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話一出，
易中海眼神驟變。
他本想住口，
卻彷彿被一股力量推動著，
不由自主地繼續開口：
“就是亂輩分！棒梗是我親兒子，怎麼能叫我爺爺？”
親兒子！
此話像驚雷炸響，
整個婚宴瞬間譁然。
“親爹？！我的天！”
“易大爺在胡說甚麼？”
“甚麼胡說，我看是真的！”
“難怪他總接濟賈家……”
“我早看棒梗像他，就是沒敢說出口……”
“可棒梗是賈家第一個孩子，要是他易中海的，那小當和槐花又是誰的？”
“……”
眾人紛紛低聲議論著，目光在秦淮茹、傻柱、小當、槐花以及賈張氏幾人臉上來回打轉。
傻柱整個人愣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壓根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而秦淮茹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像是甚麼炸開了，炸得她頭昏眼花。
易大爺怎麼敢？
他怎麼想的？
怎麼就……把這秘密捅出來了？
今後她怎麼在院裡抬頭？賈家怎麼辦？棒梗還怎麼做人？
她悄悄抬眼，望向身旁的婆婆。
賈張氏雙手直抖，心裡卻翻江倒海地回想著秦淮茹嫁進賈家後的一幕幕。
當年賈東旭手腳不乾淨，名聲差，討不到媳婦，她和老賈愁得不行。
是易中海找上門，說他認識一個姑娘，模樣好、能吃苦……
好話說了一籮筐，最要緊的是，那姑娘只要五塊錢彩禮。
貪便宜的她二話不說，趕緊讓兒子把秦淮茹娶進了門。
而秦淮茹一進門，第二個月就懷上了，八個半月就“早產”
生下了棒梗。
那時全家都沒多想，只當她是累著了。
可現在，易中海的話像一把刀子扎進她心裡——再想起棒梗出生時足有六斤重，
那哪像是不足月的孩子？！
賈張氏越想越氣，猛吸一口氣，幾步衝到秦淮茹面前，
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賤人！你給我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
“媽，您誤會了，”
秦淮茹捂著臉，眼中水霧濛濛，“棒梗是東旭的孩子，易大爺他是胡說的……我也不曉得他為甚麼這樣，怕是老糊塗了……”
秦淮茹已經想好了，無論怎樣都不能承認她和易中海的事。
傻柱在一旁連忙點頭：“對，秦姐說得沒錯，肯定是易大爺糊塗了亂說的。”
在他心裡，易中海就像父親一樣。
一個父親，怎麼可能和一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兒媳婦”
糾纏不清呢？
再說，要是易中海真和秦淮茹有甚麼，又怎麼會撮合他和秦淮茹結婚？
這根本說不通！
“我敢打包票，易大爺和秦淮茹肯定沒關係！”
傻柱又大聲重複了一遍，像是要說服所有人。
賈張氏聽了，卻只是冷笑。
秦淮茹是甚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一個被人在窖裡抓住的女人，能好到哪去？
更何況，秦淮茹那些手段，都是她玩剩下的。
她怎麼可能被這小婊子糊弄過去？
賈張氏冷冷開口：
“婊子，你說你沒對不起東旭，敢不敢發個毒誓？”
“要是棒梗是易中海的種，你和易中海就死無全屍……”
她盯著秦淮茹，眼神陰狠。
秦淮茹心裡一沉。
她本就迷信，這麼毒的誓，她根本不想發。
但周圍人的目光和議論讓她明白：不發誓，今天這事就沒完。
她只得咬牙舉起手，發狠道：
“我秦淮茹對天發誓，如果棒梗是我和易中海的骨肉，我和易中海就死無——”
話沒說完，易中海突然衝上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胡說！我可不想死無全屍！”
說起來，易中海這人骨子裡其實挺迷信的。
只不過早些年，在六十年代的時候，國家抓得緊，他自己又是院裡的一大爺，只好裝成一副不信鬼神的模樣。
可心裡頭，他對這套東西還是信的。
如今眼看快到八十年代，封建迷信這罪名也沒了，他自然要攔著秦淮茹，不讓她亂髮誓。
這種事，終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秦淮茹，你犯甚麼傻！你咒自己別捎上我！”
易中海語氣帶著怒意。
院裡的人誰都不傻，一看他這架勢，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
一時間議論又起，旁邊的一大媽臉唰地白了，身子晃了幾晃。
緊接著，她嗷的一聲衝到了秦淮茹面前，伸手就往她臉上抓：
“姦夫……不要臉的東西……”
“賤貨，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真不要臉！”
她邊打邊罵，攢了二十多年的疑心，此刻全化成了恨，恨不得當場把秦淮茹給撕了。
沒幾下，秦淮茹那張白淨的臉上就佈滿了血印子。
