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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一聲厲喝,打斷了賈張氏的撒潑。賈張氏!你這腦子跟豬有甚麼區別?也不想想是跟許大茂吵架重要,還是看看你那快斷氣的兒子要緊!”
張範冷冷地說道。難不成你真嫌這殘廢兒子拖累你,就等著他嚥氣好訛許大茂一筆錢?”
眾人一聽,急忙回頭看去,頓時驚得倒吸涼氣。
只見賈旭東臉色慘白如紙,氣若游絲,眼看就要沒命了!
“我兒子怎麼了?別嚇我啊!”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
這下哪還顧得上罵許大茂,慌慌張張就去扶賈旭東。
要是兒子死了,她的苦日子可就在眼前了。
可她一個老太婆,除了掐人中,半點急救都不會,根本救不了人。
被她胡亂折騰,賈旭東不僅沒醒過來,反而只剩一口氣吊著。媽,你別亂動了,旭東受不了的!”
秦淮茹急得眼圈發紅,顧不得臉上 辣的巴掌印,苦苦哀求。
她雖然恨透了這對母子,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賈旭東死在面前。
這個男人再沒用,終究是家裡的頂樑柱。
要是他死了,賈家就徹底完了,自己也得背上寡婦的名聲。
想到寡婦的日子有多難熬,想到蠻不講理的婆婆、不爭氣的兒子和兩個年幼的女兒,再加上現在街坊四鄰都嫌棄他們一家——賈旭東要真死了,她覺得活著的盼頭都沒了。
可賈張氏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呸!你這喪門星少在這裝好心!我救我兒子要你指手畫腳?”
賈張氏破口大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甚麼心,你就是巴不得我兒子死!”
你巴不得我兒子死!好去跟傻柱那個蠢貨雙宿雙飛!
閉上你的髒嘴!我兒子命硬著呢,輪不到你在這咒他!
就算真有萬一,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別想稱心如意!
既然進了賈家的門,活著是賈家的人,死了也得當賈家的鬼!休想做半點對不起賈家的事!
賈張氏面目猙獰,聲音刺耳。
秦淮茹聽得心裡發苦,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撞牆。
院裡人胡說八道也就罷了,連自家婆婆都當著眾人的面往她身上潑髒水。
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眼看兩個女人又要撕扯起來,貳大爺實在看不下去了。
都火燒眉毛了,這對婆媳還在扯那些見不得人的破事!
賈旭 快嚥氣了,她們倒有閒心鬧騰?
要是真鬧出人命,整個四合院都別想安生!
他這個管事大爺首當其衝要倒黴。都給我住口!賈旭東的命還要不要了?貳大爺怒喝道,眼下救人要緊,你們還有臉在這兒胡扯?
被這一嗓子震住,賈張氏和秦淮茹總算閉了嘴。
兩人神色各異,盯著奄奄一息的賈旭東干著急。
可她們哪懂甚麼醫術?除了掉眼淚半點辦法都沒有。大夫......對了!小范!貳大爺突然想起甚麼,急忙朝人群裡喊,你不是醫術高明嗎?快救人啊!
他記得上次賈旭東只剩半條命,就是張範給救回來的。
可他卻忘了——剛才賈家人才跟張範撕破臉。
果然,站在一旁看戲的張範冷笑一聲,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雙手抱胸的張範冷冷嗤笑兩聲,滿臉不屑地甩出一句話。貳大爺,您說笑呢?我可是救人的大夫,不是醫牲口的獸醫!讓我治這條狗東西?這番話像刀子般直戳人心。
賈旭東在他口中連畜生都不如,這番讀書人的尖酸話,惹得院裡眾人憋笑不已。
賈家婆媳卻被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天殺的小畜生!我兒子都這樣了你還說風話!賈張氏扯著嗓子嚎叫,你不是總吹自己醫術高明嗎?今天要救不回我兒子,老孃天天去軋鋼廠罵你這個庸醫!
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脅,引得全院炸了鍋。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懟回去:
賈婆子你算哪根蔥?張科長肯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敢去廠裡 ?保衛科正缺掃廁所的呢!
要死回屋死去,別髒了咱院的青磚地!
賈張氏和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卻束手無策。
人群的態度一目瞭然——所有人都站在張範這邊,沒一個為賈家發聲。
唯有貳大爺眉頭緊鎖。
他並非要偏袒賈家,事實上,與如日中天的張範交好正是他心中所願。
賈家對張範出言不遜,貳大爺同樣怒火中燒。
但作為院裡的管事大爺,他不能坐視不理。
無論賈家人多麼不堪,終究是院裡住戶。
若真鬧出人命,他難辭其咎。
眼見場面即將失控,貳大爺厲聲喝道:都住口!這節骨眼上還鬧?非要鬧出人命才甘心嗎?
這一聲呵斥鎮住了所有人,包括賈家婆媳。
待眾人安靜,貳大爺轉身對張範賠著小心道:小范啊,你和賈家的過節我們都知道...可畢竟事關人命,總不能看著賈東旭...
