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既羨慕又嫉妒,一撥接一撥地上門討好張範,讓他不勝其擾。
更煩人的是,這些人在看完暖氣後,總是拐彎抹角地打聽安裝方法,還暗示希望能免費幫忙。
對這種無理要求,張範自然不會客氣。
雖然土暖氣成本不高,但材料難尋,技術也不能隨意傳授。
若是這些人動了歪心思,從廠裡偷鋼材,惹出麻煩牽連到自己,那就得不償失了。
給許大茂家安裝已是破例,其他人還想空手套白狼?簡直痴心妄想!面對糾纏,張範乾脆回應:這暖氣製作複雜,需要大量鋼材。
我能裝好一個已經很不容易,實在幫不了各位。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眾人的幻想。
至於他們在背後如何咒罵,張範根本懶得理會。
賈張氏扒著門縫偷看,嘴裡罵罵咧咧:這小兔崽子甚麼都會,裝甚麼暖氣!害我兒子這麼慘,也不知道給我們也裝上,活該沒了爹孃!
噓!媽你小聲些,別讓鄰居聽見了!
秦淮茹望著隔壁,眼神裡滿是渴望。
這麼冷的天,能在暖烘烘的屋裡待著多好啊!
可惜那是張範弄出來的暖氣......
哼!我罵他怎麼了?他還敢闖進來打我不成?賈張氏惡聲惡氣地說,聲音卻明顯壓低了幾分。
忽然她眼睛一亮,興奮道:一大爺不是說要在會上讓張範騰房子嗎......淮茹你記著,一定讓他把安了暖氣的屋子讓出來。
到時候那暖氣不就是咱們的了......賈張氏越說越起勁,已經開始做趕走張範獨佔房子的美夢。咳咳!柱子啊,那暖氣真有你說的那麼暖和?
後院聾老太太裹著棉被窩在炕上,將信將疑地問來送飯的傻柱。喲,您老也聽說暖氣的事兒了?傻柱撓撓頭,二大媽說張范家裝了暖氣,屋裡熱得像夏天似的。
要真是這樣......那可真是個好東西......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渴望。
人老了最怕冷。
這兩天突然降溫,凍得她直咳嗽。
要是自己屋裡也能裝個暖氣......
要不讓張範那孩子......老太太剛嘟囔半句,就被傻柱打斷。您可別指望他!傻柱撇撇嘴,剛才幾位大爺大媽問他能不能給院裡人也安上,您猜他說甚麼?做不出來第二個!把大夥兒氣得夠嗆......
傻柱越說越來勁:這小兔崽子連您這樣的老祖宗都不想著,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人?一點尊老愛幼都不懂!
他沒注意到,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空氣凝固了許久,她才輕嘆一聲。
用難以揣測的語氣喃喃道:
不讓裝也罷......他本就不欠我甚麼。
剎那間,聾老太太心頭湧上陣陣悔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了傻柱與張範徹底反目!
這些年居然都沒看透,張範才是這四合院裡藏得最深的人。
無論是出神入化的醫術,驚人的身手,洞察人心的本事,運籌帷幄的手腕......
再加上今日這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暖氣手藝。
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能耐。
可張範不僅樣樣精通,還隱忍低調了這麼多年!
若非父母離世讓他性情大變,聾老太太甚至覺得這小子會繼續韜光養晦。
這般深沉的城府,她活了大半輩子也只見過這麼一個——
還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傻柱與張範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就算易忠海,若不是仗著年歲長些,怕也難是張範的對手。若當初放棄傻柱,轉而栽培張範......
這個念頭在聾老太太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那時能在張範痛失雙親時稍加關懷,
或在易忠海與傻柱算計他時主持公道......
說不定張範也會念及這份情誼,對她孝敬有加。
畢竟連許大茂那種壞到骨子裡的傢伙,
張範都因婁曉娥往日的善意而接納。
聾老太太不覺得自己會比不上那兩口子......
真是可惜!
她搖了搖頭,很快拋開了這個想法。
轉頭望向身旁的傻柱。
罷了,張範終究太過莫測,難以拿捏。
還是傻柱好,憨厚老實沒心眼,
當她的乖孫子最合適。老太太,您老盯著我看幹啥?
傻柱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發問。沒事......
聾老太太收回目光,淡淡應道。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老爺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劉海中跟易老頭大年三十要為賈家的事找張範借房,這事你知道吧?
您怎麼連這個都清楚?
柱子瞪圓了眼睛。
這事明明只有他們幾個知道。
老太太眯著眼睛:老婆子自有門道...你記著,這事跟你沒關係。
開大會的時候給我把嘴閉上,更不準對張範動手...
憑甚麼啊!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柱子急得直跳腳。
他早就盤算好要在會上幫易大爺整治張範,既解氣又能討心上人歡心。叫你照做就照做!
