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嘴唇，結結巴巴地重複這句話。
大家追問她甚麼意思，她只是來回說這一句。
許大茂看不下去，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檢查單。
“輕度染病……？”
“你只是輕度？”
怎麼會？
秦淮茹怎麼會是輕度？
傻柱可是中度啊。
明明該是她傳給傻柱的，怎麼反過來了？
許大茂懵了。
其他人聽了，也都愣住了。
秦淮茹是輕度，
那就說明不是她傳染傻柱，
而是傻柱傳染了她……
就在眾人發懵時，
傻柱終於從麻藥中醒了過來。
傻柱艱難地抬起頭，掃視了一圈病房裡的人。
“一大爺，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記憶裡只剩下在廚房做飯時的畫面——油鍋突然起火，火勢蔓延開來，他想逃出去卻被濃煙嗆暈了過去。
之後的事，就全都記不清了。
易中海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默默抽著旱菸，像是沒聽見傻柱的話。
以前的易中海，一直把傻柱當作自己養老的依靠，對他處處關心照顧。
可如今，傻柱不僅斷了胳膊，還染上了沒毒，軋鋼廠這份工肯定是保不住了。
更糟的是，他還連累秦淮茹也染了病。
而秦淮茹一得病，易中海自己也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傻柱，怎麼可能還願意搭理他？
一旁的許大茂聽見傻柱發問，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意，故作激動地說：
“傻柱，你不記得啦？今天你在廚房做飯，把整個廚房都燒了……”
“雖說你燒傷不算重，但你的右胳膊被菜刀砍了，大夫說你這輩子都做不了飯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你居然得了沒毒，還是中期！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平時玩得挺花嘛。”
許大茂說完，就緊緊盯著傻柱，等著看他的反應。
胳膊廢了，再也不能做飯。
還染上了沒毒？
這一連串的訊息在傻柱腦海裡來回衝撞。
等他終於消化完許大茂的話，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怎麼會呢？
怎麼偏偏就是他得了沒毒？
許大茂在外頭招惹了那麼多人，一點事都沒有。
他這才兩個女人，就中招了！
得了這個病，以後還有甚麼臉活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轉頭望向秦淮茹：
“秦姐，那你呢？我是中期，你是不是已經重度了？”
傻柱嘴上不說甚麼，但心裡也清楚，秦淮茹在廠裡和不少男人都走得挺近。
所以當看到自己的診斷結果時，他立刻想到：這病一定是秦淮茹傳給他的！
啪！
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給了傻柱一個耳光，一把將化驗單摔到他臉上。
“何雨柱，你這個混賬！睜大眼睛看看我的是甚麼！”
化驗單掉在地上。
傻柱捂著臉，費勁地彎下腰撿起來，仔細一看——“輕度梅毒”
。
秦淮茹是輕度？自己卻是重度？？
“難道…是劉嵐傳給我的？”
來不及細想，話已經脫口而出。
劉嵐？
病房裡頓時一陣騷動。
真沒想到，傻柱和劉嵐還有這麼一出…
可劉嵐不是以前李廠長的情人嗎？
“對了，我早就聽說姓李的得了髒病，前陣子人沒了。”
“這麼看來，十有八九就是梅毒。”
“他在外面亂搞，染上病傳給劉嵐，劉嵐傳給傻柱，傻柱傳給秦淮茹，秦淮茹傳給易大爺，易大爺再傳給易大媽……”
“不對，還有一條線——秦淮茹在廠裡還和郭大撇子、李大頭、王富貴、馬建國他們……”
許大茂掰著手指頭，還在滔滔不絕地算著。
“你少胡說！我跟秦淮茹根本沒關係！”
易中海急忙抬頭撇清關係。
這病太丟人，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病房裡，秦淮茹還在抽泣，易中海唉聲嘆氣，許大茂嘴角一直掛著笑。
張衛東和閻埠貴兩口子則嗑著瓜子看熱鬧。
傻柱躺在病床上，用被子蒙著頭，一言不發。
這時，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
張衛東帶著疑惑開啟病房的門。
廠保衛科科長李陽帶著幾名手下站在門口。
李陽與張衛東算是老相識。
十幾年前賈東旭匿名舉報張衛東，就是李陽經手處理的。
後來風起之時，李廠長整倒了傻柱，也把李陽拉了下來。
兩人一起下放車間，成了普通工人。
直到楊廠長重回崗位，才又將李陽調了回來。
見到張衛東，李陽客氣地問道：“張工，何雨柱醒了嗎？”
之前調查張衛東家物資來源時，李陽已經知道他的背景，因此一直對他很客氣。
