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翰不願耽擱,直截問道。
黃藥師輕笑著抬手示意:“既然先生這般急切,請隨我來……”
他不再多言,領著陸翰一行人徑直走向藏書之處。
室內空間適中,卻堆滿了琳琅滿目的典籍,粗略估算約有十二三萬冊。
陸翰掃過這些大多已讀過的書籍,目光落在那未曾翻閱的書堆上。
待眾人散去,他從容取出筆墨紙硯,以武御神,飛快抄錄未見之書。
歷時四五日,終將未收錄的典籍盡數複製,充實自己的收藏。
其間自然不乏靈光乍現,創出新意。
停留期間,陸翰又交流切磋兩日,其廣博學識令眾人歎服。
這番短暫相處,終使陸無雙徹底釋懷,確信李莫愁不會再為難於她。
臨別之日天朗風清,桃花島碼頭邊,陸翰攜小龍女、李莫愁登船啟程。
黃藥師帶著程英、陸無雙久久駐足,直至帆影消失於海天交界。相公,程英與陸無雙瞧你的眼神可不太尋常呢。”
甲板上,小龍女挽著陸翰的手臂輕聲說道,未待回應又低語:“就連師姐李莫愁,這段時日望向你的眼神也愈發不同,怕是芳心暗許了。”
“龍兒,這...”
陸翰一時語塞。
他尚未向妻子坦言北宋天山尚有許多紅顏等候,實難預料小龍女能否接受這般境況。
所幸妻子接下來的話讓他心頭大石落地:“龍兒明白,如相公這般出眾的男子,自會引得群芳傾心。
只要伴在相公身旁,餘者龍兒都不在乎。”
她眼波流轉,狡黠地望著丈夫。
陸翰如釋重負,柔聲許諾:“縱有弱水三千,龍兒永遠是我最珍視的那一瓢。”
520
陸翰凝視著小龍女,眼中盛滿真摯的情感。
這樣的話或許顯得有些輕浮,但在那個年代,男子納妾並非甚麼稀罕事。
他溫柔地將小龍女擁入懷中,這一刻的寧靜與溫暖令人沉醉。
倚在陸翰堅實的胸膛前,小龍女默不作聲,心底卻泛起絲絲甜意。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珍視,因此不願徒增紛擾。
只要他心裡有她,便已足夠。
不遠處,李莫愁獨自立在陰影裡,望著陸翰與小龍女纏綿的身影,苦澀在心頭蔓延。
不知何時起,她已習慣了有陸翰的日子。
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無不牽動她的心絃,讓她留戀不捨。
哪怕只是遠遠望他一眼,心中便滿是安穩與慰藉。唉!”
李莫愁幽幽一嘆。
他終究是師妹的男人啊!可自己真能甘願與他人共侍一夫嗎?
她無從知曉。
若是以往,她定容不下旁人分走自己的情郎。
可身為後來者,一個暗戀之人,又有甚麼資格索取更多?
船隻破浪前行,很快靠岸。
隨後,陸翰帶著小龍女與李莫愁向北而行,決定重返天山。
他離山已久,有些事情終須面對,拖延無益。
歸途中,三人並不急於趕路,反倒像在悠然賞景。
每遇熱鬧,必駐足觀望。
半月後,途經某地時,一陣兵刃交擊之聲驟然傳來。叮叮叮!”
李莫愁眼中閃過興奮:“陸翰,前面似乎有人在交手,咱們去看看?”
“也好,反正閒來無事。”
陸翰頷首。
一路上此類情形遇過不少,既有熱鬧,何不一觀?
三人當即提速,朝聲響處趕去。
不多時,前方出現兩撥人馬正混戰不休。
其中一方是兩名妙齡少女,身姿婀娜,膚白如雪,容姿不遜於陸無雙。
另一方人多勢眾,為首的矮小男子面目猙獰,三尺長鬚飄動,率眾將二女團團圍住。
被困女子手持長劍,奮力抵擋著四面襲來的攻勢。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還不乖乖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長鬚矮漢獰笑著,眼中滿是對兩名女子的輕蔑。
在他眼中,這兩個女子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若非他尚未出手,早就將她們拿下。
想起師尊的教誨,長鬚漢眼神忽然變得凝重。
現實確如他所料!
兩名少女僅有先天初階修為,本就不堪一擊。
好在圍攻她們的多是後天武者,這才勉強支撐。
然而寡不敵眾,她們早已力竭,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還有長鬚大漢虎視眈眈,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奇怪的是,兩位少女仍在苦苦支撐,全憑一股倔強在硬撐。
就在長鬚大漢按捺不住要出手,二人陷入絕望之際,天籟般的聲音突然響起:光天化日之下,一群男人圍攻弱質女流,當真 之極!
白衣翩躚,一位絕色女子凌空而至。
素手輕揚,漫天銀針如雨落下,精準避開 二人,周遭圍攻者卻紛紛中招哀嚎。
須臾間,盡數斃命。銀針淬毒?閣下何人,為何插手閒事?長鬚大漢臉色驟變。
瞥見下屬皆面泛青紫,分明是中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來人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不知何故,她今日褪去道袍,一襲白紗仿若小龍女,平添幾分出塵之氣。
若與小龍女並肩而立,倒像是......
