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聚著的人見他這副模樣，都吃了一驚：“劉大爺，今兒是甚麼喜事啊？”
要知道，自從劉光福、劉光天兩兄弟和劉大媽去世後，劉海中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整天邋里邋遢。
夏天衣服一個月不換，到了冬天，更是按季度才換一回。
像今天這樣，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樣子，已經快十年沒見過了。
也是因此，大家才會感到意外，紛紛猜測他遇上了甚麼好事。
劉海中聽見眾人的議論，還沒開口就先笑起來。
“快瞧，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兒了，肯定有喜事！”
“是不是有人給你介紹老伴兒了？”
“還是退休金漲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熱鬧。
眼看話題越來越跑偏，劉海中趕緊擺手攔住：
“哎呀你們吶，越扯越遠！實話告訴你們，今天是我大兒子回來的日子！”
自從出獄之後，原本熱熱鬧鬧的家只剩下他一個人。
感到孤單的劉海中，不知給劉光齊寫了多少封信，也打了不少電話，
可兒子一直不太願意回來看他。
直到昨天，他突然收到劉光齊的來信，
說已經和兒媳婦楊玲商量好了，決定回四九城定居，
以後兩口子一起給他養老！
這可把劉海中高興壞了。
他一共有三個兒子：劉光齊、劉光福、劉光天，
但最偏疼的就是老大劉光齊。
對老二劉光天和老三劉光福，他卻常常非打即罵。
一直以來，劉海中都盼著劉光齊能留在身邊，為自己養老送終，
可劉光齊偏偏不聽，跑去外地做了上門女婿。
當年為了攔他，劉海中吵過、鬧過，
可劉光齊還是走了。
即便在劉海中還是七級鍛工、條件還不錯的時候，
他也經常給劉光齊寄錢，貼補他們一家的生活。
如今，最疼愛的大兒子終於要回來了，
怎能不讓他喜出望外？
旁人看他這麼高興，也都跟著客套了幾句。
不過聽說劉光齊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畢竟現在是一九七九年，
四九城的房子已經漸漸緊俏起來。
劉光齊偏偏挑這個時候回來，
很難說究竟是為了照顧老父親，
還是為了房子。
不過這終究是劉家的家事，外人也插不上嘴。
劉海中既然同意，眾人也就沒了意見。
聊完後，劉海中滿心歡喜地出了門。
他已經十幾年沒見大兒子了，恨不得立刻飛到他身邊去。
等他一走，院裡的人就議論開了：
“劉光齊這回回來，心思不太對。”
“從小就不是個省心的。”
“弟弟和親孃去世都沒回來，現在倒出現了。”
“肯定沒安好心。”
正說著，劉海中帶著兒子劉光齊一家進了南鑼鼓巷。
劉光齊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西裝，皮鞋鋥亮，戴著金絲眼鏡。
他妻子楊玲則是一套天藍色西裝裙，脖子上掛著亮閃閃的金鍊子，打扮十分時髦。
一進四合院，劉光齊就擺出一副闊氣的樣子，給大家發煙：“煙不好，大家將就抽。”
“喲，荷花牌！”
“這煙可不便宜啊！”
“這麼好的煙還謙虛，光齊太客氣了。”
大家接過煙，互相看了看，心裡嘀咕：難道劉光齊真發了財？
發完煙，劉光齊使了個眼色，楊玲便從手提包裡拿出巧克力糖分給大家：
“都嚐嚐，這是光齊去毛熊國出差帶回來的進口糖，國內買不到，高幹都不一定吃過。”
出國？
眾人一聽，都吃了一驚，紛紛伸出雙手接過糖，連聲道謝，小心地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真甜啊，不愧是進口的。”
“光齊真大方，這麼好的糖都捨得給我們。”
“我從小就覺得光齊會有出息。”
“劉大爺真有福氣，兒子這麼本事。”
“光齊能幹，媳婦也漂亮！”
眾人收了劉光齊的好處，一個個頓時滿臉討好，把劉光齊兩口子誇上了天。
劉光齊聽著這些奉承，眼裡掠過一絲不屑。
一群鄉巴佬，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麼沒腦子。
這樣的貨色，不坑他們簡直可惜。
忽然，他餘光瞥見院裡走出一人。
那人約莫三十多歲，個子一米八五上下，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尤其一身氣質格外與眾不同。
只在那兒一站，便覺非富即貴。
整個人在這四合院裡，宛如鶴立雞群。
“爸，這人是誰？”
劉光齊問道。
