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衛東哥不也天天吃香喝辣的？”
閻解放見於海棠不高興，故意頂了閻埠貴一句。
“張衛東？”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人家才二十一歲，已經是七級鉗工，將來是要當工程師的……你明年也二十一了，連個工作都沒有，能跟人家比嗎？”
說著，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四個孩子，長嘆一口氣。
雖然老伴給他生了三個兒子，卻沒一個比得上張衛東。
只有小女兒閻解娣聰明伶俐，算是他未來的指望。
……
中院，易家。
易大媽把飯菜擺上桌，放好碗筷。
易中海沒動菜，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自從被降級，從八級鉗工變成掃廁所的，他就染上了愛喝酒的習慣，每晚都要喝上二兩。
易大媽看著他，幾次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有話就說！”
易中海帶著幾分醉意說道。
“柱子前陣子喜歡冉秋葉，現在又看上了於海棠……”
“他歲數不小了，總得成家，這樣拖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要不，我們幫他尋摸個合適的姑娘？”
易大媽說著，悄悄留意易中海的臉色。
從前她也提過給傻柱介紹物件的事，
可每回都被易中海厲聲喝止。
按照易中海的盤算，
是想拖著傻柱，等賈東旭沒了，
再把秦淮茹塞給他，
到時候讓傻柱和秦淮茹一起給自己養老。
可如今，
看傻柱這架勢，見一個喜歡一個，
賈東旭卻遲遲沒個動靜，
易大媽也擔心傻柱真和誰對上眼。
萬一他娶了別人進門，
老兩口這些年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這些日子，
他們在傻柱身上花了那麼多錢財和心血，
最要緊的是，
家底早已掏空，
要是傻柱不給他們養老，往後可就難了。
易中海攥著酒杯，
面色陰晴不定，仰頭又灌下一杯，
“你說得在理，傻柱如今心思越來越活泛…是得想個法子拴住他…”
“但要找個願意一起伺候咱倆的，哪兒那麼容易…”
“要我說，傻柱的媳婦還得是秦淮茹，別人不行。”
秦淮茹必須留在院裡，
她要是改嫁走了，棒梗肯定也跟著離開。
這是易中海絕不能接受的。
若是讓秦淮茹嫁給傻柱，
既能留住秦淮茹，又能捆住傻柱，
簡直是一舉兩得。
“可傻柱未必願意等賈東旭死。”
一大媽語氣透著不快。
她總覺得易中海非要塞秦淮茹給傻柱，
這事本身就不對勁。
說不定，
他是怕傻柱娶了別人，等賈東旭死後，
秦淮茹就會離開大院，嫁給別人。
要真是那樣，
不就說明他對秦淮茹還沒死心？？？
想到這兒，一大媽臉色又沉了幾分。
“那就想辦法，讓他必須等！”
易中海將酒杯重重一放，結束了這場談話。
……
夜深了，
易中海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屋頂，靜靜思索。
他在琢磨怎麼才能拖住傻柱，一直拖到賈東旭去世。
“要是能有個女人，先跟傻柱談戀愛，但一直不結婚，就這麼一直耗著他……”
“等賈東旭一死，她再把傻柱甩掉，讓秦淮茹接手，那樣就好了……”
可是，
去哪裡找這樣一個女人呢？
忽然，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她相貌漂亮，身材高挑，又能說會道。
最重要的是——她愛錢！
如果給她一些錢，說不定她就會按自己的意思辦……
越想，易中海越是心潮起伏。
第二天，
張衛東請假帶熱芭去醫院做產檢。
現在熱芭肚子已經不小了，每半個月就得檢查一次。
兩人騎車經過南易所在的鋼鐵廠門口時，
意外看到易中海站在那裡，
正和梁拉蒂熱絡地說著話。
“奇怪，這兩個人怎麼會在一塊兒？”
熱芭有點納悶。
“肯定沒安好心。”
張衛東語氣平靜。
易中海心思不正，梁拉蒂也不是善茬，
他倆湊在一起，能有甚麼好事？
“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
熱芭說完，想著還要辦正事，
也就不打算多管閒事，繼續騎車往醫院去。
“行。”
張衛東應了一聲，腳下用力一蹬，
車速立刻快了起來。
……
易中海大致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梁拉蒂，
要她和傻柱相親，並一直拖住他，
等到時機合適時，再跟傻柱分手。
他答應每個月給她兩塊錢。
“時機成熟是甚麼時候？能說清楚點嗎？”
梁拉蒂追問。
傻柱之前娶了個六十歲老太太的事，
差不多傳遍了四九城，
所以易中海一提，梁拉蒂立刻知道說的是誰。
想到上次許大茂的婚禮上，
傻柱那個冤大頭還給秦淮茹五十塊錢買戒指……
