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陸翰展現實力的時機。藏匿功夫尚可,可惜不懂何為真正的強者。陸翰輕嘆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出數丈,瞬間逼近黑衣人影。
青石板上的落葉竟未被掠起半分。小丫頭,別躲了!
敢獨闖曼陀山莊確有些膽色,但想到莊中原本只有先天境守衛,陸翰旋即瞭然——這女子定是未知莊內變故,才會潛伏至今。
今夜本是她精心挑選的動手時辰,可惜撞上了鐵板。
黑衣女子仍不死心,以為對方虛張聲勢,屏息挪動半步。
月光下她的繡鞋碾碎了一片枯葉。天真。陸翰搖頭,右掌虛握,無形氣勁頓時將三丈外的身影凌空攝來。
黑衣翻飛間,一道淬毒袖箭破空而至。雕蟲小技。
劍指輕彈,精鋼箭簇當空爆成齏粉。
待女子回神,纖頸已落入溫熱掌心。
隨著要穴被點,她驚覺渾身真氣如泥牛入海。
面紗上方,那雙小鹿般的明眸映著月光。
即便黑巾覆面,那截凝脂般的玉頸與起伏的曲線,已足夠令人心旌搖曳。木婉清,夜露沾衣的滋味可好受?陸翰指尖挑起一縷散落的青絲。你...你怎知...女子耳尖瞬間緋紅,隨即咬牙道:要殺便殺!我若求饒半分,便枉稱江湖兒女! 袖中暗藏的柳葉刀噹啷墜地。
木婉清閉目待死,內心卻如波濤洶湧。
她在曼陀山莊潛伏多日,陸翰歸來後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三日內那不堪入目的荒唐景象,讓她將陸翰視作禽獸不如的惡魔。
此刻落入魔掌,唯求一死。
陸翰輕笑出聲。
他記得原著情節——木婉清受母親秦紅棉指使來刺殺王夫人。
沒想到自己的出現竟未改變這丫頭的行動軌跡。聽說你立過規矩?陸翰把玩著她的面紗,見你真容者,非嫁即殺?
木婉清瞳孔驟縮:你...怎會...
話音未落,黑紗已飄然落地。
少女精緻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櫻唇微顫的模樣絲毫不遜王語嫣。木婉清看著墜地的面紗,眼圈瞬間泛紅。
殺又殺不得,難道真要委身於這淫賊?各種情緒在眸中翻湧。何必尋死?陸翰捏住她下巴解了穴道,按你的規矩,這輩子註定是我的人了。
木婉清打掉他的手,我寧死也不...
無妨。陸翰轉身輕笑,令堂秦紅棉風韻猶存,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木婉清身體驟然緊繃,懸在半空的手臂僵住,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她瞪著陸翰,眼中滿是驚怒,胸脯劇烈起伏著。
若目光能夠化作利刃,只怕陸翰早已被她洞穿千百次。你暗中觀察這麼久,應該知曉我的脾性。陸翰慢條斯理地說,相貌出眾者我都欣賞,不論年紀。
況且以我的身手,擒拿尊師不過舉手之勞。
你可要仔細思量清楚......
這惡魔般的話語讓木婉清咬緊銀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淚光在眸中閃動:你到底想要怎樣?
當然是......
陸翰險些脫口而出,終究還是按捺住了。
略作沉吟後說道:你潛伏多時,想必已得知我將啟程前往西夏與天山。
此番行程不便攜帶家眷,不如你隨我同行,權當路上多個解悶的伴。
僅此而已?木婉清面露詫異,狐疑地打量著陸翰。
陸翰嗤笑一聲:不然呢?你當我會強人所難?監視這些時日,你應當明白,我雖 成性,卻從不脅迫女子。
待身邊人更是真心實意,這點你無法否認吧?
住口!木婉清慌亂的避開視線,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確實如自己所言。
縱然荒唐放縱,但跟隨他的女子,個個都洋溢著幸福。
目光落在地上的面紗,木婉清神情忽然黯淡下來。該說的都說完了。陸翰懶洋洋地揮手,啟程時自行前來即可,其他時候隨你安排。
他轉身步入屋內,留下木婉清獨自佇立在夜風中。
最後深深望了眼緊閉的房門,她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數日來,陸翰終日陪伴眾女。
白日泛舟太湖,將參合莊併入曼陀山莊;夜間勤修不輟,不斷提升修為。
啟程之日轉瞬即至。
碼頭上,一襲黑袍的陸翰交代完畢,對眾人擺手道:都回吧!滄海,家中就託付給你了。
李滄海、李青蘿、王語嫣、東方白、江玉燕與靦腆的儀琳依依不捨地目送著他。
陸翰偕同木婉清登上輕舟,漸漸駛離曼陀山莊。
登岸後,侍從早已備好馬匹。
令木婉清愕然的是,岸邊竟只停著一匹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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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捲起塵土,黑鬃馬不耐煩地踏著蹄子。
陸翰利落地翻身上馬,朝仍站在原地 的木婉清伸出手:磨蹭甚麼?上來!
