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首都里斯本。
歐洲大陸最西端城市，背山面海，一年四季遊客如織。
當大西洋的海風溫柔撩起咖啡館涼棚垂邊。
午後落日，橙紅色的光芒透過貝倫塔塔尖，落在正搖晃行駛的老舊電車上。
時間彷彿靜止。
只有空氣中蛋撻的甜膩香氣在悠然飄動。
不少人追尋著葡萄牙的足球英雄，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足跡，穿梭於滿是歲月痕跡的大街小巷，最後消散在這座城市的每一處角落。
“真香……”
皇馬大巴車上。
A費拉開車窗。
只是細小縫隙。
蛋撻甜香立時飄了滿車。
雖然只在里斯本待了一年，看得出來，A費對這裡相當留戀。
從市中心羅西奧廣場的來歷。
到剛剛經過，門口排著長龍的貝倫蛋撻店，每天第一爐蛋撻何時出爐。
A費如數家珍。
說這些的時候，他嘴角翹著，目光悠遠，似乎能穿透時光。
“沒看出來，‘騷包’還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姆巴佩用肩膀撞了下唐毅，笑道：“我以為他除了滿嘴騷話，沒別的了。”
“呵呵，你的職業生涯太順，不懂。”
唐毅勾起嘴角，看著前兩排“指點江山”的A費道：“從拉科到馬德里卡斯蒂里亞，再到曼徹斯特卡靈頓。”
“直到本菲卡花費600萬歐元，將‘騷包’從普雷斯頓帶到里斯本。”
“他才真正找到自我價值。”
“這麼說吧，雖然只是一個賽季。”
“本菲卡對他來說是真正的‘知遇之恩’，皇馬是他的夢想不錯，但也只是利益為先。”
“是我，也會對這裡充滿感情。”
“……”
姆巴佩挑眉撇嘴，似懂非懂點頭，又好奇看向唐毅“我在想，你總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簡直是不折不扣的哲學大師。”
“我就是有那麼點人生閱歷。”
唐毅滿不在乎回答。
姆巴佩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習慣性凡爾賽的唐毅。
兩人聊天聲音不大。
也足夠周圍幾排聽到。
前面A費回過頭，半張著嘴凝視向唐毅，眼中以往的輕佻，換成了“他怎麼懂我？”的疑惑……
“你瞅啥？”
唐毅嘿嘿發笑，“別以為在這感懷過去，就能掩蓋你的騷氣了。”
車廂內爆笑。
A費卻令人驚奇的沒說甚麼“犯賤騷話”。
只是對唐毅點了下頭。
就轉頭繼續望向窗外他熟悉街景出神。
眾人笑聲不斷。
本菲卡實力有限，所有人相當輕鬆。
唐毅也轉頭望向窗外。
里斯本街景極為治癒人心。
但說不出為甚麼。
他就是心神不寧。
直到擋風玻璃前方。
巨大的光明球場緩緩浮現。
唐毅才回過神……
“唐，剛剛想甚麼呢？”
邊上姆巴佩好奇發問。
唐毅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心裡不落底。”
“擔心比賽？”
理解了“心裡不落底”的意思。
姆巴佩眉頭微皺，“本菲卡應該不是我們對手。”
“應該不是……”
唐毅眉頭微皺，盯著愈漸高大的光明球場喃喃自語……
臨近光明球場。
皇馬大巴車行駛漸緩。
前方人群一眼望不到邊，全是身穿紅色球衣球迷。
歐冠面對皇馬。
超過10萬本菲卡當地球迷匯聚過來。
光明球場個座位滿滿當當。
沒能搶到球票的。
就圍在球場外圍。
高唱著本菲卡隊歌。
皇馬大巴距離球場少說還有1公里。
“我是本菲卡人，我為本菲卡而自豪”的歌聲滾滾撞過來，震得車窗都在輕顫。
從天空俯瞰。
光明球場裡外。
紅色海洋連成一片。
場內超過6萬名身穿主場紅色球衣的本菲卡球迷，高舉印有雄鷹標誌的鮮紅圍巾，唱得面紅耳赤都不停下。
比賽即將開始。
唐毅跟隨皇馬隊伍進入球員通道。
悶雷似的歌聲依然從通道口隆隆灌入，令人耳膜轟鳴。
突地一聲鷹鳴。
場內歡呼炸起。
球員通道大螢幕畫面中。
一隻白頭雄鷹，雙爪各綁代表本菲卡的紅白綬帶，繞場展翼翱翔，最後穩穩落在球場中央的腳踏車輪盾型徽章上。
本菲卡隊徽。
圓輪鷹盾！
場內場外近10萬本菲卡球迷舉拳大吼……
“里斯本雄鷹，名不虛傳……”
本菲卡光明球場氛圍爆燃。
唐毅心底莫名煩躁越來越盛，心也咚咚跳得厲害……
身前。
A費仰著頭，看著螢幕中那頭雄鷹，以及後方看臺上望不到邊的紅色人潮，眼皮都不動一下。
等到雄鷹離場。
歐冠主題曲響起。
A費微微側頭，“唐，為甚麼你能理解，我回到這裡的心情？”
“你應該沒有返回老東家踢比賽的經歷。”
“……”
半天沒人回應。
A費轉過頭，見唐毅正在愣怔出神，伸手推了下唐毅胳膊，“唐，想甚麼呢？”
“啊？”
唐毅“醒”過來，順口答道：“沒事兒，你剛才說啥？”
A費輕笑重複了一次剛剛問題。
“天賦，妥妥的天賦。”
唐毅打了個馬虎眼，轉而問道：“倒是你， 面對老東家準備怎麼踢？”
“用你亮瞎眼的天賦猜猜，我的艦長。”
A費摘掉頭上髮箍，甩了下金褐色長髮，又恢復了騷包本色。
“我猜個屁，你這熊樣像是要給本菲卡球迷踢脫衣舞！”
唐毅笑著一拳懟過去。
A費假裝吃疼，捂著胸口， 又很快一本正經道：“你一定知道，拿出全力，就是對球迷最大的尊重！”
“……”
唐毅抿嘴點頭。
A費繼續道：“其實我有些害怕，一會兒本菲卡的球迷會不會噓我。”
“那要問你自己，在這有沒有幹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唐毅呵呵一樂。
A費笑出了兩個酒窩。
這時上場時間到。
隊伍向前移動。
A費咧嘴比了個大拇指，轉身前行。
唐毅也向前移動
和A費笑鬧兩句。
心底那股煩躁淡略有舒緩。
但一直還在。
難道自己忽略了甚麼？
甩了甩頭。
唐毅盡力不去多想，大步邁出了球員通道……
……