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便收了,偏要上門告知,是何用意?炫耀?還是存心氣他?
癱瘓多年,無涯子本已看淡世事。
若非涉及李滄海,他絕不會如此失態。
所幸他心性堅韌,很快想通一切。
小師妹年逾三百,尋得心儀之人,實屬情理之中。
至於李青蘿與王語嫣……
罷了!與其便宜外人,不如同歸一處,彼此也能照應。
只是不知,這位師弟入門多久?修為如何?
“滄海師妹,師父尚安好?這位師弟何時入的門?如今實力幾何?”
無涯子強壓怒火,探問陸翰底細。
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眼下最要緊的,是摸清陸翰的來路與能耐。
而最瞭解你的,往往是對手!
陸翰立即洞悉其意,以目光示意李滄海繼續施壓。
李滄海會意,悠然道:“無涯子師兄放心,師父身體康健,此刻或許正雲遊四海,或與故人暢談。
兩月前我與夫君離開時,他老人家依舊精神矍鑠。”
“至於夫君陸翰,天資絕世,武道之才冠絕古今。
師父慧眼如炬,強收他為徒,算來約是四五個月前的事。
按輩分,他自是蘇星河的師叔。”
“夫君的天資確實驚人至極,入門不足兩月已將師尊珍藏的十萬卷典籍爛熟於心,更將其中精要盡數參透,自行領悟並開創出獨門秘技。”
“此後武道進境一日千里,頃刻間直抵天人境,堪稱曠古絕今。
此後修行速度更是舉世無雙,短短三月便超越師尊與我,實力已然碾壓我等。”
“需知師尊並非天人境,而是位列陸地神仙之境。
至於我,近來亦突破至陸地神仙境。
無涯子師兄應該知曉,天人之上便是陸地神仙。”
“試想夫君僅用三月光陰,就走完我們這些所謂天才需要百年才能走完的路。
這等天賦,已非‘天才’二字可形容,當謂之為妖孽。”
“縱覽三千年歷史,未見夫君這般人物;展望後世三千年,想必也不會再有。
可以說夫君乃天賜驕子,這般完美之人,師妹如何能不心動?”
“至於青蘿與語嫣能成為夫君的道侶,實屬幾世修來的福分。
甚麼倫理綱常,我逍遙派 何曾在意這些?”
“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隨心所欲,這才是我派真諦。
無涯子師兄現在可明白了?”
李滄海語氣平淡,卻道出驚天秘聞。
這是陸翰的傳奇經歷首次公諸於世,聽者無不震驚。
一月通讀十萬典籍,融會貫通。
自創神功,一朝入天人,三月達陸地神仙。
這簡直如同神話!
眾人心中唯餘二字。
東方不敗十歲習武,十五先天,二十宗師,近三十方至大宗師,已稱雄大明武林。
然較之陸翰,猶如螢火比之皓月。
關於武道天賦的對比,無涯子的經歷足以令人驚歎。
他十二歲突破先天境,二十歲晉升宗師,三十一歲躋身大宗師行列,耗費三十年光陰,方在六十一歲那年踏入天人之境。
即便此後苦修數百載,受困於身體殘疾等種種因素,終其一生都未能觸及天人境巔峰。
即便如此,他的成就已屬世間罕見。
相比之下,李青蘿四十五歲時仍停留在先天境界。
這種差異令人不禁感慨。
而陸翰的出現,則徹底打破了常人對武學資質的認知。
眾人耗費許久才從震撼中恢復,望向陸翰的目光如同看待異類。
東方白難掩驚詫地向陸翰求證,得到的回應卻謙遜得近乎諷刺。
陸翰自稱僅是悟性稍高,這番說辭令在場眾人啼笑皆非。
李青蘿直抒胸臆的質疑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瞬息間頓悟天道,頃刻成就天人境,這等神蹟堪稱空前絕後。
無涯子也只能苦笑承認,縱然十個自己相加也難望陸翰項背。
這般驚世駭俗的天賦,或許正解釋了諸多佳麗對其傾心的緣由。
歷經滄桑的無涯子此刻忽然釋懷,往昔執念終得解脫。
回首過往,無涯子猛然驚覺,自己竟是個不識好歹的人。
大師姐巫行雲對他情深義重,他卻辜負了這份心意。
師妹李秋水同樣傾心於他,他卻只將她當作滄海師妹的替身,厭倦之後便棄如敝履,再不願多看一眼。
更不用說,李秋水還為他生下女兒青蘿,他卻貪心不足,始終惦記著小師妹李滄海,最終釀成家破人亡的悲劇。
作為丈夫,他失職。
作為情人,他懦弱。
作為父親,他逃避。
作為師父,他懈怠。
若能像小師弟陸翰那般果決,將大師姐、李秋水和滄海師妹統統留在身邊,何至於此?
若他肯承擔起責任,守護家庭,善待妻子,又怎會落得妻離子散的下場?
若他當年用心教導 ,丁春秋又怎會走上欺師滅祖之路?
