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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萬萬沒料到老人對養老金的執著如此強烈!
眼見院中鄰居個個逼她還錢,賈張氏急得直跳腳,索性往地上一躺開始耍賴。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老賈你睜開眼睛看看吶,這群喪良心的要活活逼死我這老太婆啊......
她扯著嗓子乾嚎起來。你個死鬼怎麼走得這麼早?留我在院裡受這些殺千刀的氣!你倒是顯顯靈,把這些缺德帶冒煙的全帶走啊——
深夜裡,賈張氏的哭喊活像夜貓子叫喪,聽得人後脊樑發涼。
更滲人的是話裡話外都在咒人,要讓死去的老賈找鄰居們。
雖說如今是新社會,早不講那些神神鬼鬼。
但架不住聽著瘮得慌,院裡眾人被這通哭喪嚇得汗毛倒豎。老嫂子,有話好商量......閻埠貴硬著頭皮上前勸解。
誰知賈張氏反倒來勁了,拍著大腿嚎得更歡:老賈你夜裡可得來找他們說道說道!這些街坊沒一個好東西,做鬼也別放過他們啊!
這番話說得眾人頭皮發麻。
往後誰還敢半夜在院裡走動?保不齊真遇上點甚麼呢!
正當大夥不知所措時,張範突然冷聲道:賈張氏,立刻閉嘴!否則我馬上讓許大茂報案!
現在可不光是欠錢不還的問題——你宣揚封建迷信,恐嚇群眾,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簡直是在開歷史倒車!
這罪名足夠送你下去見老賈了!
(求支援!......
傳播迷信思想在這個年代可是重罪。
真要被定性,怕是真要如張範所說——直接送她去陰曹地府和老賈作伴。賈張氏的哭嚎戛然而止。
張範話音剛落,正在哭嚎的賈張氏猛然停住了聲音。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那眼神就像在看從地府爬出來的惡鬼!
賈張氏想不通。
每次在院裡使出撒潑耍賴的招數都無往不利。
怎麼到張範這兒就不管用了。
現在居然要鬧到保衛科、進稽查局,連小命都可能不保。
她絲毫不懷疑張範真敢這麼做。
這小兔崽子 急了甚麼事幹不出來?
許大茂!還愣在那裡幹嘛?先去保衛科,再去稽查局!
見賈張氏還沒被嚇夠。
張範又吼了一嗓子,火上澆油。正好這麼多街坊作證,送這個老禍害吃牢飯,也算替賈家除害!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
許大茂先是一怔。
隨即露出陰笑。
大叫著說:好嘞!我早就看這老虔婆不順眼了!把她關起來院裡還能清淨點!
說著就要往外走。
這一幕把賈張氏、秦淮茹和幾位大爺都嚇壞了。許大茂你敢去!別添亂了......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
平時嘴上說甚麼生死不怕。
其實她比誰都怕死。
一聽要吃花生米,頓時腿都軟了。
剛才撒潑半天一滴眼淚沒有。
這會兒卻涕淚橫流。
差點給許大茂跪下。許大茂你不能去啊!我這把年紀了......
秦淮茹也慌了:我婆婆是有錯,但不至於讓稽查來抓人啊......
賈張氏若真被稽查局帶走,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吃了槍子,賈家人在院裡哪還有臉立足?殘廢的賈東旭頭一個就要找許大茂拼命。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賈張氏進稽查局,更不能讓她送命。
否則秦淮茹也得跟著遭殃。許大茂!張範,咱們可是一個院裡的鄰居,何必把事情做絕?易忠海終於按捺不住站出來替賈家說話。
賈張氏若真被槍斃,賈家名聲掃地,他這些年在賈家身上花費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見易忠海開口,原本想勸許大茂的貳大爺閻埠貴突然閉了嘴。
他本是同情賈張氏處境,可聽見易忠海這番話,反倒不想替賈家說話了。易忠海,你又跳出來蹦躂甚麼?張範冷聲喝道,給你留點臉面吧!整天就知道護著你徒弟家。
甚麼叫我們把事情鬧大?方才賈張氏在院裡裝神弄鬼你沒聽見?
這老妖婆搞封建迷信禍害全院,你當時怎麼不吭聲?現在倒跑來和稀泥!這番話說得易忠海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鄙夷——剛才賈張氏鬧騰時裝聾作啞,現在要送官了就急眼了?
有幾個心思齷齪的甚至暗自嘀咕:易忠海這麼急著護賈張氏,莫非兩人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若讓他知道幫腔反被編排成這樣,怕是要氣得吐血身亡。
張範!我究竟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易忠海也被張範頂得啞口無言。
賈張氏徹底亂了方寸,歇斯底里地對著張範咆哮起來。不就是說了幾句閒話嗎?值得你這樣往絕路上逼我......