“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想躲開易大媽的追打。
可易大媽正在氣頭上，手又快又狠，不管秦淮茹怎麼躲，她總能打到。
後來索性脫了鞋，用鞋底子抽得秦淮茹滿處躲。
張衛東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眼看場面要亂，他可不想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底牌，被易大媽這一鬧給攪黃了。
這秘密，他埋在心底十幾年，就等今天在傻柱的婚禮上，送他一份“大禮”
。
他要讓傻柱丟盡臉面，恨透易中海和秦淮茹。
也讓易中海從此斷了找傻柱養老的念頭。
所謂殺人誅心——
今天，他就要誅了易中海、一大媽、秦淮茹、傻柱、棒梗……
這群四合院裡最牢固的聯盟的心！
閻埠貴收到張衛東遞來的眼色，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對閻解放與閻解曠說：“快把易大媽拉開，這喜慶日子鬧成這樣，像甚麼話……”
兄弟倆趕緊上前分開易大媽和秦淮茹，閻大媽也走上去安撫易大媽。
傻柱愣愣地問：“這……這都是真的嗎，一大爺？秦姐？”
他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可易中海阻止秦淮茹發誓的舉動又顯得心虛。
臺下的許大茂嗤笑：“傻不拉幾的，都這地步了還問！”
易中海低著頭，秦淮茹披頭散髮、滿臉是血，兩人都不說話。
場面一時安靜得尷尬。
張衛東這時走上臺，站到易中海面前，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不開口，就由我來問吧。
易大爺，秦淮茹，請你們回答——你說棒梗是你的孩子，那能不能告訴大家，你和秦淮茹是怎麼在一起的？你又怎麼確定棒梗一定是你的？”
張衛東將話筒遞了過去。
秦淮茹心裡著急，想衝過去，卻被賈張氏死死拽住，嘴裡還罵著要扒了她的皮。
易中海接過話筒，眼神茫然，腦中雖有個聲音叫他編個謊圓過去，開口卻仍是實話：
“我跟秦淮茹是很多年前認識的，看她年輕漂亮，就在一起了……後來她說懷了孕，想和我結婚，可我這邊有老婆……我老婆不能生，我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可要是離了婚，和比我年輕二十歲的秦淮茹在一塊兒，我這輩子辛苦維護的有情有義的名聲就全完了……”
嘶——
臺下的人聽見易中海開口，
意識到他要爆出猛料，
一個個眼裡都閃爍著看熱鬧的光芒，
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生怕錯過他說的每一個字。
許大茂更是掏出小本子，飛快記下易中海說的話。
他早就盤算好了，
要把所有的事都記清楚，
回頭投稿給四九城的晚報、早報、青年報，
每家報社都投一份，一個不落，
讓傻柱徹底出名！
臺下議論聲不停，而臺上，
易中海還在一個勁地往外抖料，
“後來我就想了個辦法，把秦淮茹介紹給我徒弟賈東旭，讓他們趕緊結婚，再假裝早產……”
“後來，棒梗就出生了……我這些年一直幫賈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回答完問題，易中海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也不看旁邊的秦淮茹。
“既然秦淮茹是你孩子的生母……”
張衛東又一次開口，
“那你為甚麼還要把秦淮茹介紹給傻柱？”
“你這麼做，是有甚麼特殊癖好嗎？”
張衛東這話一出，
眾人又是一陣倒吸涼氣，
畢竟四合院和軋鋼廠的人都知道，
這麼多年來，
易中海一直費盡心思撮合秦淮茹和傻柱，
一個男人，
十幾年如一日地把自己孩子的媽，
推到別的男人身邊……
難道說，
他真的有甚麼見不得人的癖好？
“這老易，真是個狠人啊！”
有人忍不住感嘆。
而面對張衛東的提問，
易中海再次緩緩答道：
“我沒有任何癖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養老！”
“我原本的打算是讓賈東旭給我養老，這樣我和棒梗也算是一家人，可誰知道，賈東旭那小子命短，一下子就癱了……”
“沒了賈東旭，棒梗雖是我孩子，但我們不能相認……”
“所以我就盯上了傻柱，我想撮合他和秦淮茹，讓他們結婚……”
“這樣傻柱就能一邊給我養老，一邊照顧我兒子棒梗……”
“其實賈東旭癱了之後，傻柱那傻子一直按我的安排做事……”
易中海的嘴像是不聽使喚，
越說越多，
竟把自己所有算計全都倒了出來。
傻柱聽著，臉色由黑轉白，又由白轉青，
整張臉像打翻了顏料鋪，
五色雜陳。
當聽見自己被當成冤大頭，他再也按捺不住，
嘶吼一聲，就要撲向易中海。
易中海慌忙躲閃，嘴裡卻還唸叨不停。
“我本想著，等傻柱跟秦淮茹結了婚，我還能私下跟她來往。
她雖帶著病，總比我家裡那個黃臉婆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