老太太板著臉舉起柺杖。要敢在會上多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才不會說這是在給傻孫子留後路。您就不讓我幫秦家說句話?
柱子氣得直跺腳。
老太太突然裝作耳背:啊?你說甚麼?聽不見!
後院劉家,二大爺正搓著手等老伴回來。怎麼樣?小范答應先給咱家裝暖氣沒?我可是放下架子求他的!
二大媽黑著臉進屋:想得美!人家說了,技術有限,自己家都勉強夠用。
混賬!還有點規矩沒有!
二大爺氣得拍桌子。街里街坊的幫個忙怎麼了?我這個管事的開口他都敢回絕?
他完全忘了之前是怎麼跟人合夥算計張範的。消消氣,別發這麼大脾氣!”
一大媽皺著眉嘀咕了一句,突然壓低聲音說道:“老頭子,張范家的暖氣不就是些鋼管拼裝的嗎?你可是七級鉗工,照樣子做一個不行?”
“自己做暖氣?”
劉海中眉頭擰成了疙瘩,“我又沒見過內部構造,怎麼做得出來?”
“找個藉口去張范家看看不就得了?”
一大媽眼睛滴溜溜轉,“雖然我不懂技術,但那玩意兒看著就是鋼板鋼管的事。
你當這麼多年鉗工,看幾眼總能琢磨明白吧?”
她越說越興奮:“等看明白了,回頭咱們自己做一個。
既不用看張範臉色,說不定還能靠這個掙錢。
誰家想裝暖氣你就接活兒,裝一個收個十塊八塊的......”
說到最後,她彷彿已經看見鈔票在飛。
劉海中聽得心頭直跳。
轉念一想,張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都能搞出來,自己堂堂七級鉗工難道還比不上?他頓時來了精神:“你這麼說......倒也在理。”
“就是材料不好弄,現在到哪兒搞那麼多鋼管鋼板?”
“你傻呀!”
一大媽瞪眼,“你們廠不就在生產這些?找機會順點......”
“胡鬧!那是公家財產!”
劉海中嚇得一哆嗦,“被保衛科逮住要坐牢的!”
“屁大點事就上綱上線!”
一大媽撇嘴,“拿點邊角料誰看得出來?張範和許大茂不也從廠裡捎鋼管回來?你看保衛科管過嗎?小心點準沒事......”
她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張範早就和廠領導打過招呼,透過正規手續購買了那些東西,自然不會有人來找他。
可別人不知道內情,以為他也和自己一樣在偷拿鋼材。
看到醫務室的張範都能明目張膽往家搬材料,作為八級鉗工的劉海中更按捺不住了。張範也是從廠里弄的?
劉海中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等年後開工,我也試試......
這個決定最終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後果,此刻的他完全無法預料。
轉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賈旭東就在秦淮茹、傻柱和易忠海的幫忙下出院了。
經過一個月的治療,他的傷勢已經穩定,可以回家休養。
再加上過年住醫院不吉利,賈家便急著把他接回來。
臨近中午時,劉海中突然召集全院開會。
這引起了眾人的不滿——大過年的,誰不想好好準備年夜飯?
劉海中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許大茂罵罵咧咧地搬著凳子出來,大年三十開甚麼會,當官當魔怔了吧......
看到抱著小暖暖的張範,他立刻湊上去:小范,今晚一起過年吧?我從鄉下帶了野味,都是好東西。
行啊,你把食材拿到我那兒,我來做飯。張範爽快地答應,別忘了給我家丫頭包紅包。
一定包個大的!許大茂笑道,讓你娥姐準備。
她不來開會?
這麼冷的天開甚麼會,有我就夠了。許大茂撇撇嘴,劉海中這又抽甚麼風?
張範朝賈家方向努了努嘴:還能有甚麼事?
賈家那個瘸腿的回來了,劉海中趁機召集全院大會,擺他一大爺的譜兒呢。
這老官癮,好不容易爬上高位,可不得顯擺顯擺本事。
大年三十不讓他折騰,還等啥時候?暖暖你說是不?
張範這話說得俏皮。
連懷裡的小暖暖都咯咯笑起來。
可許大茂卻一臉詫異。劉海中?替賈家開大會?他們啥時候勾搭上的?圖甚麼呢?
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張範咂咂嘴,早已看穿一切。賈家遭了難,日子艱難;劉海中新官上任,憋著要立威。
一個想鬧騰不敢開口,一個想作秀沒機會,這不一拍即合了麼。
許大茂連連點頭:是這麼個理兒......
那他們今天唱的哪齣戲?
一個圖錢,一個圖名,還能幹啥?張範壓低聲音,捂緊你錢袋子,八成是衝著咱們來的。
不會吧,大過年的......許大茂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