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賈旭東壓低聲音:一大爺,那小子怎麼還沒來?他眼底閃著陰霾,從凌晨蹲守到現在,卻連人影都沒見著。頭天上班就遲到,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易忠海重重放下工具,指節發白。
昨晚當眾丟的臉,像根刺紮在心頭。
他冷著臉道:待會兒我跟主任說,讓張範跟我學鉗工。
您要收他當徒弟?!賈旭東嗓音陡然拔高,指甲掐進掌心。
當年他費盡周折才拜師,如今這好事竟要落在仇人頭上?
易忠海若知曉賈旭東心中所想,只怕要氣得當場吐血!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能學多少全憑他的造化!”
易忠海一臉得意地說道。那小子張範年紀輕,性子浮躁,想學技術?先學會規矩再說!”
身為軋鋼廠的技術權威,易忠海篤定——只要自己點頭,張範必定眼巴巴跑來拜師。
到時候,這徒弟還不是任他拿捏?再傲氣也得乖乖低頭!至於教不教真本事、何時出師、能否轉正,全看他心情。
想到這兒,易忠海連手裡的活計都覺得輕快了幾分。
可惜美夢終是泡影——他絕想不到,張範壓根不屑踏入車間,更遑論認他這個偽君子當師父!
“旭東,去倉庫搬些鋼管來。”
易忠海扭頭吩咐蔫頭耷腦的賈旭東,“今天多幹些,好讓那小子見識真功夫!”
正當師徒倆沉浸幻想時,食堂後廚的傻柱正陰著臉發號施令:“胖子!發甚麼呆?白菜再不洗中午餵豬啊!”
“馬華!八十斤土豆全切塊!手底下利索點!”
誰都看出這霸王今日火氣沖天,剁肉的刀狠狠砸在案板上,震得幫廚們縮脖子。師、師父,誰惹您了?”
馬華壯著膽子剛開口,就被踹了個趔趄。切你的土豆!少打聽!”
傻柱咬牙罵道——他怎會承認昨晚捱了揍,還在女神面前丟盡顏面?
“聽著!”
他突然揪住馬華衣領,“中午打飯時盯緊點,有個新來的瘦高個實習生……立刻告訴我!”
馬華二話不說立刻應承下來。得嗡師父您放心,只要人一露面我馬上通知您......
他諂媚地連連點頭,又試探著問道:
師父,那小子哪兒得罪您了?值得您這麼上心?
傻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這兔崽子是我鄰居,仗著烈士家屬身份耀武揚威。
如今落到我手裡......
他陰笑著搓了搓手:咱們軋鋼廠誰不知道我最愛新人?雖然不敢真動手,但打菜時兩下,或者加點特殊佐料......
與此同時,楊廠長正帶著張範參觀醫務室。
這個萬人大廠的醫療點居然只有三名醫務人員,更意外的是科長職位空缺。原先返聘的老專家突發心梗,雖然搶救及時但沒法繼續工作。楊廠長解釋道。
他沒提的是,原本打算讓持證主治醫師張範直接接任科長,卻因其過分年輕暫緩決定。這位是王醫生、趙醫生,還有實習的小徐醫生。
張範禮貌地向同事們問好。
兩位中年醫師面容和藹,年輕的小徐則略顯侷促——他是老科長的徒弟,目前主要負責配藥打針等基礎工作。
偌大的醫務室裡,新故事正要展開。
三人一臉吃驚地望著張範。張...張醫生您好,今後請多關照!
看來這幾位醫生也被張範的年輕驚到了。
張範心裡有些無奈,年輕難道不是好事嗎?
各位別看張醫生年輕,他可是拿到了主治醫師資格證,是街道辦推薦的人才。
楊廠長適時為張範解釋。
這一解釋反倒讓三位醫生更加震驚。
作為業內人士,他們比楊廠長更清楚主治醫師資格證的分量。
那可是頂尖醫學專家親自監考的高階職業證書!
沒有過硬的實力和豐富經驗根本不可能考取。
莫說他們三個,就連前醫務科長都沒拿到這個證書。
這位年輕醫生如此年紀就有此成就,簡直不可思議!
主治醫師證?真的嗎?張醫生您真考下來了?
年輕的小徐醫生按捺不住驚訝,連敬語都用上了。運氣而已,剛考取不久。
張範謙遜地說。張醫師太厲害了!以後多指導我們!
王醫生和趙醫生連忙示好。
在醫學領域,能者為師。
張範雖然年輕,但有真才實學。
若能從他身上學到一二,對他們都大有裨益......
張醫師擅長哪個科室?
您學中醫還是西醫?改天交流一下......
要不要我給您介紹醫務室情況......
沒想到一張證書讓張範迅速融入了團隊。大家太客氣了,以後慢慢探討......
正當楊廠長要談工作待遇時,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不好!是倉庫報警!出事了!
