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兩股力量互相抵消,消散於無形。
首次交手,雙方平分秋色,難分高下。
無名不禁感嘆:好個霸道的功夫!世人恐怕都不知曉,你陸翰根本不懂何為劍道。
你所施展的所謂無敵劍道,不過是霸道 的延伸,或者說是在模仿劍道出招。
這般天賦實力,連老夫都自愧不如。
只可惜......
修成天劍之境的無名,本應對天下劍客產生壓制,卻驚訝地發現陸翰並非真正的劍客。
陸翰的招式雖似劍法,實則不含絲毫劍意,僅僅是純粹的力量運用。
但這份力量的霸道程度,竟超越了蘊含劍意的攻擊。
這說明,陸翰的修為境界確實更勝一籌。
無名稱,既嘆其天賦絕倫卻不修劍意,又惋惜其武功絕世卻殺性太重。
陸翰何等敏銳,豈會聽不出話中深意。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對無名充滿鄙夷。
修仙之人,豈容武者評說?偽善之輩,又有何資格對人指手畫腳?
無名,莫要用你的標準衡量他人。
每個人都有其追求與堅持,你的想法僅代表你自己。
說到底,你太過自以為是。
你以為自己是誰?上天還是神明?有何資格要求他人按你的意志行事?
說句不中聽的,若非你武功高強,江湖中人誰會理會?若你是個普通人,看看你那些行徑,早被碎屍萬段餵狗了!
大明十大門派在你手中傷亡慘重,高手盡數凋零。
論起殺戮之心,你比本座更甚,居然還敢在此說教?這般行徑,與那既當 又立牌坊的下作之輩有何區別!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不懂嗎?未曾經歷他人苦難,就別妄談勸人向善。
在本座看來,你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看見你這副嘴臉就令人作嘔!
陸翰毫不留情地反擊道。
前世他就極其厭惡無名這副做派——整日擺出悲天憫人的姿態,裝得像個聖人,可做過的那些事卻令人不齒。
最讓他反感的,是無名那故作高深的虛偽模樣。
明明是頂尖劍客,偏偏要抱著二胡裝腔作勢。
身懷絕技時假裝風雅,實力受損後卻又四處招搖,簡直不可理喻!
面對這番怒斥,無名沉吟片刻道:或許你說得有理。
但正如你所言,這就是我的堅持,我的道!今日就讓我們盡情一戰。
老夫自知不敵,但能與你交手,實乃平生夙願。
來吧!
也不知他是否真領悟了其中真意。
話音未落,無名已化作一道璀璨劍光,以身合劍直取陸翰。
這道劍光快若閃電,轉瞬即至,鋒芒之盛似可斬斷世間萬物。痛快!早該如此,裝模作樣多累啊!陸翰朗聲大笑,身形隨即化作雷霆迎擊。
轟轟轟——
無名每一劍都傾盡全力,劍勢滔天。
僅是外洩的劍氣就在地面上犁出深深溝壑。
陸翰同樣氣勢如虹,舉手投足間劍氣縱橫、掌風激盪。
兩大高手棋逢對手,戰得難分高下。雲師兄,你看此戰勝負如何?聶風突然問道。
他始終記得與陸翰的約定。
步驚雲凝思片刻,搖頭道:難以預料。
他們的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若陸翰所言非虛,其真實實力理應遠超無名。
但他此刻將修為壓制到與無名相當,同境較量實在勝負難料。
這番話確是實情。
以步驚雲的眼力,自然分辨不出兩人高下。
但陸翰真實修為勝過無名,這點毋庸置疑。
聶風聞言也覺問得唐突,訕笑一聲便將目光重新投向戰場。
勝負之分,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砰砰砰——
三分校場上劍氣肆虐,塵土飛揚,遮天蔽日之中唯見兩道模糊人影交錯閃現,速度之快令人難以分辨彼此。
無名的劍光與陸翰的身影皆已超越肉眼捕捉的極限。
然而事實上,這位修仙者的身法明顯更勝一籌——同樣的修為層次下,陸翰在力量境界與戰鬥技巧方面都佔據絕對優勢。
無名駭然發覺自己每一式殺招都被輕描淡寫地避開,而對方隨手還擊卻令他狼狽不堪。
這場所謂公平對決,早已在本質上分出了勝負。武林神話就這點能耐?陸翰突然收勢冷笑,實在令本座失望。經過這番試探,他已完全看透對方劍路。
即便壓制實力,若要認真出手,勝負不過瞬息之間。九天真龍訣!
隨著暴喝,奪目金芒自陸翰體內迸發。
九條游龍環繞周身,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
無名見狀悍然催動全身功力,人劍合一斬出驚天劍虹。
轟隆巨響中,九龍輪轉消解劍氣,反震之力反倒將無名轟入地下三尺。
煙塵散去時,但見陸翰負手而立,看著深坑中掙扎的無名輕嘆:不過如此。
這一擊雖未取命,卻已將所謂武林神話徹底打落神壇。
數十個呼吸過後,無名周身激盪著凌厲劍氣,將掩埋身軀的砂石盡數震開。
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他艱難地從地坑中爬出,衣袍殘破不堪,唇邊淌著血痕,模樣極為狼狽。
步驚雲與聶風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位曾經的武林至尊,竟在同境界對決中敗得如此徹底!
