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殘酷的現實，
自己想找一份工作，談何容易？
“傻丫頭，只要你想工作，老公一定幫你想辦法。”
“你等我一段時間…”
張衛東揉了揉熱芭的頭髮。
這年頭普通人找工作確實難，
但對有錢、有關係、有門路的人來說，其實並不太難。
他在廠裡聽工友小馬說過，
有些家庭會因為缺錢、沒人接班等等原因，
願意把工作轉讓，換些好處。
小馬的妹妹就花了五百塊，
換到了軋鋼廠託兒所保育員的工作。
而張衛東有系統在手，最不缺的就是錢。
只不過，
要找到肯和他交易的人，還得費些功夫。
他打算第二天去廠裡，再找同事打聽打聽。
“好的，老公，只要能出去工作，我願意等。”
熱芭高興地說。
這年代講的是工人階級當家作主，
有份正經工作，
不僅自己心裡踏實，
社會地位也會提高。
張衛東是個行動派，
既然答應了熱芭幫她找工作，
第二天剛下班，
他就去找了之前的同事小馬，請他吃飯喝酒。
兩人走進國營餃子館，點了一斤豬肉大蔥餃子和一斤羊肉白菜餃子，配上一碟花生米，再來一瓶二鍋頭。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
小馬夾了個餃子放進嘴裡，說道：“衛東哥，你這突然請我吃飯，肯定不是白請的。
說吧，是不是有甚麼事要幫忙？”
張衛東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被你猜中了。
是我老婆，你見過的……她在家閒著，想找份工作。
我記得你之前提過你妹妹工作的事，就想跟你打聽打聽。”
他接著表示，該給的錢一分不會少，小馬作為介紹人，也少不了一份厚禮。
小馬抿了一口酒，心裡盤算起來。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各家為了弄個崗位都得使盡渾身解數。
像他妹妹那樣的情況並不少見，雖說不能明著說，但也不犯法。
再說張衛東在車間人緣不錯，兩人關係也好，更重要的是他最近越級升職，前途看好。
現在幫他一把，將來他上去了，說不定也能拉自己一把。
想到這裡，小馬放下酒杯，對張衛東說道：“哥，你也知道，我爸路子廣。
我妹妹當時是認了個乾親，給了對方五百塊錢才得到接班資格的……嫂子要是也想弄，我讓我家裡人幫忙打聽打聽，只是這費用，我不敢保證還是五百。”
現在那麼多畢業的學生找不到工作，家裡人都拼命找門路，所以工作的價錢也跟著往上漲。
張衛東點頭：“沒問題，只要能弄到工作，錢不是大事。
最好是輕鬆點的崗位，像營業員，或者像你妹妹那樣的保育員都行。”
他又叮囑了一句，要是費了半天勁，最後找個又髒又累的活，那還不如讓熱芭在家待著。
自己媳婦自己疼，他可不想讓她像秦淮茹那樣，在車間裡吃苦受累。
“營業員或保育員？這工作可不容易找...”
小馬撓了撓頭。
就算是他親妹妹，也在家閒了將近半年，
才等到這麼個機會。
要知道，保育員在這個年代可是“八大員”
之一，
非常搶手。
所謂“八大員”
，包括售貨員、駕駛員、郵遞員、保育員、理髮員、放映員、炊事員和文工團員。
這些崗位不僅工資待遇好、工作輕鬆，
還能撈到一些額外的好處，
在當時是大家都羨慕的工作。
其中適合女性的，一般是營業員、保育員和文工團員。
“沒關係，我們這邊不急，麻煩馬叔叔慢慢找，我們可以等。”
“重點是工作要合適，我不想讓你嫂子太辛苦。”
張衛東之所以指定要“營業員”
或“保育員”
，而不是文工團員，
也是考慮到未來的形勢變化。
事情談妥後，
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張衛東從挎包裡拿出三斤白糖，
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
糖算得上是頂好的營養品，非常緊俏。
一個季度每人憑票只能買一兩二兩，
而且一般只能買到黃褐色的紅糖，精製的白砂糖普通人根本買不到。
就算有門路能買到的人，
也弄不到三斤這麼多。
因為白糖除了食用，
還有另一種特殊用途。
這年頭帝國主義對我們虎視眈眈，
白糖自然要嚴加管控。
事實上，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
按規定買十斤以上的白糖也是要登記的，
只是很多超市和批發市場懶得執行罷了。
“這、這也太貴重了吧？”
果然，小馬一看張衛東遞來的白糖，嚇得連連擺手。
要是別的東西也就罷了，
可三斤白糖，實在太過貴重。
“收下吧，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馬叔叔的。”
張衛東只是淡淡一笑。
三斤白糖對別人來說很珍貴，
但對他來說卻很平常。
他的系統空間裡還存著整整一千斤。
在張衛東的再三勸說下，小馬終於收下了白糖。
與小馬作別後，張衛東蹬著腳踏車拐進鼓樓大街，一路往南鑼鼓巷的四合院騎去。
剛到巷口，就撞見一大媽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黑布包，跟傻柱兩人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看樣子是湊不齊撈一大爺的錢，急著變賣家裡物件去了。
一見張衛東，兩人都慌了神。
傻柱訕訕地打了聲招呼，張衛東只笑了笑，腳下用力一蹬，飛快地掠過了他們。
......
