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的語氣酸溜溜地戳了過來：別以為偷偷當上廠醫就了不起了……
糊弄街坊也得有個度，賈旭東傷得再重也該市醫院動刀，輪得到你逞能？
別說二大爺說話難聽，就算是廠裡王大夫、徐大夫，連退休的老科長都沒這資格！
這老官迷陰陽怪氣的架勢擺得十足，眼見張範今天在廠裡風頭正盛，非得擺出長輩架子踩兩腳找存在感。
張範一眼看穿這老狐狸的把戲，冷笑著懟回去：二大爺，沒親眼見過就別瞎嚷嚷——您哪隻眼睛看見我吹牛了？
劉海中噎得漲紅了臉。手術室門外站著傻柱、一大爺、秦淮茹，楊廠長也在場。張範聲音洪亮得全院都聽得見，不怕告訴您，就憑救了賈旭東這份功勞，楊廠長當場拍板讓我當醫務科科長，明天紅標頭檔案就貼出來！
這番話像炸雷似的驚得滿院譁然。乖乖！直接當廠領導了？
老劉家那小子胡說八道吧？
呸！當官的事能亂說嗎？小范打小我就看出是當官的料！
張科長往後可得照顧著咱 坊啊！
院裡的牆頭草們瞬間換了副嘴臉，唯獨劉海中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熬了半輩子沒摸到車間主任的邊兒，人家張範頭天上班就把他美夢碾得粉碎。
張範升任軋鋼廠醫務室科長的訊息傳來，成為四合院首位正式領導，眾人激動不已，爭先恐後地想要攀附關係，指望將來撈些好處。
然而張範心如明鏡，早看穿了這群人的虛偽嘴臉。
今日百般奉承，若他日自己失勢，他們必定第一個翻臉無情，甚至會落井下石。
面對諸般討好，他只是冷眼旁觀，淡淡一笑。
與眾人諂媚的姿態截然相反，劉海中臉色鐵青，如風乾的豬肝般難看。
望著春風得意的張範，他心中燃起熊熊妒火。
這個官迷多年來費盡心機巴結廠領導想當車間主任，在院裡與易忠海明爭暗鬥想謀取一大爺之位，卻始終是個七級鉗工，萬年二大爺。
如今張範初來乍到就平步青雲，讓他羞憤交加，最終灰溜溜躲回屋裡。
待劉海中離去，張範婉拒了街坊們的熱情圍觀。
最令人詫異的是，向來吝嗇的三大爺竟主動邀他赴宴，引得張範都不敢置信：三大爺，您這是說真的？
三大爺提高嗓門說道，從他頻繁咂嘴的動作就能看出內心的糾結。
他顯然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才做出這個決定。
但很快，張範就看穿了對方的真實意圖。小范啊，你三大媽最近腰疼得厲害，一直沒空去醫院。
要不今天吃完飯你......
真是絕了！
薑還是老的辣！
張範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突然請我吃飯，敢情是想讓我免費看病啊？一頓飯就想抵消診費......這算盤打得真響。
他心中滿是輕蔑。
臉上卻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三大爺，今天就不過來打擾了。
實在太累了，改天有空再幫三大媽看吧。
想用一頓飯就換免費診治？門都沒有！
哦......這樣啊......
聽到這個答覆，三大爺的希望落了空。
讓人家累了一天還要幫忙，確實不太合適。
不過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今天不行還有明天，總有機會讓張範出手相助。
三大爺對此信心十足。那好，你先回去歇著吧......
擺脫了鄰居們的糾纏。
張範總算鬆了口氣，徑直往院裡走去。
剛到中院，就看到婁曉娥抱著小暖暖在門口等候。哥哥！哥哥！你回來啦！
小丫頭一眼就發現了哥哥，立刻歡叫起來。臭小子，可算回來了！再晚點你妹妹就要把我家拆了！
聽到喊聲。
許大茂從屋裡探出頭來。
令人發笑的是，這個平日油頭粉面的傢伙，此刻居然繫著圍裙、拿著鍋鏟。喲，許大茂，這是要改行當廚師？
張範打趣道。別提了，還不是你這寶貝妹妹鬧的，我老婆都沒法做飯，只好我頂上......
許大茂沒好氣地說。你小子夠能耐啊，上班第一天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晚上來我家吃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範爽快答應。
這幾天事情多，許大茂這個熱心腸總拉著張範吃喝。
兩家都快成一家人了！
暖暖想哥哥沒？來讓哥哥抱抱......
張範笑著張開雙臂，想接過妹妹。
誰知最黏他的小丫頭竟第一次露出嫌棄表情。不要！哥哥臭！暖暖不要抱！
臭……臭？！
小暖暖皺起小鼻子，滿臉嫌棄地看著張範。
這表情讓張範瞬間愣在原地。
要知道小傢伙平時最黏自己了，
從來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他慌張地檢查全身，
連鞋底都沒放過。
（哎呀別找了，婁曉娥抱著小暖暖笑出聲，
她說的是你身上的消毒水味。
張範這才恍然大悟。
剛從手術室出來的他，
身上確實沾染著濃重的醫院氣味。小壞蛋，敢說哥哥臭？
他作勢要彈小暖暖的腦門，
卻被機靈的小傢伙笑著躲開。趕緊去洗澡吧，
許大茂插嘴道，
把醫院的晦氣都衝乾淨。
今晚許大茂家格外熱鬧。
餐桌上擺滿豐盛菜餚：
燉雞、炒肉片、蝦米白菜...
