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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親耳聽張範和老太太剖析內情後,
那個溫婉善良的形象逐漸支離破碎。
當得知這些年秦淮茹一直在吸吮何雨柱的血汗,
甚至暗中破壞對方姻緣時,
易大媽彷彿看見純白的畫布下滲出漆黑墨跡,
曾經熟悉的鄰家女子,
竟化作擇人而噬的惡獸。
易大媽一直把傻柱當作親生兒子般疼愛。
看著秦淮茹如此算計傻柱,就如同往她心頭狠狠紮了一刀。
最初,易大媽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無法接受秦淮茹竟如此狠毒!
她甚至回憶過往與秦淮茹相處的點滴,試圖找出證據來反駁聾老太太,證明秦淮茹還有一絲善意。
然而,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的確如聾老太太所說,這些年來,賈家但凡有事,從未想過靠自己解決。
每次都是秦淮茹出頭,不是找傻柱幫忙,就是向他們家借錢。
嘴上說得好聽,苦苦哀求他們伸出援手,可結果呢?不僅分文未還,連一句感謝都沒有。
反而越來越理直氣壯,彷彿別人虧欠他們似的!
易大媽忽然想起有一回,秦淮茹家裡出事來借錢,自己當時手頭緊,便讓她去找傻柱。
誰知秦淮茹轉身離開時,那眼神陰冷得瘮人。
現在回想起來,賈家真是一窩喂不熟的白眼狼!
尤其是當易大媽親眼看見秦淮茹敲門時,脫口而出的竟是“易忠海”
和“傻柱”
的名字,更加確信了聾老太太的話。
秦淮茹的城府,絕非一般深!
否則,明明站在聾老太太家門口,為何開口喊的是傻柱?見到開門的竟是老太太,臉上還露出一副失望吃驚的模樣?
“老……老太太,您怎麼出來了?”
秦淮茹察覺到聾老太太話裡的敵意,心下一慌。
她雖是修煉多年的狐狸精,可在眼前這位道行更深的老狐狸面前,終究還是嫩了點。
一時緊張,竟脫口問出這麼一句蠢話。這話說的,我家我不出來誰出來?”
聾老太太眉頭一皺,語氣凌厲,“怎麼,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好來哭喪分家產?可惜啊,輪也輪不到你!”
這番話說得尖酸刻薄,嗆得秦淮茹胸口發悶。
這老太婆嘴可真毒!
她倒希望真有這種好事,可正如老太太所言,就算有,也落不到她秦淮茹頭上。
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片刻,秦淮茹便鎮定下來,重新裝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老太太,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我怎麼敢有這種念頭?您可是咱們院裡的主心骨,我巴不得您健康長壽呢!
秦淮茹慣會看人臉色,趕忙陪著笑臉說好話。您剛才在院子裡不是動了肝火傷了元氣嗎?我以為您這會兒在屋裡歇著呢,哪想到您親自來開門了。
這番話說得恭敬有禮。
若是旁人聽了,縱使心裡再有氣也該消了幾分。
可聾老太太那張臉依舊陰沉似水,不僅沒給秦淮茹好臉色,反而繼續尖著嗓子奚落道:喲,你還知道我身子骨不好啊?大半夜把我從床上喊起來,敲門敲得像抄家似的,老太太我能不來開嗎?
老太太這番話半是惱怒半是譏諷。
她這隻老狐狸精得很,深知此刻絕不能對秦淮茹有半分客氣。
打蛇隨棍上的道理她再明白不過。
只要稍一心軟給了空隙,這女人立馬就能借題發揮扭轉局面。
眼下就該毫不留情地鎮住這個妖精,趕緊把她打發走才是正經。
當然,老太太這番話除了要壓秦淮茹一頭,也確實憋著一肚子火——深更半夜被喪門星似的砸門聲吵醒,連她這半聾的老婆子都覺得震耳朵。
就算不為傻柱,她也絕不可能給秦淮茹好臉色!
老太太這話也忒難聽了...秦姐又不是故意的...
裡屋的傻柱聽到對話,又忍不住心疼地嘀咕起來。
在他看來秦淮茹若不是家裡真出了事,怎會這般著急敲門?可他剛出聲就被易忠海一把捂住嘴。閉嘴!忘了老太太方才怎麼說的?易忠海壓低聲音呵斥,要是讓外頭聽見咱們在屋裡,老太太的柺杖可不認人!
易忠海可比這傻小子清醒多了。
儘管心裡憋著火,易忠海還是硬把傻柱按住了。
果然,原本還滿腹怨氣準備再鬧騰的傻柱聽到這話,立刻像皮球洩了氣,不再掙扎,連大氣都不敢出。
見傻柱消停了,易忠海暗暗鬆了口氣。
要是這憨貨不管不顧鬧起來,光靠他一個人還真壓不住。
萬一驚動老太太,讓她和秦淮茹徹底撕破臉打起來,今晚可就沒法收場了。易大爺,您就不能再勸勸老太太?”
傻柱趁機低聲抱怨,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外面聽見。
他不明白,為甚麼老太太非要他和賈家撇清關係,更不明白易忠海今天為何不幫自己。您之前不是讓我多幫賈家嗎?”
