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一根黃澄澄的香蕉。
他衝到桌前，
剝了皮，一口把香蕉塞進嘴裡。
“好吃，真好吃，可惜就這一個……”
吃完香蕉，
棒梗抬腳要走，
突然想起這幾天張衛東家吃的雞蛋、大米粥、紅燒肉……
張衛東這個該死的傢伙，究竟會把寶貝藏到甚麼地方？
棒梗在狹小的張家轉悠，邊看邊琢磨。
“哎喲，甚麼玩意兒？”
左腳突然被甚麼刺了一下，棒梗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他趕緊脫掉鞋襪檢視，卻甚麼也沒發現。
雖然腳疼得要命，可一想到香噴噴的雞蛋和豬肉，他還是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摸進廚房。
他掀開米缸和麵缸——裡面空空如也，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有？不對勁啊......”
棒梗不信張家會沒存糧，又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可除了最初找到的那根香蕉，再也沒見到任何吃的。
他當然不會知道，張衛東早就把所有東西都收進了系統空間。
而因為他來回走動，血液迴圈加快，腳上被牛毛針扎過的地方，漸漸泛起青黑色。
......
回到家之後，棒梗覺得腳越來越疼，根本沒法沾地，全身還一陣陣發冷。
實在熬不住了，他大聲喊院子裡的奶奶，說自己不舒服，想去診所看看。
“棒梗乖，奶奶正忙著呢，你先躺會兒，等你媽回來再帶你去醫院。”
賈張氏進屋摸了摸孫子的額頭，隨口敷衍道。
診所那麼遠，去一趟不花一塊錢能回得來？
孫子雖然要緊，可她的錢是留著養老的。
還是等秦淮茹回來，再帶棒梗去看病吧。
......
週五下午，車間裡的氣氛總比平時輕鬆不少。
這個年代上班都是雙休。
工人是光榮的領導階級，可不是流水線上的螺絲釘。
沒人能要求他們
下班鈴一響，大家圍著張衛東起鬨，要他兌現承諾。
張衛東倒也爽快，大手一揮：
“你們幾個，一會兒都別走，跟我去東來順！”
“衛東啊，師傅今天正好沒事，跟你們一塊兒去。”
易中海猶豫了半天，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他月入近百，本不缺這頓飯。
可自從張衛東破格晉升，
廠裡便傳起風言風語，
說張衛東在他手下這麼久，甚麼都沒學到。
不是因為張衛東愚笨，
而是他這個做師傅的不行，
故意苛待徒弟。
一個好苗子，硬是被易中海給耽誤了。
還有人議論，
他不肯教張衛東，
純粹是嫉妒對方的才能！
這些閒言碎語，讓好面子的易中海坐立難安。
如果連這頓飯都缺席，
豈不等於預設了那些傳言？
所以易中海豁出老臉，
也要賭一把。
萬一，張衛東不好意思拒絕他呢？
“師傅？”
張衛東淡淡一笑，“甚麼是師傅？”
“所謂師傅，是教你本事、傳你知識的……”
“我進軋鋼廠就在你手下，可你除了讓我打雜、罵我笨，可曾教過我半點東西？”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拼來的，
和你，沒有一分關係！”
張衛東將原身受的委屈，
一樁一件全說了出來。
並當眾宣佈，
從此不再認易中海作師傅。
“行了衛東，彆氣了，我們走吧。”
“原來如此，怪不得易工總說他笨，他卻能連跳三級……”
“我早覺得不對勁了。”
“易中海為甚麼這樣對衛東啊？”
“看不得人好唄，怕衛東超過他。”
“幸好廠裡沒讓他帶我……”
“當初我爸聽說他為人不行，特意託人給我換了師傅。”
眾人漸漸走遠，
議論聲卻隨風傳來，一句句飄進易中海耳朵裡……
……
涮羊肉吃完，又喝了點白酒，
張衛東騎著腳踏車，載著汐汐回到四合院。
在門口撞見秦淮茹，
她步履匆忙，也剛回來。
自賈東旭癱瘓後，
她天天往返於四合院和醫院之間，
整個 ** 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棒梗發燒了，腳趾腫得老高。”
“秦淮茹你快拿錢帶他去看病，”
秦淮茹踏進家門，賈張氏立刻迎上前，語氣急促：“棒梗已經發燒兩個多小時，眼睛都快燒得睜不開了。
你再不回來，怕就糟了。”
“甚麼？棒梗發燒了！”
秦淮茹心頭一緊。
她快步進屋，棉簾一掀，只見棒梗躺在床上 ** ：“腳好疼……好難受……”
伸手一探，額頭燙得嚇人。
“媽，給我些錢，我帶棒梗去醫院。”
秦淮茹扶起兒子，聲音焦急。
賈東旭每月只給五塊生活費，她手裡僅剩一塊五，遠遠不夠。
“我可沒錢。”
賈張氏嘴一撇。
若她肯出錢，何須等秦淮茹回來？
見婆婆不肯，秦淮茹咬唇奔至對門傻柱家。
不一會兒，傻柱跟著她進了屋。
“棒梗這是怎麼了？”
目睹棒梗慘白的臉色與發黑的嘴唇，傻柱嚇了一跳。