李莫愁對質問置若罔聞,轉身輕喚:師妹,陸翰,這邊已了結。話音方落,陸翰攜小龍女悠然現身。
區區嘍囉,本不值得他們出手。
若非陸翰特意囑咐留長鬚漢性命,以李莫愁性子早將眾人屠戮殆盡。
陸翰留他一命,只因認出了此人來歷。
留下他,正好能了結南宋之行的最後一個目的。
原以為無望達成,未曾想柳暗花明,機會竟主動送上門來。
此刻,兩位少女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方才那群武者聯手圍攻,她們拼盡全力仍難以招架,險些被擒。
可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子卻在瞬息之間將所有人斬殺殆盡,實力之強令人膽寒。
更令她們難以置信的是,如此高手竟只是個隨從,真正的大人物是旁邊那對璧人。
男子俊朗如玉,女子清麗絕塵,恍若畫中仙侶,美得攝人心魄。
長鬚大漢同樣被陸翰與小龍女的容貌所懾,怔忡良久才回過神來。
他強自鎮定,厲聲喝道:“你們是誰?為何插手我絕情谷之事?可知得罪我們的下場?”
他自知不敵,只得搬出師門威名恫嚇對方。
殊不知陸翰早已識破他的身份——此人正是公孫止的 樊一翁。
而那絕情谷,恰是陸翰苦尋不得的目標。
谷中不僅有稀世情花與斷腸草,更藏有君子淑女雙劍。
至於谷主公孫止,不過是個武功低微、品行卑劣之徒。
陸翰懶得與樊一翁多言,轉而向被救下的兩名女子溫聲詢問:“二位姑娘為何遭絕情谷追擊?”
絕情谷隱世而居,蹤跡難覓。
陸翰本已放棄尋找,準備返回天山,豈料竟在此時偶遇樊一翁,當真天意弄人。
至於對方抓捕二女的緣由,他心中略有猜測,卻仍需證實。
其中一名女子盈盈一拜:“公子,我是完顏萍,這是摯友耶律燕。
我們結識的楊過大哥被絕情谷所擒,欲救他脫困,卻因實力不濟反遭 ……”
“楊過?”
陸翰與小龍女聞言皆是一怔。
陸翰正暗自思忖,忽聞身旁被他忽略的樊一翁按捺不住叫嚷起來。不知死活的小子,休要多管閒事!若敢招惹絕情谷,定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樊一翁指著陸翰破口大罵,模樣甚是囂張。聒噪!陸翰眸中寒光一閃,再多說半句,定讓你嚐盡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廝不過是個跳樑小醜,若非還有些用處,早一掌斃了。
陸翰心中盤算著,留著樊一翁是為給完顏萍她們引路,待入了絕情谷再結果他不遲。
那冰冷目光如刀鋒掠過,樊一翁頓時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他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眼神,霎時間噤若寒蟬,再不敢吱聲。
陸翰轉向完顏萍二人時,目光已恢復平和。楊過乃我門下 ,既有人欺他,為師豈能坐視不管?
這耶律燕倒是與全真教有些淵源,其兄耶律齊似是拜在老頑童周伯通門下。
陸翰暗自思量,雖已改變諸多因果,不料楊過仍是遇上這二人,還被擄入絕情谷。
欲知天意是否仍循舊軌,只消看那老頑童是否也在谷中便知。甚麼?你竟是楊過師父?耶律燕驚詫萬分,隨即喜形於色。
她記得楊過曾說拜得名師,三月間盡得真傳。
原以為是誇大之詞,如今觀陸翰身旁兩位紅顏的身手,方知所言非虛。當真?完顏萍將信將疑。自然。陸翰頷首,繼而問道:你二人可知絕情谷所在及入谷路徑?
此事須得問明,若她倆知曉,樊一翁便不必留了。知道。
二女相繼應答。
眼看局勢如此,陸翰目光掃向樊一翁:“老東西,我給你個活命的機會,能扛住我一招就饒你不死。”
話雖如此,樊一翁的命運其實早已註定。
憑他那點微末功夫,怎可能擋得住陸翰一擊?
但聽在樊一翁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太狂妄了!
不過是個黃口小兒,還真把自己當成絕世高手了?
怒火中燒的樊一翁已失去理智,竟厲聲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不待陸翰出手,樊一翁率先發難,縱身撲來。
真氣灌注下,他蓄養多年的三尺長鬚化作銳利長鞭,劃破空氣直襲陸翰面門。
這正是他的成名絕技長鬚功,那看似柔軟的鬍鬚在他手中堪比神兵利器。
面對這般攻勢,陸翰卻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小龍女與李莫愁冷眼旁觀,唯有完顏萍和耶律燕心生擔憂,覺得陸翰太過輕敵。公子小心!
眼看長鬚將至,耶律燕失聲驚呼。
完顏萍同樣心急如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銀鬚逼近。
然而——
螻蟻也敢放肆?給我滅!
電光火石間,陸翰終於動了。
隨手一掌,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頃刻將長鬚碾為齏粉,餘威重重轟在樊一翁胸膛。
樊一翁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數十丈,砸落地面時激起漫天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