呼——
無名沉重喘息,內息紊亂不堪,先前的氣勢早已消散無蹤。
此刻他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平生自負同階無敵,今日卻在陸翰面前不堪一擊,連劍聖與雄霸敗北之謎也豁然開朗。
這根本就是...
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我敗了。
無名聲音嘶啞卻坦蕩。
雖表面從容,喉間卻泛著難言的苦澀。
尤其令他頹唐的是,對方並未以境界壓制,這場慘敗找不到任何託辭。
當垂首閉目待死之際,陸翰的清冷嗓音忽然響起:
且去罷。
看著轉身走向聶風的玄衣青年,無名猛然睜大雙眼。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能活命。雖厭惡其婦人之仁,但這般武學奇才終究難得。陸翰暗忖,世界升維尚需此等璞玉。
行至藍衫劍客身前,陸翰淡淡道:約定該兌現了。
聶風毫不遲疑單膝跪地:風,願奉公子為主。當年無雙城外那番話點破迷障,而今雄霸伏誅,這份承諾他心甘情願。
陸翰微微頷首,轉頭對步驚雲說道:上次拜劍山莊之事,念在聶風的情分上未曾與你計較,那把絕世好劍你既已獲得,望你好生珍惜。
去吧,追尋你的道路。
以步驚雲的天資造化,將來必成大器,若非萬不得已,陸翰並不願取其性命。承蒙閣下高抬貴手,他日若有需要,步驚雲定當捨命相報!步驚雲抱拳致謝,目光掠過聶風后,轉身走向重傷的無名。
江湖道義使然,他決定護送無名離開這險境。雲師兄珍重!他日得閒,請來無雙城一聚。聶風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羈絆。
這對師兄弟自幼相伴習武,情誼比血緣更濃。
今日分別,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扶著無名的步驚雲罕見地回應:風師弟保重。他走得灑脫不羈,大仇得報的此刻,心中再無牽掛。
空曠的三分校場上,唯餘陸翰與聶風相對而立。自今日起,天下會交由你執掌。陸翰目光如炬,但望你以史為鑑,讓百姓安居樂業。
具體如何治理,我一概不問,唯獨需要你時,必須及時現身。
見聶風似要推辭,陸翰抬手製止:此乃命令,不容拒絕。
先前承諾告知你父母之事,現在便兌現。
聶人王當年被火麒麟拖入凌雲窟卻未遭毒手,斷帥亦是如此。
這瑞獸雖偶現魔性,卻多時清醒。
你父親與斷帥結為知己,隱居洞中守護秘寶。
前些時日我收服火麒麟取走寶物後,想來他們很快就會重現江湖。
至於令堂顏盈,當年跳江未死,被破軍所救後,因無顏面對你們父子,便隨了他。
“破軍心術不正,他把你父親誘至東瀛,為了從絕無神手中換取一門武學來擊敗無名,竟將你母親獻給了絕無神。”
“你母親萬念俱灰,此後便跟隨了絕無神,還為他生下一子。
換言之,你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但絕無神父子比雄霸更為狠毒……”
“再過不久,絕無神便會進犯大明,屆時你自能見到母親,但務必警惕絕無神和你那個弟弟!”
陸翰毫無保留地將所知 告知聶風。
聶風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彷彿魂魄離體,顯然難以承受這一連串的衝擊。
見他這般模樣,陸翰輕拍他的肩膀,轉身朝雄霸珍藏寶物與典籍的秘閣走去。
聶風恐怕需要許久才能消化父親未死、母親改嫁且另育一子的現實。
天下會大局已定,雄霸伏誅,如何接管勢力便是聶風的責任。
此刻,陸翰只欲將雄霸積攢的奇珍異寶盡數收入囊中。
踏入藏寶閣,武學典籍堆積如山,天材地寶滿目琳琅。
雖多為尋常之物,勝在數量驚人。
陸翰席捲一空,隨即離開總壇。
剛行至山道,忽見一絕色女子迎面而來。
她錦衣華服,珠玉加身,氣度雍容如世家千金。
最令陸翰驚異的是,此女眉宇間竟與雄霸有三分神似。
他心頭微動:莫非是雄霸之女幽若?
確有可能!聶風步驚雲與雄霸決戰之際,天下會戒備森嚴,尋常人豈敢在總壇附近徘徊?唯有幽若能自由出入而不受阻撓。
原著中,雄霸為護其安危,長期將她囚於湖心小築,禁止與人接觸。
想來她是趁決戰混亂時偷溜出島。
為驗證猜測,陸翰倏然攔於女子身前,低聲道:“可是幽若姑娘?”
女子聞言劇震,面色驟白:“你……你是來殺我的?”
幽若確實逃出了湖心島,趁著天下會大亂的時機溜出來,卻在下山時被陸翰認出。
她心中忐忑,深知父親樹敵太多,而自己恐怕難逃一劫。
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幽若,陸翰明白她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