一切禍端,皆源於他自己。
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
無涯子幡然醒悟,看透了一切。
低頭望著殘敗的身軀,他苦澀一笑:“可惜啊……明白得太遲了!若能早些醒悟,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田地。”
是啊,一切都晚了。
兩滴悔恨的淚水,悄然滑落。無涯子師兄,倘若——只是倘若——你能恢復如初,但李秋水師姐和大師姐巫行雲都已心屬他人,你會如何?”
正當無涯子沉默之際,陸翰忽然開口,丟擲了這個問題。
他會如何?
是糾纏不休,竭力彌補李秋水?還是瀟灑放手,從此無牽無掛?
無涯子目光微滯,一時語塞。
但很快,他便想通了。
若真能痊癒,而大師姐與秋水師妹已不再愛他,或許並非壞事。
她們痴心一世,可他根本不值得。
沒了這份執念,她們或許會更幸福。
至於自己,痊癒後大可全心鑽研武學,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入世,出世。
這大概便是佛家所謂的看破紅塵吧。
無涯子微微一笑,徹底釋然:“小師弟,師兄糊塗半生,害了大師姐,害了秋水師妹,害了青蘿,也害了自己。
如今,總算想通了。”
倘若有一日師兄能夠痊癒如初,想必不會再為情所困,只會將畢生心力傾注於武道修行,竭盡全力彌補這些年來對大師姐、秋水師妹和青蘿造成的虧欠。
至於大師姐和青蘿是否還對我懷有情意,這已不再重要。
相反,我更希望她們能遇到比我更好、更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他說這番話時,神色無比真摯。
這是無涯子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然而,此言一出,卻讓陸翰陷入了猶豫。
原本在陸翰的計劃中,並不包含解救無涯子這一環——畢竟若他活著,自己又該如何親近巫行雲、李秋水和李清露?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對巫行雲、李秋水的念頭漸漸淡去,似乎不再那麼執著。
恰在此時,他突然萌生了救無涯子的想法。
無涯子博學廣識,精通百藝。
按照原著所述,他不僅諸子百家無所不通,更在潛心研習雜學的同時,武學境界絲毫不落,甚至超越了更早習武的巫行雲。
由此可見,他的天賦確實驚世駭俗。
若非他將大量精力分散於雜學,恐怕以他的資質,早已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因此,陸翰暗想,若能治好無涯子的傷勢,以其天賦,假以時日必能突破至更高境界。兄弟之妻,不必客氣!
既然無涯子這般看得開,我又何必顧慮?
陸翰啊陸翰,難道你不想體驗三代佳人共處一堂、相愛相爭的滋味嗎?
再加上妖嬈絕倫的巫行雲,天下哪個男人能不心動?你還猶豫甚麼……
陸翰最終豁然開朗。
他決定——不如當一回曹賊。
救了無涯子再奪他所愛,雖有幾分尷尬,但又有何妨?
好色乃男兒本性,若遇到心儀之人卻畏首畏尾,豈不虛偽?
作出決斷後,陸翰展顏一笑:無涯子師兄,此話可是你說的,望你能言出必行。
實不相瞞,師弟我別無所好,唯獨貪戀美色,對大師姐和秋水師姐皆有意動。
若有機會,願納她們入我懷中。
至於師兄你,我自會出手醫治,讓你恢復如初。
此後你想做甚麼便做甚麼,只要別怪我橫刀 即可。
若能不干涉我追求大師姐與秋水師姐,其餘隨你心意。
既入逍遙一門,自當隨心而行,無拘無束!
何況身為男兒,敢想敢做,敢做敢當,何必遮遮掩掩?好色而已,有何不可直言!
陸翰毫不避諱,直抒胸臆地將內心所想當眾道出。
眾人神色驟變。
李滄海、李青蘿、王語嫣與江玉燕皆是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
作為最瞭解陸翰的枕邊人,她們深知夫君對母女姐妹的特殊情結,早猜測他可能對李秋水與巫行雲有意。
東方白與儀琳則反應強烈。夫君這般貪心,一家三口不夠,竟要一網打盡五位?東方白扶額嘆息。姐夫真大膽!當著無涯子前輩說這等話......儀琳羞得語無倫次。
相較之下,無涯子師徒震驚更甚。
二人瞠目結舌地盯著陸翰,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無涯子氣得渾身發抖。
雖說已放下對李秋水的執念,但當面說要佔有他的妻子?最愛之人、女兒、外孫女皆被其所佔,如今 妻也不放過?
若非行動不便、實力不濟,又顧及女婿身份......無涯子恨不能與之拼命。
蘇星河同樣目瞪口呆。
這位師叔的行事作風,當真令人無言以對。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李滄海師叔的房裡傳出細語,一晌貪歡,兩情相悅。
師父的掌上明珠青蘿也傾心相許,雖違了倫常,卻也是你儂我儂。
待到語嫣這丫頭也......母女共侍,蘇星河只得閉眼嘆息,裝作不見。
可當那句要娶李秋水師姐脫口而出時,他手中的茶盞差點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