他婚前在這院住了二十多年，從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他就是張衛東！”
劉海中咬著牙低聲道。
這麼多年過去，他對張衛東的恨意絲毫未減。
這些年隱忍不發，不過是少了倚仗。
如今大兒子劉光齊回來，又這麼有出息，他早就盤算著要跟張衛東好好算這筆舊賬。
張衛東？
劉光齊眼神一沉。
以前他爹的信裡提過家裡和張衛東的恩怨，也說過張衛東的家庭情況。
他知道兩家不對付，那些是非他並不在意，可他爹說過張衛東是工程師，很有錢。
這讓他頓時來了興趣——畢竟他回這四合院，本就是為搞錢。
想到這裡，劉光齊眼睛一亮，幾步上前，朝張衛東伸出手：
“衛東兄弟，你好啊，我是劉光齊！”
劉光齊？
張衛東微微一怔。
這不是劉海中的大兒子嗎？怎麼回來了？
原著裡這傢伙到大結局都沒露過面。
心裡雖有疑惑，但對方主動示好，他也伸出手，與對方握了一下。
手放開，
劉光齊從衣袋裡摸出一包荷花煙，抽出一支遞給張衛東，
還有意把煙盒亮了一亮，像是怕他認不出這是甚麼牌子。
“兄弟，抽一根。”
說完，就仔細盯著張衛東臉上的反應。
看他接過煙，表情卻一點沒變，好像壓根不覺得這煙有甚麼特別，
倒像是平時就常抽這個檔次似的。
劉光齊心裡更踏實了——
這人，果然見過世面。
他悄悄朝楊玲遞了個眼神，
楊玲趕緊從包裡拿出那盒進口巧克力，
又把毛熊國出差那套話，原樣說了一遍。
“衛東，快拿著，這糖可金貴了！”
“可不，我跟你說，領導都不一定嘗過！”
“咱能吃上，還不是光齊有能耐！”
“光齊出息了，還惦記著老鄰居……”
四合院的人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誇劉光齊。
劉海中揹著手，重新端起那股官腔：
“我們家光齊是還行，但我老教育他，不能忘了老街坊……”
這時的劉海中，
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走到頂了，
他甚至覺得，藉著劉光齊的勢頭，說不定還能再當上四合院的管事大爺。
張衛東接過巧克力，
掃了一眼包裝，嘴角微微一翹。
“店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
沒再理會劉家人和院裡鄰居，
徑直出了四合院。
“爸，張衛東開店了？”
劉光齊轉頭問。
“嗯，開了個服裝店。
聽說有人給他算過，一個月能掙上萬塊。”
劉海中哼了一聲，
覺得這麼講有點滅自家威風，趕緊補了一句：
“但跟你那973的生意比，他那都是小打小鬧！”
月入上萬？
楊玲和劉光齊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看來這趟四九城，
得把重點放在張衛東身上，幹一票大的！
旁邊看熱鬧的眾人一聽劉海中的話，
個個眼神一緊……
張衛東已經是院裡最有錢的了，
劉光齊比他還厲害，
那得多闊？
要是能跟他搭上關係……
大夥兒心裡，不由得各自盤算起來。
另一邊，張衛東走到巷子公廁旁，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巧克力，直接扔進了茅坑。
甚麼蘇聯進口巧克力？
**！
他前世上大學時學過毛熊國語，剛才那巧克力包裝上的毛熊文根本是驢頭不對馬嘴。
誰知道劉光齊那兩口子從哪弄來的三無產品，回到四合院裝模作樣。
不過話說回來，劉光齊和媳婦一回來就這麼高調，
還用小恩小惠收買大家，
背後肯定藏著甚麼別的企圖。
想到院子裡那群人巴結討好的樣子，
張衛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嗤笑。
“看來這四合院，又要不清靜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張衛東記得原劇情裡似乎最近會有大事，
他打算趕緊搭個棚子出來。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晨風微拂，
四合院也漸漸醒了。
張衛東一早運來一車木頭，
在冬天搭暖棚的地方開始搭木頭棚。
院裡眾人正閒得發慌，
見他這番動作，都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議論他在幹甚麼。
“衛東啊，這大週末不歇著，在這兒搭棚子，街道那邊能同意嗎？”
閻埠貴捏著小茶壺，第一個發問。
他這麼問，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
家裡老大老二都結了婚，
可單位沒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