“傻柱醒了，請進。”
張衛東側身讓路，眼珠一轉，又故意朝病房裡喊：“許大茂，軋鋼廠保衛科李科長來了，幫忙倒點水。”
張衛東清楚李陽是來查傻柱縱火燒廚房的事，但傻柱得沒毒的事廠裡並不知情。
他故意提醒許大茂倒水，實際上是想暗示他：保衛科來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果然，原本蹲在牆角傻笑的許大茂一聽，立刻激動地站起來，幾步衝上前，緊緊拉住李陽的手：
“李科長，我是廠裡以前的電影放映員，您還記得我嗎？我要反映一個重要問題！”
“傻柱今天因火災送到醫院，居然查出沒毒！而且他自己承認，這病是他在當食堂主任時搞了伙房的劉嵐染上的！”
“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再做食堂主任，甚至不配留在軋鋼廠！”
“您一定要彙報廠裡，開除他！還要報警把他抓起來！”
許大茂從小就和傻柱不對付，兩人一直是死對頭。
後來……
許大茂因被傻柱打傷導致無法生育，
這讓他對傻柱恨之入骨。
如今有機會徹底整垮傻柱，
他自然不遺餘力，
甚至在陳述經過時，
刻意誇大事實。
許大茂，你少胡說八道！
看我不揍你！！
傻柱頓時急了眼。
他掙扎著用雙手撐住病床想要起身，
但剛做完手術的身體使不上半點力氣。
一大爺，您快幫我說句話，別讓許大茂再信口開河了！
無奈之下，
傻柱只得向易中海求助。
唉，你們這些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還是交給李科長處理吧。
易中海直截了當地回絕。
他早已打定主意：
傻柱燒燬食堂公物，
食堂主任的職位肯定保不住。
再加上右臂受傷中毒，
往後不僅當不了廚師，
怕是自理都成問題。
這樣的傻柱與廢人無異，
他又何必出手相助？
沒有落井下石已算仁至義盡。
得想辦法儘快要回傻柱欠的那三千塊錢...
這個念頭在易中海腦海中閃過。
李陽聽完許大茂的敘述，
驚得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好傢伙，
沒想到傻柱竟染上這種髒病...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
與病床保持更遠距離。
畢竟這種病會傳染，
還是小心為妙。
待退到安全距離後，
李陽才例行公事地詢問起火情細節，
包括起火原因和搶救公物等情況。
隨後便帶著保衛科人員匆匆離開病房。
這個爆炸性訊息得立即向楊廠長彙報。
李陽前腳剛走，
許大茂、秦淮茹、閻埠貴夫婦等人也準備離開。
衛東，你要不要一起走？閻埠貴問道。
張衛東笑了笑：“我也走。”
好戲已經散場，留下來也沒意思了，不如回四合院繼續看秦淮茹和賈張氏之間的熱鬧。
……
估摸著其他人都離開醫院後，留下的易中海夫婦相互看了一眼。
“走吧，老頭子，我們也去檢查一下。”
一大媽輕聲嘆息。
易中海的藉口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她。
她清楚，他和秦淮茹之間從未真正了斷。
“走吧。”
易中海站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微微駝著揹走向醫生辦公室。
易中海夫婦做完檢查，沉默地坐在走廊長椅上，神情焦灼，只覺時間走得格外緩慢。
終於，檢查室的護士走了出來。
“護士，結果怎麼樣？”
易大媽急忙上前問道。
易中海雖未開口，目光中也難掩緊張。
“我看一下……”
護士低頭翻看檢查單，“找到了。
你們倆體內都沒有那種病毒因子。”
沒有？
易中海和易大媽對視一眼，雙雙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不得那種難堪的病就是萬幸。
他們謝過護士，轉身走出醫院，連回去看一眼傻柱的念頭都沒有。
……
四合院裡，秦淮茹走進中院，許大茂和張衛東跟在後面。
夜色已深，彎月懸空。
賈張氏仍坐在門口閉目養神。
一見秦淮茹，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婊子，你還有臉回來？怎麼不去醫院伺候你那姘頭？乾脆跟他跑了吧，還要甚麼家、甚麼孩子？”
四合院裡藏不住事兒，
傻柱遭火災的事，賈張氏早就聽說了。
瞧見秦淮茹這時候回來，
她立刻明白，這女人準是去醫院探望傻柱了。
想到秦淮茹和傻柱之間還沒斷清楚，
她心頭就一陣火起。
說起來，
賈家五口人裡，
其實最怕秦淮茹和傻柱結婚的就是她。
要是秦淮茹真的改嫁，
或許會帶上棒梗、小當、槐花，
卻絕不可能帶上她這個累贅的老太婆。
到那時候，
沒了人養老，
她也只能回鄉下，天天干農活，
自己做飯自己吃……
雖說如今農村日子比從前好過些，
至少不會餓死人，
可比起在城裡閒著享福，
終究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