換作旁人勸解,張範早就反唇相譏。
但給貳大爺面子,他只是冷笑道:貳大爺放心,禍害遺千年。
賈東旭不過急火攻心昏厥,一時半會死不了。
作為中醫宗師,張範一眼就看出病因:賈東旭先是怒急攻心,又爬行耗力,加上許大茂挑撥,最終氣昏吐血。
若非那口淤血吐出,以賈張氏的折騰法,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哎呦,這話當真?那人真沒事兒?那就謝天謝地......
聽聞張範此言,貳大爺緊繃的心絃總算是鬆弛下來。
張範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
既然斷言賈旭東性命無憂,那必然錯不了。
只要人還活著,事情就不至於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過貳大爺這邊剛鬆了口氣,那邊賈張氏卻仍在喋喋不休地叫罵。好甚麼好!你說沒事就沒事?我家小子還昏著呢,你倒是趕緊給治啊......
賈張氏這番話說得 ,活像是在使喚下人。
想必是聽得兒子沒有生命危險,膽氣又壯了起來。
妄想借著貳大爺在場,逼著張範立刻施救。
這老婆子倒是會順杆爬,暗地裡竟算計上了貳大爺。
倘若知曉她這般心思,只怕貳大爺當場就得氣吐血。
賈張氏自以為氣勢洶洶能唬住人,殊不知......
,張範冷笑連連,你兒子死活與我何干?
說句實在話,就算你 了都礙不著我......啊不,真要有那天,我非得買十萬響的鞭炮,好好慶賀院裡少了窩禍害!
這番話可謂字字誅心。
張範自問並非惡人,行事向來留有餘地。
連跟他不和的聾老太太昏倒,他都願意救治。
可唯獨賈家例外——這群忘恩負義之徒,救活了也是糟踐藥材。
先前在廠裡救賈旭東,全因楊廠長再三懇求,加之晉升機會在前。
否則他豈會沾這晦氣?
按理說救命之恩,不圖報答,可賈家人非但不感激,反倒處處作梗。
前些日子還想借截肢之事訛詐,近來更是變本加厲地算計。
張範雖心善,卻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這種自找麻煩又容易引火燒身的事,他可不想再摻和了。
反正那個惹禍精一時半會兒也斷不了氣,能撐到醫院就足夠了。小范,咱們兩家是有過節,但你是醫生啊,怎麼能見死不救?
聽到張範說賈旭東暫時沒生命危險,秦淮茹稍稍鬆了口氣。
可她還是想說服張範出手相救,故作可憐地說道。少在這兒裝模作樣,看著就讓人反胃!張範冷笑著打斷她,你們家就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上回我好心救了這條瘋狗,你們是怎麼報答我的?
非但不感激,反倒上門 ,質問我為甚麼給他截肢,還獅子大開口要賠償。
你們當時安的甚麼心?巴不得他死在外頭好甩掉這個累贅吧?
現在又來找我救人,怎麼?當我跟傻柱那個缺心眼一樣好糊弄?
這番話像巴掌一樣抽在秦淮茹臉上,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初張範救了賈東旭,賈張氏不僅恩將仇報,還想借機訛詐。
結果被張範罵得灰溜溜逃走了。
本以為這事過去了,誰知報應來得這麼快。
才幾天工夫,賈旭東又出事要送命,不得不來求張範。
換作是誰,經歷過這種事都不可能再出手相救。
秦淮茹現在恨透了自己婆婆。
要不是這個老糊塗貪得無厭,一聽說兒子出事就想著敲竹槓,他們也不會把張範得罪這麼死。
現在倒好,張範拒絕得理直氣壯,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
雖然被懟得啞口無言,但秦淮茹還不死心。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貳大爺,正要開口求助——
貳大爺,您看能不能......
貳大爺剛皺起眉頭,張範就搶先截住了話頭。別指望貳大爺了,秦淮茹,我張範說不幫就是不幫,誰來求情都不好使!
貳大爺哪懂甚麼醫術?求他有甚麼用?
平日裡不知未雨綢繆,事到臨頭才求人,能有甚麼效果?
不如趕緊把這沒用的傢伙送醫院!
再耽誤下去,許大茂說的可就要成真了,你怕是要準備改嫁的事了!
秦淮茹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這該死的張範!
不幫忙就算了,臨走還要說這些難聽話。
自己和傻柱明明清清白白,怎麼在街坊眼裡就變了味?
現在真是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了!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究竟錯在哪裡才會落得這般田地。
見秦淮茹氣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貳大爺急得直跺腳:
還愣著幹甚麼!快送醫院啊!沒聽張範說嗎?再拖賈旭東真要沒命了!
賈張氏和秦淮茹這才如夢初醒,顧不上跟張範爭論,手忙腳亂地圍著賈旭東打轉。
兩個女人家深更半夜的,哪裡抬得動病人?
最後還是貳大爺叫來院裡兩個年輕後生,找來板車把賈旭東抬上去。
正要出發時,秦淮茹眼珠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