她忍不住感嘆，傻柱這個人可真夠傻的。
“現在還不方便說，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易中海自然不能告訴她，要等賈東旭去世之後才讓她和傻柱分開，所以只好含糊其辭。
“你提的這個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個月兩塊錢是不是有點少……”
聽完易中海的話，梁拉蒂轉了轉眼珠說道。
她雖然是個寡婦，不像小姑娘那樣在意名聲，但長期假扮傻柱的女朋友，就算以後分手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更何況還得時刻提防傻柱佔便宜，以及應付各種閒話。
這兩塊錢，確實不夠。
“那你想要多少？”
易中海沉聲問道。
“五塊，一個月五塊錢，我保證和傻柱約會三次，包括吃飯、看電影甚麼的，吊著他。”
梁拉蒂直截了當地回答。
雖然不清楚易中海為甚麼要僱她扮演傻柱的假女友，但只要錢給到位，她並不在意。
畢竟帶著四個孩子，她也並沒怎麼考慮再嫁的事。
五塊錢？易中海猶豫了。
以前他月薪九十九塊，從不把五塊錢放在眼裡。
可現在，他一個月才賺十幾塊，這五塊錢，幾乎是他一個月的伙食費！
“行不行？不行的話，我車間裡還有一堆活兒要忙！”
梁拉蒂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其實她心裡很想接下這個差事，但表面上仍裝作不在乎。
“好吧，但你得把傻柱盯緊了，不能讓他喜歡上別人……”
易中海咬咬牙答應了。
同時他心裡默默盼著賈東旭早點死，只要他死了，自己就不用再花這麼多錢。
到時候讓秦淮茹嫁給傻柱，再把賈張氏送到鄉下去……這樣自己和一大媽老了以後，也能有個依靠。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梁拉蒂拍拍胸口，“保證完成任務。”
“今天晚上，你來我家，我介紹你們正式認識。”
易中海囑咐道。
雖然上次許大茂的喜宴上，傻柱和梁拉蒂已經見過面，但今晚是相親宴，意義不同。
回到軋鋼廠，易中海抽空又去了一趟食堂。
“甚麼？一大爺，您真要給我介紹物件？”
傻柱瞬間喜上眉梢。
昨天被許大茂嘲諷後，於海棠就再沒理過他。
他正因失戀而萎靡不振，沒料到易中海竟帶來這般喜訊。
“女方甚麼條件？長得俊嗎？面板白嗎？個子高嗎？多大年紀？做甚麼工作？是不是城裡戶口？”
傻柱緊握易中海的手連聲追問。
“姑娘挺標緻的，其他情況等見面你自己問吧。”
易中海含笑答道。
此刻他絕不能透露女方是梁拉蒂，若傻柱嫌棄對方是寡婦，這場相親怕是要黃。
“下班後你去市場置辦些好菜，和你一大媽張羅桌像樣的飯菜。
頭回見面，可不能太寒酸。”
易中海仔細囑咐。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雖然易中海早已不是院裡的一大爺，傻柱仍沿用舊稱呼。
這聲呼喚讓易中海百感交集。
“說定了，我先回車間。”
易中海提起掃帚走出廚房。
“滿大院就屬一大爺最仁義。”
傻柱望著背影喃喃道。
傍晚六點，下班鈴剛響，傻柱就衝出軋鋼廠跳上公交趕往菜場。
想起從前能帶飯盒的日子，時常能捎回鮮菜好肉，那時不僅賈家吃飽，自家開伙也幾乎不花錢。
想到此處他不由憤懣：若知道是哪個缺德鬼舉報的，定要叫他好看。
返程時，傻柱拎著牛肉、排骨、老母雞滿載而歸——易中海特意交代過，相親物件最愛葷腥。
在鼓樓大街下車，拐進南鑼鼓巷不久便回到四合院。
中院裡，易大媽正坐在小板凳上剝蒜理蔥。
“柱子回來啦，先把雞收拾了。”
看到那隻肥壯的老母雞，易大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從前易中海工資高的時候，家裡三天兩頭就能吃上好的。
但自從他退下來以後，
她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沾過葷腥了。
易大媽囑咐傻柱趕緊把雞殺了，
又說那姑娘最愛吃的就是雞肉。
傻柱一頭扎進易家廚房，開始宰雞、剁排骨，忙活起來。
在易大媽的大肆宣揚下，
如今整個四合院都曉得傻柱今天要相親，
只是姑娘的身份，易大媽倒沒細說，
只說人家長得俊，還是城市戶口，又有正經工作……
一聽這話，
張衛東腦海裡不由地
浮現出早上易中海和梁拉蒂站在一起的畫面。
莫非，
易中海是想把梁拉蒂說給傻柱？
不然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怎麼會扯上關係。
況且，
早上剛撞見兩人在一塊，下午易中海就張羅著給傻柱介紹物件。
這也太湊巧了。
不過話說回來，
梁拉蒂可不是個簡單角色，
她要是嫁給了傻柱，絕對不可能給易中海老兩口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