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撫掌大笑,鄭重向陸翰深施一禮:兄長韜略蓋世,韓非心服口服。
方才聽聞道法自然之時,他苦思不得其名。
未料陸翰竟以二字詮釋有無相生之妙,令人拍案叫絕。
流沙看似柔弱,卻是天地間最尋常又最危險的存在——靜則潛藏九地之下,動可吞沒萬丈雄城。
此刻眾人胸中熱血激盪,眸中燃起灼灼光華。
陸翰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引導天行九歌的佈局,至此終於落子。
誰又能想到,日後令九州震顫的流沙組織,竟在這紫蘭軒雅閣悄然萌芽?
作為眾人之中實力與謀略的雙重巔峰,陸翰隱於幕後執掌流沙命脈。
韓非與張良擔任明面上的正副首領,紫女與弄玉則直屬於陸翰麾下,成為埋入黑暗的致命暗棋。
流沙已然創立,首要之事便是吸納成員壯大力量,掃清韓國境內的所有阻礙。
紫女突然發問:那麼接下來,我們是否要除掉姬無夜?
韓非輕蔑地擺手:姬無夜不足為懼。
真正的麻煩不是殺他,而是善後。
正如陸翰大哥所言,現在動手只會讓韓國陷入混亂。
張良頷首道:確實如此。
且不論姬無夜本身的實力,其麾下勢力更不可小覷。
以陸翰大哥的實力,殺他易如反掌,但必會招致秦國的趁虛而入。
張良的分析立足大局。
在大秦這頭猛虎環伺之下,必須謹慎行事。
陸翰沉聲道:削弱姬無夜勢力的最佳方式,是逐步剪除其黨羽。
同時我們要儘快壯大流沙力量,以穩定韓國局勢。
紫女追問:那我們是該先對付夜幕四凶將,還是百鳥組織?
韓非笑道:四凶將才是姬無夜的根基。
軍政財碟四大支柱一斷,他便形同廢人。
正是。陸翰補充道,但要特別注意蓑衣客,此人行蹤詭秘,連姬無夜都未必知曉其真實身份。
紫女點頭:目前僅查明血衣侯和翡翠虎的底細,潮女妖仍藏身後宮。
這將是場硬仗。
“我實在想不出任何線索,你們有甚麼辦法能查到他們的訊息嗎?!”
說完,便撐著下巴,目光灼灼地盯著陸翰。
陸翰輕蔑地勾起嘴角,玩味地看著韓非:“前兩個不足為懼,我隨時可以解決。
但潮女妖嘛,就得靠韓非你了,她在深宮之中,只有你查起來最順手。”
韓非聞言表情一僵,苦笑道:“兄長可真會使喚人。
不過你說得對,這件事確實非我莫屬。”
“潮女妖是姬無夜安插在王宮的眼線,我們之中只有我最適合調查。
但我是男子,出入後宮不便,需要找個人幫忙。”
張良眼睛一亮:“韓非兄指的是紅蓮公主?”
“正是紅蓮。”
韓非說著,露出促狹的笑容望向陸翰。
無論是韓非還是張良,都清楚紅蓮對陸翰的心意。
要拉紅蓮加入流沙,只能看陸翰的本事了。韓非,你這個當哥哥的不去,讓我這個外人去合適嗎?不怕我把你妹妹拐跑?”
陸翰沒好氣地回擊。兄長此言差矣!紅蓮若能跟著你,是她的福氣,我求之不得。”
韓非表面雲淡風輕,實則真心希望妹妹能與強者相伴。
見韓非這般態度,眾人不禁失笑。
有這樣一位兄長,確實是紅蓮的幸運。前三件事都解決了,最後一個怎麼辦?蓑衣客行蹤詭秘,我們對他一無所知。”
蓑衣客神秘莫測,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作為姬無夜的重要助力,他將是流沙最大的阻礙。
若不能剷除他,後患無窮。
當韓非說起蓑衣客時,張良與紫女同時蹙眉。
陸翰忽然開口:此人交給我。
你們按計劃行事。
儘管記憶已有些模糊,但重要情節他仍瞭然於胸。
天行九歌的角色他都熟悉,只是某些事不便明說。
陸翰知道,蓑衣客即將行動。
果然,夜色如墨時——
墨玉麒麟,這位韓國頂級 ,正是神出鬼沒的蓑衣客!
其可怕之處在於千變萬化的易容術,能幻化萬千形態行刺,防不勝防。
但陸翰胸有成竹。
每個人的樣貌、聲音、氣質皆獨一無二,再精妙的模仿也有破綻。
武功氣息更是無法複製,何況他還有能洞悉一切偽裝的神識。
只要蓑衣客靠近,必被察覺。
任務分派完畢,雅間內氛圍頓時輕鬆。
眾人開始為韓非就任司寇慶賀。
將軍府內,姬無夜高坐主位,墨鴉與白鳳立於兩側。來得正好。姬無夜突然冷笑,否則......