除了張範,所有人臉色驟變。
一個工人氣喘吁吁衝進來:
倉庫出事了!有人被鋼板砸中!
甚麼?!
眾人驚跳起來。
楊廠長厲聲喝道:還傻站著幹嘛?快拿急救裝置去救人!
張範和醫療小組拎著急救箱衝向倉庫,報信人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講述事故緣由。
原來有工人在搬運鋼材時偷懶省事,未按規定固定鋼纜就開始起吊。
鋼板升至半空時鋼纜驟然斷裂,數百斤的重物轟然墜落。
等周圍人反應過來,肇事者已被壓在鋼板下,身下漫開一大片血泊。簡直胡鬧!廠裡天天強調安全規範!楊廠長額頭暴起青筋。
年底安全生產是上級重點要求,現在出了事故,別說評優評先,搞不好還要吃通報批評。
要是鬧出人命,他這個廠長怎麼向全廠職工交代?
倉庫現場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張範在人群中發現了魂不守舍的易忠海和劉海中,兩人面如土色地呆立著。
這情形讓他心頭一緊——該不會......
都閃開!讓醫生過去!楊廠長的吼聲劈開人群。
當看清傷者時,張範瞳孔驟縮:果然是賈旭東!這個在原劇情中早逝的角色,竟在自己入職首日就出事了。
眼前的賈旭東慘不忍睹。
腰部以下被鋼板砸得血肉模糊,地上洇開大片血泊混著不明液體。
唯一證明他還活著的,是那微弱的 聲。這...這還能救嗎?徐醫生倒吸涼氣。不行也得行!楊廠長斬釘截鐵地喝道。
張範眉頭緊鎖,俯身探向賈旭東的腕脈。
他並非出於醫者仁心,而是初到工廠就遇此變故,若袖手旁觀,日後如何在廠裡立足?
張範?你怎麼在這兒?!
易忠海和劉海中這才回過神來。
見張範突然出現並對賈旭東進行檢查,易忠海頓時慌了神,伸手就要拽開他。住手!別搗亂!
張範不耐煩地擋開易忠海的手臂,手腕輕轉,將人順勢推開。易師傅當心!
工人們趕忙攙扶踉蹌的易忠海。
作為廠裡德高望重的老師傅,見他受挫,眾人紛紛對張範怒目而視。你算甚麼東西,敢對易師傅......
都給我閉嘴!
憋了一肚子火的楊廠長厲聲喝道:誰敢妨礙張醫生救人,我饒不了他!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易忠海難以置信地望著廠長:張...張醫生?
這是新來的張範醫生,醫術高超,具體情況以後再說。楊廠長煩躁地擺手,現在救人要緊。
易忠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滿臉震驚。
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搖身一變成了廠醫?
廠長,這人我認識,他不可能......
不好!正在檢查的趙醫生突然驚呼,傷者血管嚴重受損,失血過多已出現休克!再這樣下去,十分鐘內就會喪命!
別磨蹭了!立刻幫他止血!
楊廠長急得直跺腳,厲聲呵斥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他的命!
傷口太嚴重,我們實在止不住血啊!
王醫生額頭滲出冷汗,臉色煞白。這麼嚴重的傷勢必須手術才能止血,醫務室哪有這個條件!
那快送醫院去!
楊廠長心急如焚。馬上叫保衛科派車...
不能動他!
趙醫生和王醫生同時喊道。沒止血前亂動只會加速失血!從這兒到市醫院最快也要半小時,根本來不及!
見他們手足無措的樣子,
楊廠長怒火中燒:
難道就這樣看著他死嗎?
現場鴉雀無聲。
易忠海眼中閃過絕望。
賈旭東是他精心培養的養老人選,
若真這麼死在眼前,
他這輩子都難以安心。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都鎮定,還能救!
張範鬆開搭在賈旭東腕上的手,
斬釘截鐵地說:
有我在,他暫時不會有事。
甚麼?!
兩位醫生滿臉震驚。張大夫你說真的?
楊廠長猶如抓住救命稻草,
急忙承諾:
只要救活他,廠裡立刻提拔你當醫務科長!
放在平時,
這話定會惹來一片豔羨,
此刻卻無人作聲。
就在這時,
系統提示音在張範腦海響起,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原來這就是系統說的晉升機會?
確實出人意料。
但形勢緊迫,
楊廠長話已至此,
今天若救不活賈旭東,
他往後在軋鋼廠就難混了!
都別發呆!快去叫車!
小徐,帶人去拿酒精、棉花、繃帶和擔架...
“王醫生,剪刀給我,把他衣服剪開!”
張範語氣凌厲,不容置疑。
趙醫生立刻上前按住傷者身體:“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命令接二連三,果斷堅決,彷彿戰場上的將領在發號施令。
易忠海見狀,立刻出聲阻攔:“張範!你懂甚麼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