堪比尋常人家的年夜飯。來，張科長，我敬您一杯！
許大茂殷勤地斟酒。
張範淺嘗一口，
順勢聊起醫院的事。賈旭東算是徹底廢了，
他平靜地說，
下半身全部切除，
連帶部分內臟器官。
能活著就不錯了，他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肚子以下都沒了，那不是連男人都做不成了？
你說呢？
許大茂就是許大茂，關注點總是這麼與眾不同。嘖嘖，秦淮茹這下可慘了，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張範注意到，許大茂說這話時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他不禁皺起眉頭。
這個許大茂向來花心，藉著下鄉放電影的機會到處沾花惹草。
原著裡秦淮茹守寡後進軋鋼廠工作，他沒少趁機佔便宜。
現在張範打定主意要幫婁曉娥，自然不能任由他胡來。許大茂，差不多得了，當著孩子的面胡說八道甚麼！婁曉娥厲聲呵斥。這小子還小？都能當科長娶媳婦了......許大茂笑得愈發猥瑣。這不是還有暖暖在嗎？婁曉娥狠狠瞪了他一眼。許大茂，別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下流！張範也出言訓斥。
許大茂這才悻悻地撇撇嘴。行了行了，說這些做甚麼！吃飯！婁曉娥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管別人家的晦氣事做甚麼......小范，聽說你今天在醫院大出風頭？連市醫院的副院長都認識？她轉移話題，一臉好奇。
許大茂也豎起耳朵聽著。哪有甚麼風頭，就是賈旭東傷得太重，其他醫生不敢接手而已。
張範謙虛地說，至於李院長，只是我主治醫師考試時的監考官，對我有點印象罷了。
得了吧！許大茂咂著嘴，那可是市醫院的副院長，要不是你有真本事，能記得你這個小醫生？
他精明得很，知道張範肯定藏著一手。小范真有出息，你父母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了。婁曉娥語氣複雜，似乎帶著羨慕。
張範聽出她的心事，不動聲色地問道：娥姐，你和許大茂結婚這麼多年，怎麼不要個孩子？
張範這句話問得意味深長。
他自然清楚婁曉娥剛才話語中的豔羨之意。
這些年來，婁曉娥待他們兄妹如親人般體貼，與四合院裡那些自私自利的鄰居形成鮮明對比。
張範向來恩怨分明，此刻正是報恩的好時機。
聽到這個問題，婁曉娥的眼眶瞬間紅了。
許大茂地撂下筷子，臉色鐵青：你小子存心找茬是吧？這麼多年我們做夢都想要個孩子！
若不是看在張範的面子上，換作別人說這話，許大茂早就翻臉了。
院子裡的閒言碎語沒少讓他們受氣，尤其是傻柱和賈張氏那些惡毒的挖苦，常常讓婁曉娥暗自垂淚。小范，你是不知道我多想要個孩子...婁曉娥聲音哽咽，醫院我都快踏平了，藥喝了幾籮筐，就是...
張範暗自搖頭——問題明明出在許大茂身上。許哥去檢查過嗎？他繼續問道。
張範神情淡然地開口問道。我去檢查甚麼？生不出孩子那都是女人的問題！
不出所料，許大茂當即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在他觀念裡，夫妻不孕的癥結永遠在女方身上。許大茂，你這話說得可就不講理了！張範皺眉道，生育是兩個人的事，任何一方有問題都會影響。
婁曉娥這些年做了那麼多檢查都沒查出問題，恐怕問題出在你身上。
胡說甚麼！我身體好得很！許大茂惱羞成怒，被質疑男性尊嚴讓他幾乎要掀桌。
張範忽然笑了，放下碗筷正色道：把手伸過來。
幹嘛？許大茂一臉茫然，婁曉娥也露出困惑的表情。給你把脈。張範神色自若，讓你見識下我的醫術。
兩人一時語塞。
雖然對張範救回賈旭的醫術有所耳聞，可眼前討論的是生育問題，這個年輕人真有把握？
小范，這你也會治？婁曉娥遲疑地問。先試試再說。張範從容不迫，中醫把脈總能看出些端倪。
見許大茂猶豫不決，張範激將道：磨蹭甚麼，莫非心虛了？
誰怕誰！許大茂終究伸出手腕，卻在指尖觸及脈搏時忐忑不安。
婁曉娥同樣屏息以待，連乖巧的小暖暖都放輕了動作，好奇地注視著。
其實這樁懸案，張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張範給他號脈，不過是為了確認猜測。
片刻後，他緩緩鬆開許大茂的手腕，睜開眼時，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忍。老許，你想不想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