少女的耳尖瞬間漲得通紅。
她死死盯著地面,彷彿青石板上刻著救命符咒。我......話音未落,掌心突然傳來灼熱的溫度——那人竟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木婉清輕呼一聲,轉眼已跌進帶著松木氣息的懷抱。
她慌得像只踩中陷阱的雪貂,攥緊斗篷邊緣囁嚅道:你若敢...敢逾矩,我就...就咬斷你脖子!說罷真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陸翰低笑震得她後背發麻。
隨著清脆的鞭響,千里駒撒開四蹄衝向官道,兩側風景化作模糊的色塊。
本該三日抵達的路程,硬是被他拖成七日漫遊。
當興慶府高大的土黃色城牆映入眼簾時,木婉清正不自覺數著身後人的心跳。
突然驚覺自己竟在默記這節奏,慌忙搖頭:定是連日在馬背上顛昏了頭......
城門下商隊絡繹不絕,烤羊肉的煙火氣混著胡姬銀鈴般的笑聲撲面而來。
陸翰單手持韁,目光掃過街邊頭戴氈帽的屠夫正麻利地給羔羊開膛,鮮紅的內臟在雪地上冒著白汽。
這樣的風氣若出現在中原九州,任何一個國家都會遭到官府的嚴密監視。
可在這興慶城裡卻隨處可見,路人對這種現象早已司空見慣。
如此強悍的民風,難怪能在強國的夾縫中生存,還時常給北宋製造麻煩,現在想來也不難理解了。
若非西夏人口稀少,疆域有限導致國力不足,恐怕北宋真要面臨 煩了。咦?我們已經到了?
周圍嘈雜的人聲將木婉清從沉思中驚醒。
她抬頭環顧四周,看到與中原截然不同的景象,頓時被吸引住了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陸翰笑著點頭:確實到了。
先找地方安頓下來,稍作休整。
等西夏皇帝前來迎接我們時...
迎接你?你是不是還沒睡醒?木婉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自己是誰?堂堂一國之君會來見你這種江湖浪子?
雖然西夏只是邊陲小國,但皇帝終究是九五之尊,怎可能親自來接見一個江湖人士。
木婉清完全不把陸翰的話當回事。不信?那打個賭如何?陸翰眼中帶著笑意,若我真能讓西夏皇帝親迎,你就心甘情願做我的人;若不能,我便為你辦一件事。
這幾日的相處讓陸翰發現,木婉清看似冷傲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單純的心。
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過是為保護自己而戴的面具。
論容貌不輸王語嫣,論身段媲美李青蘿,更重要的是,陸翰無意間瞥見的雪肌玉膚讓他驚喜地發現,這丫頭竟是傳說中的珍品。
這樣的稀世珍寶,怎能不讓男人心動?
從那一刻起,陸翰就暗下決心要將其納入囊中。
不過這件事急不得。
陸翰自信憑藉自己的本事,很快就能讓這朵帶刺的玫瑰乖乖臣服。
正思索間,他已策馬來到一家客棧門前。
剛要下馬入住,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計劃:
請問閣下可是曼陀山莊莊主陸翰陸公子?
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鎧甲的將領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理會那人,策馬沿著長街慢慢離去。
周圍的人群還在喧譁不止,個個面露憤懣之色。瘋了!這小子一定是瘋了!”
“可不是嗎!竟敢藐視皇權,直呼聖上名諱,正常人誰會這麼做?”
“等著瞧吧,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怕是又要見血了……”
眾人對陸翰的態度極為不滿。
那可是他們的君上!如此大逆不道,若非瘋癲,便是存心尋死。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負責迎接的將領反倒沒有太大反應。
他皺眉沉思片刻,隨即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既然對方這般有恃無恐,想必背景不凡,自己何必多管?只需如實稟報陛下便是。
另一邊,
離開的陸翰與木婉清走進一家客棧,點了一桌酒菜,自顧自地享用起來。陸翰,你瘋了嗎?這可是西夏!你如此得罪皇帝,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木婉清神色憂慮,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要不……我們趕緊逃吧!”
“放心,不會有事的。”
陸翰擺擺手,不在意地笑道,“怎麼,你這是在擔心我?”
木婉清臉頰微紅,結結巴巴道:“胡、胡說!我只是怕被你連累而已!”
話雖如此,她卻騙不過自己。
她心裡清楚,自己確實在為陸翰擔憂。
可……為甚麼?她不是該恨他,巴不得他倒黴嗎?
難道……自己真的對他動心了?
她用力搖頭,試圖甩掉這個荒謬的念頭。不用慌,就算給李乾順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與我作對。”
陸翰語氣淡然。
畢竟,李秋水尚在人世。
若論逍遙派的關係,他是李秋水的師弟,算起來也是李乾順的師叔;
從李滄海這兒算,他是李秋水的妹夫,便成了李乾順的姨丈;
若從李青蘿那兒論,他是李秋水的女婿,自然就是李乾順的姐夫;
而在王語嫣這邊,他又是李秋水的孫女婿,亦即李乾順的侄女婿。
倘若再算上李秋水與李清露……這關係可就愈發錯綜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