她像個瘋婆子似的手舞足蹈。
換作別人或許會被這副模樣嚇住。
可張範壓根不吃這套。
看著賈張氏執迷不悟的癲狂狀,
他冷冰冰地開口: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以為我大半夜專門來找你麻煩?
還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妖!攪得全院不得安寧!
真當大家都是傻子?
秦淮茹來我家要烤鴨、想租房趕走劉家、這些年欠錢不還...
這些餿主意是她能想出來的?
就她那精明的性子,會幹這種只顧眼前不顧後果的蠢事?
還不是你這個老糊塗在後面攛掇!
把黑鍋都推給兒媳婦就完事了?
今天不收拾你這個禍害,咱們院永遠別想太平!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震得眾人面面相覷,
賈張氏更是面如土色癱坐在地。
要說賈家真正的禍根,
秦淮茹固然不是善茬,
好歹還要點臉面知道分寸。
最可惡的就是賈張氏,
又蠢又貪還自以為是,
淨出些侮辱人智商的餿主意。
活像只癩蛤蟆,
不咬人但能噁心死人。說得太對了!
就在眾人還在震驚時,
秦淮茹已經聽得熱淚盈眶。
要不是場合實在不合時宜,秦淮茹簡直想高聲喊出二字。
誰能想到,在這個大雜院裡,最懂得她秦淮茹委屈和苦楚的,竟會是死對頭張範!
他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這些年賈家那些蠢事——沒錢了就向街坊四鄰伸手借,算計鄰里,甚至今天上門找張範租房子討烤鴨......
這些沒腦子的餿主意,可不都是賈張氏這個老虔婆出的?
她秦淮茹都是被那死老太婆,還有她那短命丈夫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做這些蠢事。
以她秦淮茹的精明,難道看不出這些事註定失敗?不知道張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按她的想法,要在四合院站穩腳跟,做事就該從長計議。
這種明擺著會被人當猴耍的事,她怎麼會做?
可恨的是,在賈家哪有她說話的份!
想她一身本事,卻被豬隊友拖累到這個地步......真是啞巴吃黃連啊!
此刻被張範一語道破心中苦楚,秦淮茹怎能不心潮澎湃?
你...你胡說......賈張氏慌了神,抖著手指向張範,憋了半天卻只擠出這麼一句。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惶恐無助。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灘爛泥。
連傻柱和易忠海望向她的目光都帶著嫌惡。
或許真如張範所說,賈家(他心中的女神)就是被這老婆子拖累的。
如今張範要把賈張氏送進去,對賈家、對秦淮茹而言,說不定反倒是解脫。
不僅能剷除禍根,運作得當的話,還能把這幾年造的孽都推給賈張氏,讓賈家、讓秦淮茹洗白。
易忠海和傻柱都不作聲,院裡還有誰會替賈張氏說話?
看著賈張氏這副窘態,張範眼中盡是厭惡:害群之馬,執迷不悟!許大茂!
他又是一聲厲喝: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叫保衛科和稽查局的人來,把這老東西帶走!順帶把賈家欠債的事一併解決了,大夥兒也好早點歇著!
......
張範的語氣冰冷刺骨,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許大茂聞言一愣。
他原本以為張範只是想嚇唬賈家,沒想到竟然是動真格的。小范,你當真要去報警?許大茂嚥了嚥唾沫問道。當然!張範斬釘截鐵地回答,與其留著這個禍害繼續在院裡作惡,不如趁早讓公家處置。
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張範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
許大茂猶豫了片刻。
他雖然滿肚子壞水,但真要讓他去叫稽查,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這要是邁出這一步,就等於和賈家結下死仇。
可轉念一想,得罪張範的後果更可怕。好,我這就去保衛科!許大茂終於下定決心。不要啊!賈張氏和秦淮茹驚恐萬分地喊道。
她們知道,一旦保衛科的人來了,賈家就徹底完了。
但許大茂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根本沒把她們的哀求放在心上。
許大茂剛跨過中院的石板路,眼看這事就要塵埃落定。
突然,一道瘦削的身影橫在了他的身前。許同志,先別急走,這事得和小張同志再商議商議!
攔住許大茂的,正是院裡的閻老師。
在這滿院肅殺的氣氛裡,除了那個年輕人,也只有這位還掛著管事名頭的老教員,尚有資格叫停這場 。老閻,都到這份上了,您還要為賈老婆子說情?
連站在槐樹底下的張範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雖說之前有過閻老師替劉家求情的先例,但此刻這老學究竟要為那個人人喊打的賈婆子開口,確實出乎他的預料。小張啊,咱們到底是一個院住了十幾年的老鄰居。
就算賈老太做得再出格,直接送進局子裡吃槍子兒......總歸不太妥當吧?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框,語氣裡帶著商量的意味。再說這事兒傳出去,對咱們院的名聲也不好......你看能不能就在院裡內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