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陰沉著臉說道。嬴政的子嗣如此輕視甚至蔑視他,讓他偽裝的儒雅面具徹底碎裂。
“哈哈哈,有意思!墨家鉅子,你真以為本少帝不知道你的底細?”
“當年你在我父皇面前如同螻蟻,靠他的憐憫苟活,如今卻在此詆譭他!”
“你這種人,靠招搖撞騙當上墨家鉅子,難怪墨家在你手下被帝國打壓得苟延殘喘,只能躲在這機關城裡自欺欺人!”
“可笑!實在可笑!”
嬴子越冷冷注視著燕丹,眼中滿是審判的意味。
燕太子丹,當年得昌平君相助逃離秦國,因質秦之辱而誓要覆滅秦室。
刺秦計劃失敗後,燕丹帶著妻女倉皇逃竄,所謂的攜家帶口不過是個笑話。
這人狠心拋下發妻東君焱妃和 ** 高月,獨自脫身。隨後精心設計,讓流沙首領衛莊“終結”了自己,使世人誤以為燕丹已死。
從此他隱去王族身份,以“墨家鉅子”之名行走江湖,真實身份鮮為人知。
正因如此,如今目睹燕太子丹的虛偽姿態,嬴子越只覺得荒謬——這般人物,也配在他面前評判千古一帝?
更可笑的是,此人竟敢指責父皇虛偽狂妄,令人作嘔!
簡直荒唐至極!
“你知道我是誰?”燕丹神色驟變,狐疑地盯著嬴子越。
被囚禁的雪女、端木蓉與天真爛漫的高月聞言,紛紛投來困惑的目光。鉅子的身份在墨家本就是謎,他行蹤詭秘,即便現身也僅有少數統領得見,且總是黑袍斗笠加身。
若非那柄墨眉劍為證,無人敢斷定他的身份。
此刻聽聞嬴子越揭破鉅子真身,三女不禁露出好奇。尤其是高月,她心中那位敢於對抗大秦的鉅子,理應是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的真實來歷,必然令人敬仰。
“不過是個卑劣之名罷了!”嬴子越冷聲道,“無情無義之徒,拋妻棄女,假死藏身,更弒友篡位,將墨家上下化為復仇傀儡!”
“你矇蔽整個墨家反秦,將他們拖入絕路。這名字,的確骯髒不堪。”
“當你自詡瞞天過海時,卻不知——在本少帝眼中,你毫無秘密可言!”
燕丹聽完,徹底失了鎮定。這嬴子越,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
他為何知曉我的一切秘密?
不應該啊,六指黑俠已死,焱妃也被陰陽家囚禁。這本該是無人知曉的秘密,我為隱藏 ** 費盡心思。
可現在……
一個大秦皇子,一個與我毫無交集的人,竟洞悉所有。燕太子丹的心徹底亂了。
“哼!不管你是何方妖孽,敢在此蠱惑人心,今夜我墨家鉅子便要替天行道,誅殺你這暴君之子!”
見嬴子越不再理會自己,燕丹面色陰沉。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閃。
滔天內力轟然爆發,燕丹如閃電般襲向嬴子越。
當年能令六指黑俠命喪禁地,將秘密永遠埋葬。
今夜同樣能讓嬴子越葬身機關城。只要他死了,秘密就永遠不會洩露。
我依然會是墨家 ** 敬仰的掌門,一代俠義宗師!
面對襲來的燕丹,嬴子越眸中寒意森然,聖主的猩紅瞳孔逐漸顯現。
燕丹的心思,嬴子越豈會不知? ** 滅口?
可笑!
天真!
嬴子越忽然意味深長地望向身後夜空。在那個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角落,他清晰感知到一道隱蔽的氣息。
“連她也來了?東皇太一,真是好算計!”
“可你以為派她出山,就能阻止我斬殺燕丹這偽君子?”
“今夜,我不僅要取燕丹性命,更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讓天下人看看反抗大秦之人是何等虛偽!”
嬴子越心中思及此事,身形依舊穩如磐石,目光似巍峨山嶽般不可撼動,直視著持墨眉劍襲來的燕丹。
燕丹的修為已達大宗師中期之境,與流沙首領衛莊實力相當,難怪昔日衛莊未能將其降服。
金剛不壞神功!
牛符咒,兔符咒!
燕太子丹運轉墨家獨門心法,雄渾內力奔湧不息。那柄看似無鋒的墨眉劍此刻卻裹挾著純白銳利的氣勁破空而來。
嬴子越默然催動體內秘力與符咒之力。
粗略估算燕丹這一擊的威勢,僅憑金剛不壞神功便足以抵禦。對方的攻勢,怕是連他的護體罡氣都難以突破。
但他嬴子越從不甘於只守不攻。上一個膽敢對他出手的高漸離,頭顱早已滾落塵土,屍身恐怕都已腐朽。
受死吧!
眨眼間燕丹已殺至眼前,見嬴子越面對致命一擊竟紋絲不動,眼中閃過狂喜之色。這年輕人未免太過自負!