未盡之言透著森然殺意。
墨鴉與白鳳身形微顫——廳外不知何時多了道黑影。
蓑衣裹身,來無影去無蹤。屬下知罪!黑影伏地請罪,始終未露真容。起來吧。姬無夜冰冷的聲音響起,你該慶幸本將軍尚有耐心。
聽著,墨玉麒麟。
此次只要你做一件事:取韓非與陸翰首級。
若失手......語畢殺氣暴漲,便不必回來了。
姬無夜近來屢遭陸翰與韓非設計,不僅損失十萬兩黃金,顏面更是掃地,心中憤懣難平。
他欲殺二人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誓要將他們挫骨揚灰才能解恨。
他麾下雖不乏強者,如墨鴉、白鳳這等高手,但在陸翰面前依舊不敵。
若派他們前去,無異於送死。
陸翰實力莫測,連姬無夜亦無法窺其深淺。
思慮再三,他唯一能想到的助力便是韓國第一 ——墨玉麒麟。
唯有此人神出鬼沒,或可除掉陸翰與韓非。遵命,屬下必不負所托!”
墨玉麒麟,即蓑衣客言罷,身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廳中。
這般詭譎手段,令一旁的墨鴉與白鳳心驚不已。
二人自忖,若遇此人,恐怕毫無還手之力。墨鴉、白鳳,你們的任務僅是監視韓非與陸翰,一有異動即刻稟報!”
姬無夜再度下令。是!”
二人垂首應諾,不敢怠慢。呵……陸翰,韓非,有第一 出手,本座倒要看你們如何活命!”
姬無夜的獰笑迴盪在將軍府內。
暗流湧動,雙方皆在佈局。
勝負之數,唯有時間能定。
然而自陸翰現身伊始,結局便已註定。
唯一懸念,僅在於他如何戲弄對手。
夜色沉沉,新鄭城一片寂靜。
但對某些人而言,黑暗才是主場。
陸翰並未歸返相國府,而是留宿紫蘭軒。
他眸光深幽,望向夜幕低語:“蓑衣客……你這第一 ,該奉命來取我性命了吧?”
他篤定墨玉麒麟必會出手,故特意駐留,以引蛇出洞。
可惜,陸翰高估了對方。
當夜,墨玉麒麟並未現身。
翌日,紫蘭軒後院。
陸翰閒步獨行,忽而駐足,唇角微揚。
破風聲清晰入耳。
循聲至水塘邊,終見所尋之人。原來紫女藏在此處。”
陸翰嘴角含笑,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專注地欣賞著紫女舞劍的身姿。
紫女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陸翰的到來。
她手中的長劍宛如靈蛇般遊動,軌跡詭譎難測。
作為熟知劇情的旁觀者,陸翰自然清楚紫女的實力不凡,加上他敏銳的洞察力,一眼便看穿了她大宗師的修為。
不過這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的水平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紫女終於收劍停歇。
就在她準備休息時,一陣清脆的拍掌聲突然響起。是誰?紫女警覺地轉身,眼神凌厲如霜,待看清來人是陸翰後,神色即刻柔和下來:原來是你啊。
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閒來無事四處走走。陸翰笑著說道,倒是你,藏得夠深啊。
明明武功高強,卻無人知曉。
紫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會武功很奇怪嗎?再說,又沒人問過我這個。
倒是你...她忽然注意到陸翰的目光,臉上一熱:再看我就告訴弄玉你欺負我!
話音剛落,紫女就後悔了。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打情罵俏。
陸翰身形一閃,瞬間掠過池塘來到紫女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觸:那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若你做好了準備,我可不會客氣。
你...你想幹甚麼?紫女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近驚得後退兩步。
可她退一步,陸翰就進一步,最終將她逼至角落。紫女姑娘這般緊張...陸翰戲謔道,莫非是在期待甚麼?
胡說甚麼!誰會喜歡你這種登徒子!紫女別過臉去,可飄忽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思。
陸翰眼明心亮,不由分說一把將人攬入懷中。啊——紫女驚呼掙扎,卻撼動不了鐵鉗般的臂膀。
更糟的是,這處偏僻所在,任她如何呼喊也不會有人聽見。
掙脫不得的紫女只得放棄抵抗,但這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接觸,仍讓她心跳加速。
畢竟她並非懵懂少女,豈會如此輕易沉溺其中。
紫女迅速反應過來,趁陸翰不備,內力輕吐震開他的雙臂,掙脫了懷抱。
她耳根緋紅,羞怒地瞪著陸翰: 之徒!
陸翰毫不在意,他分明察覺到紫女對他並非無情。
他有足夠耐心,終將摘下這朵帶刺的玫瑰。
晨光熹微時,紫女卻整日未現蹤影。
直到暮色四合,她才神色如常地回到紫蘭軒。
弄玉急忙迎上前:姐姐去哪兒了?我們都急壞了!
紫女瞥了眼陸翰,隨口搪塞:只是出去散心,順便查探蓑衣客的訊息。事實上她對這位神秘人物一無所知。下次出門要告訴我們呀。弄玉握著她的手叮囑。
紫女笑而不語,目光卻與陸翰相遇。
見他明目張膽打量自己的身姿,紫女頓時面若紅霞,心跳如擂鼓。
她狠瞪對方一眼,若非自知不敵,定要教這登徒子嚐嚐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