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最初是靠修改記憶才成為張良義兄,但日久生情,如今他是真心將其視作弟弟。
見張良目光睿智,氣度不凡,陸翰由衷為他感到欣慰。
顯然這段時日,這位年輕謀士的才能又精進了許多。
或許再過些時日,他就能獨自承擔重任了!
“兄長過獎了!與您相比,我還需多加努力。”
張良謙遜地笑了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別在外頭站著了,進屋再聊。”
張開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一手拉著陸翰,一手拽著張良往屋內走去。
陸翰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三人入座後,一邊品茶,一邊閒談。
待時機合適,陸翰隨口問道:“老爺子,近日韓國可是出了甚麼大事?”
這句話讓張開和張良同時一愣,彼此對視一眼。陸翰,你如何知曉?”
張開面露詫異。
正如陸翰所言,韓國的確發生了天大的變故。只是猜測而已。”
陸翰淡然一笑,解釋道:“這茶都已涼透,若是專心品茶,怎會如此?唯一的解釋便是你們的心思不在此處。”
“大哥洞察細微,子房自愧不如。”
張良由衷讚歎。說說吧,是不是韓非又在生事?”
陸翰能想到的只有韓非,也只有他才能讓張開和張良如此煩憂。
二人聽罷,更是驚訝。
張開點頭嘆息:“確實如此。
一月前,大秦突然舉兵攻韓,來勢洶洶。
雖暫時擊退,但這僅是開端。”
“此次不同以往,秦國仍在增兵,恐怕是要滅我韓國。
韓王權衡之下,認為長久以往難以抵擋,決定……”
“他決定親自赴秦求和,是嗎?”
陸翰語氣平靜地接過話。
張開和張良默默點頭,神情黯然。
韓國剛經歷內亂,國力未復,短期難以抗衡強秦。
幾經商議,唯有求和方能爭取喘息之機。
因此,韓非不得不親赴咸陽,面見嬴政,以求停戰。
起初一切順利。
嬴政素來欣賞韓非之才,但不知何故,嬴政突然動怒,韓非受牽連被囚,至今杳無音信。
近日又傳噩耗,嬴政欲處死韓非。
此訊息如晴天霹靂,令張開等重臣震驚萬分。
韓非乃一國之君,若有不測,韓國必將危矣!
他們絞盡腦汁籌劃營救韓非,卻始終無計可施,連足智多謀的張良也愁眉不展。
陸翰的歸來,讓眾人重燃希望!
看到大家如此焦慮,陸翰心中感慨。
無論是歷史還是傳說,韓非入秦都是註定之事,只是沒料到會來得這般突然。
在那些故事裡,韓非死於秦國,加速了韓國的衰亡。
儘管天下終將一統,陸翰卻不希望這位摯友遇難。
他不在乎韓國存亡,但韓非是流沙的重要成員,更是他的朋友,絕不能見死不救。交給我吧!
即便沒有韓非之事,陸翰也早有赴秦的打算。
秦始皇嬴政雄才大略,如此傳奇人物,豈能錯過一見?
此行兇險萬分,張開鄭重叮囑,若事不可為,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
秦國強者如雲,即便知曉陸翰實力非凡,但獨木難支。
韓王雖重要,但陸翰的存亡更關乎韓國命脈。
張良也附和道:大哥千萬小心!
陸翰淡然一笑:放心,不過救人而已。
不是我誇口,這天下還沒人能攔得住我。
他心知秦國局勢複雜,但自信即使面對東皇太一也無所畏懼。
若真 急,大不了血洗一場!
簡單交代幾句後,陸翰匆匆告別。
時間緊迫——傳說中韓非中咒身亡不過數日之事,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若去晚了,就只能收屍了。韓非,撐住啊!
以韓非的功力應該能堅持數日,就怕李斯暗中下 。
雖然陸翰有起死回生之能,但代價太大,除非萬不得已絕不使用。
離開相國府,陸翰直奔紫蘭軒。
臨行前他已安排張良:若有變故,可求助流沙。
韓非失蹤日久,韓國必將生亂,必須早做防備。
夜色漸深,紫蘭軒內燈火通明。
眾人圍坐,聽陸翰坦言欲攜麒麟兒遠赴秦國的決定。
此行,他僅帶麒麟兒一人,其餘皆留守紫蘭軒,待張良號令,以應時局之變。
雖心有憂思,眾人終究依言而行。
觥籌交錯,一夜盡歡。
翌日破曉,陸翰身跨駿馬,攜麒麟兒疾馳秦國。
麒麟兒精於易容,通曉千機百變之術,正是此行首選。
昔有一幕,令陸翰記憶猶新——
衛莊夜訪丞相府,與李斯密談之際,麒麟兒轉瞬間化身李斯,形貌神韻,言行舉止,竟無二致。
天賦異稟,更經陸翰點撥,麒麟兒之術已臻化境。
天下能辨其真偽者,屈指可數。
有此助力,營救韓非當非難事。
一路風塵,終抵咸陽。
都城繁華鼎盛,商賈雲集,百姓怡然。
街巷之中,武者如織,甲士肅立,軍容整飭。
此般景象,六國無一可及。
陸翰不禁慨嘆:“秦之強盛,始皇之能,果非虛名。”
雄厚的財力支撐精銳之師,開明的制度廣納賢才。
反觀六國,固步自封,令人扼腕。好個大秦!好個咸陽!”