幾天後，易中海和秦淮茹終於被保衛科放了出來。
廠裡公告欄同時貼出了處分通知：沒明說二人搞破鞋，只以行為不端為由作了處理。
易中海從八級鉗工貶為廁所清潔員，可車間遇到技術難題時還得叫他幫忙——分明是拿著掃廁的工錢，幹著鉗工的活兒。
秦淮茹則調往運輸部，專管裝卸貨物。
雖說保住了工作，但兩人走在廠院裡，明顯憔悴了許多。
尤其是易中海，昔日四合院一大爺、鋼廠八級工的那股精氣神蕩然無存，看人時眼神都透著躲閃。
張衛東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再痛快不過——人要是失了心氣，就算徹底垮了。
如今易中海每月只能領十八塊五，掃廁所度日……
這點錢，也就勉強夠他自己吃飯和給一大媽買藥。
眼下日子還能湊合著過，可等聾老太出來以後呢？那老太太向來愛吃肉，喜歡精米白麵，過慣了舒坦日子，她還能再回頭過苦日子嗎？張衛東能預見得到，往後易家和聾老太之間，怕是免不了要生出隔閡。
中午，秦淮茹提著飯盒到一號食堂打飯。
郭大撇子見她過來，趕緊側過身去，裝作沒看見。
如今秦淮茹就像塊臭狗屎，誰沾上誰倒黴。
她微微一怔，嘴角泛起苦笑，搖搖頭走到隊伍最後面。
“哎呦喂，真不害臊，居然跟比自己爹還老的男人……”
“我就說她是個狐狸精！”
“上次我還瞧見她跟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在小倉庫裡……”
“搞破鞋都沒被拉去遊街，真是沒天理！”
“嘖嘖，那不是有人保她嘛……”
因為作風問題，秦淮茹在軋鋼廠裡早就成了女工們的公敵。
如今見她出了事，大家圍在一起，各種難聽話毫不避諱地甩出來，像是故意要讓她聽見。
秦淮茹咬著嘴唇，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手心，滲出血痕，卻還是強忍著。
畢竟這回事出在自己身上，能得這樣的處理結果，還是一大媽在裡面周旋，才從寬發落的。
吃過午飯，秦淮茹到運輸部跟大夥一起裝貨。
以前她在第一車間，整天磨洋工、不好好幹活。
除了車間主任，別人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就算有意見，頂多私下議論幾句。
可在運輸部，只要她想偷懶，各路人馬都會站出來訓斥。
這些人未必都是領導，但在眼下這情形——誰都知道她秦淮茹偷了人——自然誰都能督促她、訓斥她。
沒辦法，秦淮茹只能咬緊牙關，扛起上百斤的貨物，一刻不停地往車上裝。
經過幾個小時的勞動，她只覺得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腰也疼得直不起來。
相比之下，易中海的工作要輕鬆不少。
那時還沒有馬桶，都是旱廁。
他只需提著大掃帚，把廁所裡的廢紙、灰塵清掃乾淨。
偶爾遇上有人隨地便溺，就用鐵鍬剷起，倒進便池裡。
活雖然不重，易中海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才一個下午，劉海中已經來第三回了。
軋鋼廠是萬人大廠，公廁自然不止這一個，東南西北四個角落都各有一處。
按理說，劉海中所在的第一車間離另外兩個廁所更近，可他偏要捨近求遠，多走十幾分鍾，特意到南邊這間來。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來看易中海的笑話。
劉海中再次來到廁所，正好在門口遇見許大茂，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了進去。
解完手，劉海中一邊系褲腰帶，一邊看向許大茂：“這間廁所，總覺得不如另外三間乾淨啊，大茂你說呢？”
許大茂雖然打架不行，腦子卻轉得飛快，捅刀最拿手。
他立刻明白了劉海中的意思，裝作為易中海辯解的語氣說：
“衛生做得不好，二大爺您也得體諒一下。
一大爺以前可是八級鉗工，沒幹過掃廁所的活兒，一開始做不好也正常。”
“不過還好，他以後有的是時間在這兒學習進步……我相信假以時日，一大爺定能在掃廁所這一行，成為拔尖兒的。”
許大茂語氣懇切，話裡話外彷彿都在替易中海考慮，甚至對他未來的工作前景做了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