢夢見滿地狼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金大貴喝道,“金大貴!!!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金大貴看到壽伯端著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終究被怨氣衝昏了頭腦,嘶吼道,“我早就瘋了!我知道兒子不是我的!......可我以為我愛你,你就會永遠跟我過下去!......現在你們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你是想留師兄下來,把我趕走,你們一家團聚,是不是?!......”
聽著金大貴石破天驚的話,敖天龍當場愣住。
敖凝霜手足無措,死死盯著金大貴。
金運高也傻了眼,顫聲追問,“爹,你說甚麼?”
藏了十八年的話終於說出來了,金大貴心如死灰,破罐子破摔,喪氣說道,“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姓敖的才是你爹......”
唯獨王夢夢滿心苦楚,想當年,她知道自己老爹不靠譜的試探後,也氣得不行。
但是,父命難違。
敖天龍又被氣跑了,木已成舟。
如今過去十八年,竟然還要為此解釋。
王夢夢氣道,“我跟你解釋多少遍了!我和師兄毫無瓜葛,運高就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怎麼就死活不信!”
金大貴眼眶通紅,滿是委屈,“從前我信!可師兄一回來,我就不信了!......兒子英俊瀟灑、勤奮好學,半點不像我,反倒跟師兄一模一樣!......”
“師傅當年把你嫁給我之前,說你懷了身孕?......而且,咱們成親七個月你就生下運高,你讓我怎麼信?......我後來特意問過壽伯,壽伯也說運高不是我生的!”
敖天龍驚得失聲,“甚麼?師傅跟你也說師妹懷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夢夢也看向壽伯,急聲問,“壽伯,你到底跟大貴說了些甚麼?”
壽伯放下手裡的小菜,走到金大貴跟前,揚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金大貴懵了,怔怔望著壽伯。
壽伯說道,“運高本來就不是你生的!是小姐十月懷胎生的!......你是個大男人,你能生孩子嗎?!”
金大貴猛地回過神,察覺出話裡玄機,慌忙抓著壽伯追問,“那壽伯,運高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
壽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無奈說道,“當然是你兒子!小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偏不聽!”
敖天龍快步上前拉住壽伯,急聲道,“當年師傅也跟我說夢夢未婚先孕,我一直以為懷的是大貴的孩子......難道說......”
壽伯看到王夢夢滿臉委屈,金大貴滿眼渴求答案,敖天龍也是一臉急切。
只得把當年上任門主試探弟子真心的往事,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當年,老門主臥病在床,一直是壽伯貼身伺候。
試探兩位弟子時,也一直守在一旁,樁樁件件都清清楚楚。
金大貴和敖天龍聽完,恍然大悟,原來師父當年那番話,竟然是臨終前的試探!
金大貴欣喜若狂,轉身衝到師父靈前,連連磕頭,哽咽道,“好師父!好岳父!......您放心,我一定真心待夢夢,九泉之下您也安心!......”
他心裡很清楚,當年師兄敖天龍無論是法力,還是名望都壓他一頭。
跟師妹王夢夢關係也更好。
按照常理來說,王夢夢怎麼都該嫁給敖天龍。
偏偏是這最後一試,給了他機會,讓他娶到了心愛的師妹。
敖天龍也走到靈前,淚流滿面。
本來,他的心裡,是埋怨師父的。
因此,才十八年不願意回來。
如今,他自己也有了女兒,能理解師父當年的心思。
雖然說是損招,但是,為了女兒的未來盤算。
一個即將離世的老父親,做出甚麼瘋狂舉動,也不奇怪。
如今,自己的處境,跟師父當年何其相似。
錢錦英俊瀟灑、法力高強,又是茅山同門,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出眾。
看上去,是完美女婿的人選。
但是,自己對他,沒有任何理由,就是不放心。
這才處處阻攔。
敖天龍暗歎一聲,師父當年試探他和師弟的真心。
是他自己不夠冷靜,對師妹夢夢的感情也沒有想象中的深厚。
這才沒能透過師父的考驗。
乍一聽夢夢未婚先孕,只覺得被背叛,怒火中燒,當場賭氣離去,才落得如今的局面。
這事怪不得師傅,怪不得夢夢,只能怪自己。
......
這邊,金大貴弄清真相,立馬衝到王夢夢跟前,急聲道,“夫人,我錯了,是我小心眼!......”
說著,不顧眾人目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王夢夢的大腿,“夫人,師妹,......我錯了,你原諒我,...是我鬼迷心竅!”
王夢夢氣呼呼捶了他肩膀幾下,又羞又窘,忙拽他起來,“大家都在呢,快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金大貴反倒憨笑起來,“都是一家人,丟啥臉!怕啥!......”
王夢夢又氣又無奈,“好好一頓晚飯,全讓你攪和了!”
金大貴急忙說道,“我知道錯了!弄壞的宴席我來補救,時間還來得及!”
轉頭就喊壽伯,“壽伯,廚房還有菜不?我親自下廚,給師兄、夢夢賠罪!......”
誤會一朝解除,壓在敖天龍和金大貴心頭十八年的巨石轟然落地。
眾人皆是一身輕鬆,眉宇間滿是暢快。
素日自律、滴酒不沾的敖天龍,竟然也破天荒端起酒杯,酣暢痛飲。
並且,主動起身向師弟金大貴、師妹王夢夢敬酒。
夫妻二人連忙回敬,杯中酒映著燈火,將師兄弟間的隔閡徹底消融。
這一晚後,十八年的嫌隙煙消雲散。
三人重歸往日親密無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