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行新政,改易祖制,削弱勳貴特權,看似違揹人心,可你是為了誰?是為了讓朝政更清明,為了讓百姓少受盤剝,為了讓大秦江山更穩固,為了讓天下再也不會陷入分裂戰亂。那些勳貴的利益受損,自然怨恨你,可天下百姓,卻因此受益,萬民歸心,這才是帝王該做的事,這才是真正的順天應人!”
“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條孤絕之路,一條揹負罵名、揹負殺戮、揹負一切的路,從無兩全之法,從無皆大歡喜的決斷。你想要護天下蒼生,想要江山穩固,想要逆轉亂世宿命,就必須捨棄個人的小仁小善,必須以雷霆手段,斬斷所有亂世之根,必須揹負起所有的殺戮、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罵名。”
“這世間,從來沒有不流血的變革,從來沒有不殺戮的平亂,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救世。逆挽狂瀾,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是以一人之力,扭轉天下大勢,若心慈手軟,若優柔寡斷,若被世俗小善困住,何以逆天?何以救世?何以穩住這萬里江山?”
“你覺得自己用殺戮換安穩,可你何曾想過,若沒有你的殺伐果斷,若沒有你的鐵血手段,如今的大秦,早已是天下大亂,屍橫遍野,你所謂的仁善,只會害死更多的人,只會讓秦末覆滅的宿命,提前降臨!”
嬴政說著,微微抬手,看著贏璃通紅的眼眸,語氣放緩,多了幾分父親的諄諄教誨與溫情:
“朕知道,你心性仁厚,不同於朕,你心中裝著百姓,不願妄造殺戮,不願看到生靈塗炭,這是你的本心,是你最珍貴的地方,也是身為帝王最難得的品質。”
“但你要記住,仁厚,不是懦弱;心懷蒼生,不是婦人之仁;不嗜殺,不是對奸佞之徒姑息養奸。真正的仁君,不是不殺一人,而是殺該殺之人,護該護之人;不是追求一時的溫情,而是守護天下長遠的安寧;不是揹負個人的愧疚,而是扛起天下蒼生的未來。”
“你初心未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為了天下萬民,你沒有錯,從來都沒有錯。”
“系統進度定格42%,並非是你做得不好,也並非是你路走錯了,而是時局未到,厚積薄發。你當下所做的一切,肅清亂黨、穩固民心、整肅吏治、完善防災、夯實江山根基,每一步,都在為後續逆轉宿命鋪路,看似停滯不前,實則是在積蓄力量,等待徹底破局的時機。”
“贏璃,你是朕選定的大秦儲君,是未來要執掌這萬里江山的帝王,你要明白自己的責任,要堅定自己的本心,要擁有帝王的胸襟與格局,不要被眼前的小善、小惡、一時的愧疚困住,不要自我否定,不要迷失方向。”
“抬起頭,挺起胸,你要記住,你是大秦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你身後,是萬里江山,是天下萬民,朕信你,大秦信你,天下萬民都信你。往前走,莫回頭,無論遇到甚麼,朕都在你身後,為你撐腰。”
嬴政的一番話,沒有空洞的大道理,沒有帝王的強行說教,既有橫掃天下的格局與眼界,又有身為父親的溫情與教誨,字字珠璣,句句誅心,如同一束光,徹底照亮了贏璃心中的黑暗,驅散了所有的迷茫、掙扎與自我質疑。
贏璃靜靜地聽著,渾身劇烈震顫,眼眶徹底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中的冰雪,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他一直困在自己的執念裡,以尋常人的善惡標準,來評判帝王的決斷,只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殺戮,卻沒看到殺戮背後,護住的千萬生靈;只看到了自己的強權,卻沒看到強權之下,換來的天下安穩;只看到了系統進度的停滯,卻沒看到每一步穩固,都是在為破局積蓄力量。
父皇的話,讓他醍醐灌頂,徹底清醒。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初心從未改變,自己的決斷從未出錯,帝王之路,本就負重前行,本就孤絕艱難,所謂逆挽狂瀾,從來都不是風花雪月,而是負重前行,是揹負一切,護佑蒼生。
贏璃緩緩站起身,看著病榻上面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父皇,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動,有釋然,有愧疚,更有重拾的堅定與力量。
他朝著嬴政,深深躬身,行大禮,聲音鏗鏘有力,帶著重拾的鋒芒與堅定,帶著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擔當:“兒臣,謹記父皇教誨!謝父皇開解,為兒臣撥開迷霧,指點迷津!”
“兒臣從此,不再迷茫,不再質疑,不再自我否定!兒臣定堅守本心,砥礪前行,以帝王之胸襟,行雷霆之手段,懷仁厚之初心,護我大秦江山,護我天下萬民,不負父皇期望,不負系統使命,不負天下蒼生!定要逆轉宿命,逆挽狂瀾,築大秦萬世基業,守天下永世安寧!”
看著贏璃眼中的迷茫徹底散去,重新恢復往日的深邃銳利,周身的低迷落寞消散殆盡,重拾殺伐果斷、沉穩堅定的儲君威儀,嬴政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身為父親的欣慰與驕傲,他輕輕點頭,聲音溫和而欣慰:“好,好!不愧是朕的兒子!朕心甚慰!你且回去,安心主持朝政,大秦的未來,全繫於你一身,朕,等你開創大秦盛世。”
“兒臣,定不辱使命!”贏璃再次躬身行禮,語氣堅定。
隨後,贏璃辭別嬴政,轉身退出寢殿,腳步沉穩,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
走出咸陽宮,月色依舊清冷,晚風拂過,卻再也吹不散他心中的堅定與力量。他抬頭望向天邊的明月,心中豁然開朗,一片澄澈。
他終於徹底放下心中的執念,明白了自己的使命與擔當,明白了帝王之路的意義,明白了何為真正的護佑蒼生,何為真正的逆挽狂瀾。
系統進度定格42%又如何,不過是蟄伏蓄力;前路佈滿荊棘又如何,他有父皇的支援,有能臣的輔佐,有萬民的擁戴,更有堅定的本心,足以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回到太子府,贏璃即刻下令,召見蕭何、張良、陳平、韓信、李斯、馮劫等核心朝臣,連夜議事。
書房之內,燈火通明,贏璃端坐主位,神色沉穩,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儲君威儀,往日那個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太子,徹底歸來。
他不再糾結於過往的殺戮與取捨,而是將全部心力,投入到朝堂善後、吏治整肅、防災善後、民生安撫、夯實江山根基之上,各項政令,有條不紊地推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