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有了白紙黑字的欠條,看賈家還怎麼抵賴。
以後要是賈家還有臉來借錢,直接把欠條甩他們臉上就行。
更讓張範覺得好笑的是,
這些鄰居反應還真快,
居然現在就盤算起要收利息的事了。
張範暗自搖頭:
這幫人真是想得美。
賈家能把本金還上就不錯了,
還想收利息?做夢去吧!
貳大爺,都是老熟人了,打甚麼欠條啊......
見貳大爺和鄰居們提出這個要求,
秦淮茹和賈張氏臉色頓時變了。
打了欠條可就不好賴賬了。
秦淮茹還想糊弄過去:
我們賈家又不會跑,你們還不相信我們嗎?
誰知這話一出,
貳大爺和鄰居們立刻板起臉。秦淮茹,實話告訴你,我們現在還真信不過你們。
貳大爺毫不客氣地說。親兄弟都得明算賬,何況是跟你們!就衝你們剛才想賴賬的態度,這事必須按規矩辦!
大夥兒的錢來得容易嗎?經不起這麼折騰。
今天要是不把欠條寫好,誰都別想休息!
涉及到錢的問題,
貳大爺態度強硬得很。
這大爺如今說話中氣十足,條理分明,處理事情雷厲風行毫不留情。
短短几句話就徹底堵死了秦淮茹婆媳想賴掉欠賬的念頭,更斷絕了賈家日後借錢的所有可能。
從今往後,賈家人想在院裡借到一分錢,簡直難如登天!
夜深人靜,眾人卻不肯散去。
即便明天還要上工,大家依然圍著賈家婆媳,非要她們寫下欠條不可。
許大茂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特意從屋裡拉出電燈,搬來院裡開會用的方桌,硬是按著賈張氏和秦淮茹簽字畫押。
起初婆媳倆還抵賴說不識字,想矇混過關。
最後貳大爺怒不可遏,親自為每戶人家擬寫欠條,逼著兩人簽字才作罷。
期間還有段插曲:欠條寫好準備簽字時,賈張氏又動起歪腦筋,高聲嚷道:這錢都是秦淮茹借的,跟我們賈家沒關係!要籤讓她自己籤!
這老婆子打得一手好算盤——若只有秦淮茹簽字,將來追債就全是她個人的事。
萬一還不上錢,讓兒子休了這個喪門星,賈家就能全身而退。
可惜秦淮茹豈是好欺負的?當即反唇相譏:媽!您說的這是人話嗎?錢雖是我借的,可都花在家裡給您養老了!
現在所有人都逼著寫欠條,憑甚麼全賴在我一人頭上?不行!我不答應!必須寫明這筆錢是賈家借的,不是我秦淮茹個人借的!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
賈張氏那點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要讓這老太太得逞了,往後所有的債務可都得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賈張氏也好,賈旭東也罷,整個賈家誰都不會幫她分擔一分錢。
這麼大一筆債壓下來,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再說她能不知道自家婆婆和丈夫甚麼德行?
哪天看自己不痛快了,嫌債務太重。
直接把她趕出家門,讓她淨身出戶。
那可真就是走投無路了!
這些年在賈家當牛做馬,吃盡苦頭。
沒享過一天福不說,還要替賈家背這麼大口黑鍋,扛這麼多債!
這日子還怎麼過?
從賈家人到院裡鄰居,有一個好相處的嗎?
到時候她秦淮茹哭都找不著地方!
作死的東西,叫你寫就寫,哪來這麼多廢話,還敢頂嘴了?見向來順從的兒媳竟敢反駁,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扯著嗓子罵道。本來就是你這喪門星借的錢,還想連累我們賈家?放心,只要簽了字,我還能真讓你一個人扛這麼些債?
賈張氏半威脅半哄騙地說著...
就想先哄著秦淮茹把字簽了。
可秦淮茹這次格外強硬:媽,這事沒得商量!債務太大,我不能一個人擔這個責任。
看著這對婆媳狗咬狗互不相讓,在場眾人都皺緊了眉頭。
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賈家欠錢時一個個裝糊塗,巴不得賴掉才好。
現在真要簽字擔責了,這婆媳倆倒一個比一個精明。
半點看不出是一家人。
看得大夥又氣又笑,不知說甚麼好。該死的喪門星,我兒子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精!不簽字是吧?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賈張氏惡狠狠地威脅道。不籤就是不籤,您不籤我也不籤!咱們就這麼耗著...秦淮茹也寸步不讓。
可聽這婆媳倆你來我往,院裡的鄰居們不幹了。
好嘛,甚麼意思?
你們婆媳倆在這兒較勁,誰也不肯簽字,難道想賴賬不成?
鬧騰了大半天,這對婆媳還想抵賴不成?真當街坊鄰居好糊弄?
賈張氏!秦淮茹!都給我老實點!
貳大爺怒不可遏,重重拍在斑駁的四方桌上。立刻把欠條簽了!這是你們家欠全院人的!再耍花樣別怪我們不客氣!
閻埠貴這一掌下去,老舊的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 。
婆媳倆嚇得一哆嗦,訕訕閉了嘴。憑啥要我籤...賈張氏還想掙扎。
貳大爺臉色鐵青:給臉不要臉!要麼簽字,要麼讓許大茂送你去吃槍子!自己選!