“勸老太太?你瘋了吧?這時候還敢去觸她黴頭?”
易忠海本就窩火,一聽這話更煩躁。
他也想勸,可有用嗎?老太太剛才都對他放狠話了,更何況她還捏著他的把柄。
他怎麼可能為了秦淮茹和老太太翻臉?
“今晚你就老實待著,等老太太打發走秦淮茹消了氣,咱們再從長計議。”
傻柱縱使不甘心,也只能閉嘴,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屋外,秦淮茹聽到老太太誅心的話,臉色瞬間變了。
這老太太說話也太毒了!自己不就敲門急了點,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老太太,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我是真著急才敲門的,絕沒冒犯您的意思!”
秦淮茹急忙解釋,隨即換上那副慣用的可憐相,“東旭暈倒了,我實在沒法子才來找傻柱和易大爺幫忙……”
換作旁人,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或許就被騙過去了。
可惜,老太太早修煉成精,哪會上她的當?
秦淮茹慣用的裝可憐招數,在鄰里間屢試不爽。
然而聾老太太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覺得她這副模樣極其做作,令人反胃。行了!秦淮茹,別來這套!”
聾老太太用力杵了杵柺杖,冷冰冰地打斷她的表演,“我可不是傻柱,不吃你這一套,有話直說!”
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秦淮茹的偽裝,語氣尖刻:“我就納悶了,怎麼就你們家整天出事?還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麻煩?”
“這年頭誰家沒點難處?可怎麼就你們家事這麼多?”
老太太冷哼,“遇上點雞毛蒜皮就大呼小叫喊人幫忙,自己半點不想辦法解決,你不嫌累,別人還嫌煩呢!”
聾老太太的話猶如尖刀,狠狠戳在秦淮茹心上,讓她臉上 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老太婆今天瘋了不成?”
秦淮茹心裡又驚又怒,“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自認已經夠能忍了——家裡有個廢物丈夫,一個惹是生非的婆婆,再加上三個不懂事的孩子,全靠她一個人苦苦支撐。
不找傻柱吸血,不抱易忠海大腿,這日子還怎麼過?
聾老太太孤家寡人,吃穿不愁,又有補貼,哪懂她的苦?現在倒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教訓人,簡直可笑!
秦淮茹憋了一肚子怨氣,恨不能把聾老太太罵個狗血淋頭。
秦淮茹臉上波瀾不驚。
心裡早把對方罵了一萬遍,但臉上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可清楚得很,要是讓聾老太太聽見半個字,那老太太準得提著柺杖追著她打。老太太您這話說的...秦淮茹非但沒收斂,反而提高了嗓門,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甚麼主意?要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低三下四求人啊!
說著說著就嚎啕大哭起來,眼淚嘩嘩往下掉。
這哭聲可不是給老太太聽的,分明是要讓屋裡的人聽見。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傻柱肯定在裡屋,說不定易大爺也在。
就是這死老太婆攔著不讓人出來!
我得去看看...
果然,傻柱被這哭聲攪得坐立不安,騰地就要起身往外衝。
易忠海趕緊一把按住他,兩人在屋裡較著勁,差點兒鬧出大動靜。
咚!咚!咚!
聾老太太的棗木柺杖重重砸在門檻上,震得屋裡兩人一激靈。
傻柱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連呼吸都放輕了。消停點!易忠海咬著牙低聲警告,老太太這是在警告咱們呢!再鬧騰她真敢用柺杖抽人!
嚎甚麼喪!聾老太太扭頭就衝秦淮茹吼,你男人被張範氣暈了不去找正主,跑我這兒哭墳來了?賈旭東又不是我氣暈的!趕快送醫院去!
秦淮茹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副嘴臉:老太太您誤會了!我和婆婆兩個婦道人家實在沒主意,這才......
秦淮茹低聲細語地說道:“您也知道,院裡的人都不喜歡我們家……我只能來找傻柱和易大爺幫忙,陪我去趟醫院,替我拿個主意……”
她覺得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沒人幫襯實在艱難。
賈旭東病倒了,她和賈張氏兩個女人在醫院裡也諸多不便。
這種情況下,找易忠海和傻柱幫忙,自然是情理之中。
聾老太太總不至於如此絕情,眼睜睜看著賈家走投無路卻不施以援手吧?
“老太太,我知道您最心善了,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秦淮茹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言語間直擊要害。我剛剛看到易大爺和傻柱送您回來,這會兒就在您屋裡。
求您行行好,讓我見見他們吧……”
不得不說,雖然秦淮茹的道行不如聾老太太這般深厚,但也是個精明的角色。
一句“老太太心腸好,不會見死不救”
,直接將她架在火堆上烤。
聾老太太心裡自然不願出手相助,可這種話怎麼能明說?若是直接拒絕,面子往哪兒擱?可若是讓她叫出傻柱和易忠海,她更不樂意。
只要給秦淮茹機會,這女人必定能把傻柱迷得神魂顛倒,連自己姓甚麼都忘了。
哪怕有她和易忠海在場,那傻小子也會不顧一切去幫秦淮茹,那她之前的苦心就全白費了。這小狐狸精!”
聾老太太暗罵一聲,正琢磨如何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