“不知怎的，說腳疼，我一看，又黑又腫。”
賈張氏邊說邊脫去棒梗襪子。
只見左腳從腳心到腳趾腫如發麵饅頭，烏黑髮亮。
“快送醫院！”
傻柱當即決定。
“可我抱不動棒梗，婆婆身子也弱……”
秦淮茹話未說完，淚如雨下。
傻柱見狀心疼不已，忙道：“秦姐別急，我陪你去。”
為在女神面前表現，他一把抱起棒梗，急急向外衝去。
張衛東與秦淮茹一前一後回了四合院。
自然清楚棒梗發燒的情況。
回到家後，發現少了一根牛毛釘，他立刻明白盜聖這次發燒的原因。
整理了一下現場，他便帶著汐汐洗漱睡下。
……
秦淮茹他們趕到了醫院，醫生檢查之後，神情嚴肅地看向她。
“是急性破傷風，估計是踩到生鏽的鐵釘之類……送來得太遲了，要是早點來，腳或許還能保住。”
“現在只能切除前半隻腳，留下連著腳踝的那一截。”
切除？
聽到要切掉棒梗的半隻腳，秦淮茹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醫生之後說了甚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棒梗可是她一生的指望和依靠啊。
沒了半隻腳，以後還怎麼成家、怎麼工作？
賈張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醫生迅速開了繳費單，遞給秦淮茹：“四十二塊五，先去交費，然後準備手術。”
四十二塊五！
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一雙三角眼緊緊盯著秦淮茹。
這年頭，豬肉八毛一斤，雞蛋五分一個，四十二塊五，實在是一筆大數目。
“我……東旭還癱在醫院裡，我哪來的錢？”
秦淮茹不接單子，只是望向傻柱，眼中水汽氤氳，看得傻柱心頭一軟。
“秦姐，不就四十二塊五嗎？我去交，你別擔心。”
“謝謝你，傻柱。”
秦淮茹咬著唇道謝。
傻柱看著她微紅的唇，心中湧起一股鐵漢柔情。
“客氣啥？我這當叔叔的，哪能看著棒梗這麼懂事的孩子做不了手術！”
手術結束後，本應住院觀察幾天，可傻柱帶的錢不夠，秦淮茹只好含淚帶棒梗出院。
深夜的鼓樓大街上，傻柱抱著棒梗，和秦淮茹、賈張氏一同走著。
“我說傻柱，你可真夠傻的，知道來醫院也不多帶點錢……害得我乖孫半夜都住不了院，真是名字會叫錯，外號不會取錯……”
看著棒梗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賈張氏忍不住抱怨起來。
傻柱剛要反駁，一抬眼看見秦淮茹投過來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算了，只要秦姐能過得好，自己受點委屈也就受了。
……
週六一早，後院傳來震天響的敲門聲。
賈張氏站在張家門口，把門拍得咚咚作響。
“張衛東，給我滾出來！”
“ **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這陣動靜立刻引來了四合院裡不少鄰居圍觀。
“我家棒梗那麼小的孩子，左腳就只剩半隻腳了……”
“張衛東這個沒良心的，簡直不是人……”
“棒梗不過就是去他家玩，竟被搞成這樣……”
賈張氏故意把話說得含糊不清，想博取同情。
可院裡的人都不傻，雖然她遮遮掩掩，大家還是聽明白了——棒梗是趁張家沒人的時候溜進去偷東西，結果腳被釘子紮了，得了急性破傷風，又被賈家自己耽誤了治療，最後才切掉了半隻腳。
“賈家也太不要臉了，這也能怪到張衛東頭上……”
“棒梗那孩子，三歲就開始偷，這次也是報應。”
“小時候不管，長大了自然有人教他做人。”
眾人低聲議論紛紛，卻沒一個人站出來為張衛東說句公道話。
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這個院裡的一貫作風。
吱呀一聲，舊木門被推開，張衛東走了出來。
“老虔婆，你鬧甚麼鬧？”
“大清早的嚷甚麼喪？你媽沒了是不是？”
張衛東原本睡得正香，被吵醒後滿肚子火氣，說話毫不客氣。
“好你個**，我家棒梗在你家踩了釘子，現在腳被切了半隻……”
“這回你不賠兩百塊錢，我跟你沒完！”
“你個沒娘養的東西，害得我家棒梗這麼慘……”
賈張氏跳著腳，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張衛東心裡清楚，這大概是棒梗高燒退了之後，把自己在家扎到腳的事情說了出來，賈張氏這老刁婆就想借機 ** 一筆。
“老不死的，你還要臉嗎？明明是棒梗偷偷溜進我家偷東西，誰知道他在哪兒扎壞了腳，現在倒來賴我？你瘋了吧？”
“我放在家裡那十幾塊錢一斤的香蕉都被他偷了，我還沒找他算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