長街之上,陸翰與麒麟兒並肩而行。
對那咸陽宮中的 ,他心中更添幾分期待。
他渴望親眼目睹這位雄韜偉略的千古一帝,想確認對方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不凡。夫君說得極是!單看咸陽城的盛景便能分出高下,難怪大秦能強盛至此!”
“法度森嚴,治理有方,始皇帝果然非同尋常,將偌大帝國打理得井然有序,遠非六國所能及。”
麒麟兒輕輕頷首,心中對秦始皇生出幾分敬意。不錯,麟兒如今長進不少,總算能看得更全面了。”
陸翰笑著誇獎道。
隨後,陸翰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尋了間客棧休整,同時感受咸陽城的繁華。
夜幕下的咸陽城依舊燈火通明,星河璀璨映照著熱鬧街市,行人絡繹不絕。
相比之下,其他諸國一到夜間便實行宵禁,唯有權貴能在風月之地縱情享樂,而咸陽百姓卻仍可自在遊逛。
商鋪照常營業,街道上既有富商貴族,亦有江湖俠客與文人雅士,三五成群,暢談天地,好不快活。
陸翰倚在客棧二樓的窗邊,俯瞰整座城池,不禁感嘆:“咸陽不愧為七國之首,大秦國都,果然氣象萬千!”
麒麟兒只是淡淡點頭。
她並不在意咸陽如何,眼中唯有陸翰一人。夫君,救韓王的計劃可想好了?”
她突然問道。
此行的目的本是營救韓非,可如今連他被囚於何處都尚未查明。
陸翰早已有所打算。
白日按兵不動,正是為了等待夜色降臨。麟兒先歇息吧,我今夜去探探路,應當會有所收穫。”
雖然知曉韓非被囚於王宮,但具 置仍需探查。
初到咸陽,他對這座都城仍感陌生,即便知道大致方向,若無確切方位亦是枉然。
因此,他決定趁夜潛入皇宮,親自尋找韓非的下落。
陽光斜照在城牆上,麒麟兒抓著陸翰的衣袖不肯鬆開:夫君帶著我一起去吧!她明亮的眼眸裡滿是期待。
陸翰輕撫她的髮梢,溫聲道:麟兒留在城裡逛逛可好?為夫去去就回。他知道妻子擔憂,但更清楚自己的能力。
麒麟兒抿著嘴點頭時,他已經化作清風掠向王宮。
戒備森嚴的宮牆下,巡邏士兵的鐵甲泛起冷光。
忽然一道白影翻越高牆,衣袂翻飛間露出背後古劍。
緊接著黑甲將軍破空追來,披風上猙獰的龍紋在月光下栩栩如生。轟——宮門洞開,火把長龍湧出。
陸翰踏風而起,轉眼越過追趕的兵卒。
前方林間劍氣縱橫,金石相擊之聲響徹夜空。王將軍好身手!白衣劍客朗聲笑道,手中青鋒挽出九朵劍花。
黑甲將軍揮劍如虹,地面裂開丈餘溝壑。
觀戰的陸翰立於飛簷,黑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這名神秘劍客身姿矯健,在與追兵交手時仍能分心說話。
陸翰此時終於看清對方的真面目——那把遍佈赤色紋路的奇異長劍讓他瞬間認出,此人正是俠客荊軻。
陸翰心頭雪亮,立刻明白荊軻夜闖王宮的緣由。
雖然荊軻刺秦的典故廣為人知,但此刻顯然還未到那個時刻。
他此行必是為尋愛妻而來——那位在民間傳說中與荊軻兩小無猜,卻不幸被秦始皇強擄入宮的絕世佳人麗姬。
可惜戒備森嚴的秦王宮終究不是尋常之地。
即便武藝超群如荊軻,也難逃大秦名將王翦的法眼。
這位鎮守宮禁的虎將此刻招招奪命,厲聲喝問:大膽狂徒!速速報上名來!
荊軻且戰且退,朗聲笑道:將軍何必大動干戈?不若就此別過,權當未曾謀面!他耳聽得四面腳步聲漸近,心知再纏鬥下去必陷重圍。
當下猛攻數招逼退王翦,身形倏然後撤。休想!王翦怒叱一聲,手中利刃化作流光直取半空中那道飄忽的身影。
荊軻神色驟然凝重,心中暗歎王翦的老辣。
那柄凌空而來的利劍,瞄準的並非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王翦彷彿早已預判他的退路,這一劍封死了他下一步的閃避空間,逼得他要麼格擋錯失良機,要麼硬接致命一擊。
千鈞一髮之際,荊軻只得旋身揮劍。火星迸濺間,那飛劍被他挑向半空。
王翦縱身接住兵刃,戰局再度回到僵持狀態。
遠處火把連成長龍,兩隊精兵正飛速逼近。
荊軻瞳孔微縮——若被合圍,插翅難逃!
屋簷上,陸翰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指尖輕叩瓦片,忽然化作殘影掠下戰場。
劍光忽閃的剎那,一根修長手指已點在王翦劍脊。嗡——王翦只覺虎口發麻,整個人倒飛數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