賈張氏頓時抖如篩糠:籤...我籤...
哆哆嗦嗦抓起筆,和秦淮茹在欠條上按了手印。呸!敬酒不吃吃罰酒!
閻埠貴啐了一口。
能讓教書先生當眾罵街,這對婆媳也夠本事。
直到深夜,兩人才寫完所有欠條。
連張範那一塊二毛三都沒落下。都寫齊了吧?貳大爺甩著發酸的手腕高喊。
這晚他代寫了四五十張欠條,邊寫邊撥算盤,連零頭都沒落下。
賈家欠四合院街坊的債務累計不下四百塊,這個數目讓人瞠目結舌。
以賈家現在的狀況,償還之日遙遙無期。
就在眾人以為清算完畢時,壹大媽冷冰冰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等等!他冢大爺,我這兒還差一張欠條沒簽!
只見她手持事先準備好的字據緩步上前。
方才街坊們排隊簽字時,她始終沉默地站在最後,直到此刻才現身討債。賈家共欠劉家十九塊七毛六。壹大媽字字清晰地列出明細,有借米的錢,有賈張氏買止疼片的藥費,還有棒梗的學雜費......最早是秦淮茹剛過門時借的,最近一筆是上上個月。
說著將欠條重重拍在桌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們若有異議,現在就對質!
院中頓時鴉雀無聲。
近二十塊的鉅款,從新媳婦進門延續至今的借貸,在這年頭比後世兩萬元更金貴。
每逢全院募捐,劉家更是從不缺席。
可結果呢?恩情換來的竟是背後捅刀。
劉家遭難時,賈家非但不施援手,反倒企圖將恩人逐出家門。
這般忘恩負義,引得眾人紛紛唾罵:
賈家真是狼心狗肺!
指望白眼狼知恩圖報?沒反咬一口就該謝天謝地!
眾人低聲議論著,都在感謝小范揭穿賈家真面目,同情壹大媽,斥責賈家人忘恩負義!
那張輕薄的欠條攤在賈家婆媳面前,卻比山還重,比刀還利,壓得秦淮茹和賈張氏幾乎窒息。
恨不得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好讓她們鑽進去躲羞。
聽聞壹大媽的嘲諷,最難受的莫過於秦淮茹。
賈張氏厚顏 ,面對指責可以面不改色。
但秦淮茹臉皮薄得多——當初是她向壹大媽家借錢,欠下人情;也是她提議租下壹大媽家的房子,想把人家趕出去。
如今被當眾羞辱,就算她再,心裡也不舒服。壹大媽,您聽我解釋......
秦淮茹還想狡辯,卻被壹大媽抬手打斷。閉嘴!秦淮茹,我沒空聽你編故事!壹大媽冷若冰霜,趕緊把欠條簽了,從此咱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
以後要是再敢來借錢——壹大媽眼中寒光一閃,別怪我拿掃帚把你打出去!
這話說得極重。
院裡沒人懷疑她的決心。
遭遇這般背叛,壹大媽就算提刀砍人,大家也只會勸阻,絕不會為賈家說情。
秦淮茹打了個寒顫,終究沒敢再開口。
看著壹大媽冰冷的面容,她顫抖著拿起筆,在欠條上籤下了名字。
賈張氏像霜打的茄子般低下頭,無奈地說道:好,我籤......這錢我們賈家認了,絕不會拖欠你們的。
秦淮茹和賈張氏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筆,依次在壹大媽的欠條上簽字。
這時,壹大媽把三個孩子叫到身邊,指著正在簽字的婆媳倆厲聲說道:孩子們看好了!我們劉家雖然落難,我雖然沒本事,賣房還債......但至少全家人都平安,不像某些人家欠下一屁股債,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
更別說我會做人,不像有些人自己作孽連累子孫,往後在這院子裡都沒臉見人!
這番話字字誅心,表面在教育孩子,實則句句刺向賈家人。
院裡人聽得解氣,賈張氏婆媳卻羞憤難當,恨不得把欠條塞進壹大媽嘴裡。
就在方才,賈張氏還嘲笑壹大媽是喪門星,說劉家敗光家產賣房子,哪像他們賈家會做人,再困難也保住了房子。
誰知轉眼間形勢逆轉,賈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僅顏面盡失,還背上了鉅額債務。
劉海中最半個月就能回家,雖被罰了款,但起碼安然無恙。
可賈家呢?賈旭東殘廢,秦淮茹工作無著,如今又雪上加霜欠下鉅債,就算賣了房子也未必還得清。
當初壹大媽賣房是為救急,保住了丈夫和家庭。
現在賈家即便賣房抵債,恐怕也難以翻身。
這真是現世報——話不能說絕,事不能做盡,否則就像賈家這樣自食惡果。
眾人皆用輕蔑的目光盯著羞愧難當的賈張氏婆媳。
唯獨貳大爺聽罷壹大媽的話,眼中突然閃過一抹興奮之色。
沉吟片刻後高聲說道:賈張氏,秦淮茹,我覺得壹大媽說得在理!
等你們家掙錢還債,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