縱是劍聖蓋聶、流沙衛莊、陰陽家月神這等絕頂高手,面對墨家至寶墨眉劍也絕不敢如此託大。雖嬴子越能斬殺高漸離確有非凡之處,終究還是年輕氣盛,未免小覷了他。
錚——
清越的金鐵交鳴聲在機關城內迴盪。燕丹周身白光暴漲,嬴子越體表則纏繞著來自火之惡魔聖主的漆黑魔氣。黑白兩股氣勁激烈對沖,在眾人眼前繪出震撼人心的畫面。
不曾想嬴政竟能生出武道天賦如此卓絕的子嗣,看來你母親冬兒的醫家血脈品級確實非同凡響。
燕太子丹凝視著嬴子越,神情肅穆地開口道:當年在趙國時,我便認識你與嬴陰嫚的母妃。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鬱,若非嬴政橫加阻攔,或許我與冬兒早已結為連理。
想到這裡,燕丹的面容愈發扭曲猙獰。
既是嬴政與冬兒之子,又具備如此驚人的天賦,這般年輕便成就大宗師境界,實乃世間罕見。若任你成長,後果不堪設想!
今日,你必須死!
待你命喪黃泉,嬴政必將為與我墨家為敵而悔恨終身!
燕太子丹殺意沸騰,眼中兇光畢露。
面對撲面而來的威壓,嬴子越只是淡漠抬眸,對這等偽君子不屑一顧。
三分歸元氣!
寒芒乍現間,嬴子越雙掌運起周天太極之勢。令人驚異的是,聖主的火之魔氣竟主導了雄霸的內力運轉。黑色氣罩籠罩全身,狂暴的黑暗氣息瞬間吞噬了燕丹的白色內力。
燕丹駭然變色,正欲抽身後撤,卻發現嬴子越的黑暗真氣已如附骨之疽纏繞周身。
嬴子越掌心燃起聖主魔焰。
毫無遲疑地朝燕丹天靈蓋拍落。
剎那間!
時空凝滯!
天地失色!
燕太子丹驚恐萬狀,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在這恐怖的魔焰之下,他真切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他萬萬沒想到,嬴子越的黑色氣罩竟能將他的內力盡數同化為黑暗屬性。
燕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一幕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嬴子越的內力層次遠超自己,雙方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儘管他所修的是墨家至高心法,雖未臻至圓滿境界,但縱觀大秦武林,內力雄渾能與他比肩者寥寥無幾。
然而此刻的現實,徹底粉碎了他的驕傲。
內力同化之術,宛如血脈壓制般令人窒息。
外界眾人眼中,嬴子越的黑色罡氣已將墨家鉅子的白色內力吞噬殆盡。
三分歸元氣?
這門聞所未聞的武學,竟能全面壓制墨家領袖此等絕世高手?
在場之人無不色變。
更令人心悸的是嬴子越掌心升騰的漆黑魔焰,散發出的威壓讓所有高手感到致命的威脅。
這位大秦儲君展現的實力詭譎莫測,無人能窺其深淺。
當那團魔焰挾著毀滅之勢直襲面門,燕丹瘋狂催動全身內力抵禦。
絕望的是,他傾瀉而出的內力皆被嬴子越轉化為黑暗魔力,反抗反而助長了對方威勢。
難道今夜真要命喪於此?死在嬴政之子手中?
終究逃不過大秦的陰影?
不甘!憤恨!
為何嬴政能君臨天下,而自己卻要如喪家之犬蜷縮在機關城中?
真是不甘!
若能活著,還有無數機會重啟青龍計劃,待天下大亂,百姓揭竿而起時——
那高高在上的嬴政必將跌落神壇,成為千古罪人!
所有嬴氏皇族都要覆滅,他的妃嬪、兒女,乃至秦宮中的一條狗……燕丹發誓要趕盡殺絕!
這幻想了半生的盛景本將成真。
可此刻,一切猶如泡沫。
青龍計劃啟動在即,自己竟要死在嬴政之子手裡!何等諷刺!
燕丹的頭腦飛速轉動。隱忍多年,豈能赴死?
不,我不能死!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若我死了,即便青龍成功,大秦傾覆……又與我何干?
燕太子眼中驟然閃過狠色,突然——
面向嬴子越——
轟然!
跪地!
墨家鉅子竟向大秦少帝下跪!機關城戰場瞬間譁然。
方才還在叫囂鉅子必斬嬴子越的墨家 ** ,此刻呆若木雞。
他們心中的支柱——
竟跪在了秦皇子腳下!
數十年的反秦信念,在此刻粉碎。
求殿下饒命!
燕丹願率墨家歸順,永生永世效忠大秦!
從此做殿下腳下忠犬,唯命是從啊!
燕丹跪伏在嬴子越面前,涕淚橫流地哀求道。
這般卑躬屈膝的姿態連犬類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目睹燕丹痛哭乞憐的模樣,
嬴子越血紅眼眸中掠過一絲玩味。他清晰感知到,
就在自己掌力即將擊中燕丹的剎那,隱匿暗處的陰陽家高手氣息驟然紊亂,險些按捺不住出手。
而當燕丹屈膝跪地的瞬間,那位隱藏者又顯露出驚慌之態。
有趣。
你願率墨家臣服大秦,做本少帝麾下走狗?
嬴子越收斂攻勢,俯視著匍匐在地的燕丹,嘴角掛著譏誚。
懇請少帝開恩!只要饒我一命,墨家上下願永世效忠,任憑驅策!
察覺生機,燕丹頓時神情激切,諂媚應答。
哈哈哈,倒是識時務。很好,本少帝便給你個機會!
嬴子越冷笑道,看見後面那個女童了?不妨告訴你,她正是燕國遺孤高月公主——也是你們墨家 ** 。
用你的墨眉劍殺了她,作為歸順大秦的投名狀。去吧!
說罷,他將地上的墨眉劍踢向燕丹,指向囚禁在後方的高月。
聽聞此言,燕丹如遭雷擊,渾身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